木母在外面吵赢了,脸上也有光,在家里依然高兴的夸自家女儿,木析听完后哭笑不得。 这架吵的,很有女尊特色了。 农忙过后木析又回到了私塾读书。 让木析惊讶的是,本来应该被顾家本家接走的顾连青还在徐夫子的私塾读书。 木析:“你不会真的被你族中放弃了吧?” 这可不是小事,像顾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对看重的女儿家培养的力度那完全和普通世家女的培养力度不一样,而一旦被族里放弃,那就真的和普通人家的女儿没有太大的不同了。 别的不说,如果顾连青被族里放弃了,搞不好以后还要自己养活自己,最起码想无忧无虑的读书是不可能的了。 顾连青一个白眼:“你在想啥呢?” 木析:“那你……” 顾连青:“我年纪也不小了,今年族长就勒令我必须下场县试,为了不必在途中奔波,自然是在本县学习的好。” 木析不疑有他,她考量了会儿道:“那你觉得我该不该也下场考试?” 顾连青:“那要看你怎么想了,以你目前的学问和徐夫子的教育进度,你想考个童生那肯定是十拿九稳,但如果你想一次性过院试考秀才的话,难。如果是为了给家里省钱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晚两年去考,一次科举要花费的财力对于一般农家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能一次过还是一次过比较好。” 听顾连青这话里的意思,好像就没考虑过她一次考不过的可能性。 木析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比木析自己对自己的自信还要强。 顾连青听了木析的疑问,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不是她对木析自信,是她亲娘,一位五品大官对木析自信啊。她今年这个年过的,足足被自家亲娘念叨了不知道多久的自己不如木析,她本来顾家第一天才的自信也差不多被打击的七零八落了。 哦,她是前前前顾家第一天才,现在她已经被后来居上了,今年要是再过不了院试,虽然不至于严重到被本家完全放弃,但以后的资源肯定是大不如前了。 木析听了顾连青的建议,在私塾认真学习的时候,顾连青已经下场今年的县试了。 在木析被徐夫子认为是基础扎实,学问极其严谨,童生十拿九稳后,徐夫子把她升入了专攻秀才的甲班。 没多久就听到了顾连青中案首的喜讯。 顾连青赶时间回来见夫子的时候,也见了木析一面,她面色复杂的对木析道:“要谢谢你给我的那份笔记,我现在的基础比以前扎实的多了。” 木析也忙给好友恭贺。 顾连青走时让木析放宽心,说木析日后下场,绝不会比今日的自己差。 木析笑了笑,权当好友对自己的安慰了。 等到下半年时,顾连青再中府试的消息就传来了,不过这次顾连青忙着明年的院试留在顾家本家,就没有再来看徐夫子了。 有了顾连青这样的活招牌,虽然顾连青是世家女,不全是徐夫子教的,然而徐夫子的私塾依旧名声大噪,不少人都把孩子往私塾送。 徐夫子以自己也要准备乡试为由推拒了。 进了甲班,木析要学的东西就多了,要看的书也多了,然而很多书木析根本买不起,还有一些书也根本买不到。 这就是世家跟寒门的差距了。 甲班徐夫子会专门教她们如何作诗,虽然乙班也教,但没有甲班教的严谨,还有新学的策问也让木析头大。 就说作诗,作诗是要靠天赋的,尽管进了甲班徐夫子要求她们一天做一首,木析依旧感觉自己做的诗不尽如人意。 她也见过顾连青做的诗,只能说不愧是世家教导出来的世家女,做的诗极有灵气,虽然算不上什么传世之作,但毕竟只是日常诗,何况顾连青才年龄几何? 木析做诗倒也不是说就匠气了,她连匠气都够不上,她纯属做诗的那一窍都没开。木析琢磨了许久最后只能先从鉴赏名诗学起,慢慢练习如何做诗。 她觉得,等到她能很好的鉴赏诗的好坏,感受到诗句的优美与动人,等她能融入这些古人的诗和诗中的感情,以及理解古人的思维之后,她与诗词的那层莫名的隔阂就会慢慢消融掉。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做法了。女人本就多情善感,正常道理来讲她应该更能与诗歌共情吧?……大概? 木析把顾连青送给她的几本古诗合集,甚至里面还有已经绝迹的某些孤本的手抄本翻来覆去的看,从一开始的“啊,这都是好诗啊!”到后面的为诗中的某些诗句的精妙拍案叫绝,某些字的提炼,某些手法而感慨。 看的多了,木析也就有了自己的喜好,她最能引起共鸣的就是描写山水自然的诗句,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杂文游记,她都会喜欢且收集起来,这可能跟她前世的经历有点关系,木析前世虽然没有亲身游遍全国,但现代有的是方法留住美景,木析也经常出门旅游,对于山水自然之美的喜爱和见识丝毫不会比这些古人少,所以这也是最能引起她共鸣的一类诗词。 如果说她最喜欢的是山水诗的话,那咏史诗便是木析最难产生共鸣的诗了,一来她对这个时代的历史了解的并不深,二来,有前世的记忆,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她始终无法感同身受。
那些诗中的喜怒哀乐,于她来说就好像是局外人,在看一场默片一遍,她看过就忘,根本就没办法产生共情。 偏偏可能是刚刚结束战乱不久,就连读书人都非常关心历史,咏史诗在她当前的科举是考的最多的一类诗,她无论如何都避不开。 木析只好利用课外时间翻阅史书典籍。 有些史书她可以在镇子上的书馆找,而有些并不常用,也不常被人提的史书,木析就只能听得其名而不见其书了。 找都没有门路找。 徐夫子和她一样都是寒门出身,徐夫子了解的历史典籍,这些年能教的都教了,现在也不见得比木析知道的更多。 在看史书的同时,木析也顺带着翻阅了一下律书。 毕竟想要了解史书,各个朝代的律法一样是避不开要去了解的。 然后木析就感觉,虽然童生试并不考律法,但这不代表她就不需要去了解了。还是被前世的应试教育影响了思维,考什么就学什么,不考就不学,然而这么多年相对安逸的生活让她忘了……律法这种对她生命息息相关的东西,真的还是要去了解的啊,想到她居然差点都把这些给忽视了,木析整个后背都是冷汗。 哪怕以后都不考,甚至她都不科举了,一样要学,不仅要学,还要学的透彻,起码不能犯到什么忌讳,哪天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木析这一年忙着学做诗,看诗,史书典籍和律书,甚至正儿八经的科举考试用的经书功课也不落下的同时,次年年初就听到了顾连青中院试第二的消息。 虽然不是案首,但这毕竟是一省的童生都去考的,还不限年龄,顾连青能在九岁幼龄,在一整个省市的学子里厮杀出前二,真的只能说是天纵其才了。 顾连青的出身,学识,能力,品行样样不差,如今眼看着是前途无量,作为顾连青的好友闺蜜,木析现在只想抱闺蜜的大腿。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抱闺蜜的大腿,顾连青就派人给她送了整整两箱子书。 全是她现如今想要用,又买不起甚至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书。
第9章 律书 这是什么绝世好闺蜜? 顾连青顺带着给她带来一封信,信中谈及了一些考试的内容,最近几年的时政风向,以及她身边发生的一些趣事,好像这一年半的别离都不存在一般。 最后还不忘跟木析说,记得看完信烧掉。 毕竟是谈及了时政,虽然并没有说到什么忌讳的话题,但顾连青毕竟是顾家教出来的,在一些细节之处还是会谨小慎微,不肯落人把柄。 要不是把木析视为好友,她也不会违反自己的原则谈这些。 木析看完也听话的烧了信,然后开始继续看书学习。 木析这一世的记忆力远比前世好,虽然说不上过目不忘,但也相差无几,很多看过的书和诗文,只要她想记得,基本就不会忘。 她没怎么注意过的,记忆力就没那么强了。 木析挑了一本现如今最近的律法决定拿来抄写练字。 加深记忆,方便理解。 在粗浅的了解了一下古代律法之严后,木析就把学习律法书当做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柄剑了。虽然她也知道在皇权至上的古代,上位者要杀你可能真不会顾及什么律法,但人家位高权重能不在乎律法,不代表她这样的小虾米也能不把律法当一回事。 不把律法当回事,就是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特别是她这样在前世自由平等国度长大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犯到什么忌讳。 等到她作诗其他各方面都差不多的时候,徐夫子就开始逐渐给她看一些时政邸报,然后开始给她布置各种策问的题目。 这方面就要感谢木析之前在为写咏史诗时学的历史书了,她甚至除了这个世界的历史,还有前世的历史在她脑海互相印证,她的历史观受到前世的历史教育意义影响,一些观念常常让徐夫子耳目一新,某些观念甚至连徐夫子都受益匪浅,更是对她做的策问赞不绝口。 但木析很快又用了之前学诗的那一套方法,她到处扒拉一些写的好的文章看,对比学习其中的技艺方法,一些典籍,甚至更深一点的,对里面的思想看法,时政观点思考。 看多了,木析就不难发现自己作的策问还是浅显了些。 木析苦笑,幸好她有自知之明,没有因为徐夫子的夸耀真以为自己写的有多好了。 策论就好像现代的作文,她前世古代科举考不考策论,策论难不难她不知道,但她现如今要做的策论可比前世要做的作文难多了,也深多了。 她现如今做的策论只能说好,但要说好到让人耳目一新,能从众多书生写的策论里脱颖而出,那是没有的。 由此可见顾连青多厉害。 要不是她走的时候她们都还在乙班,这些都还没学,木析怕是再学两年都没办法在功课上赢过顾连青了。 作文写的不好?时政了解不多?那就多写多看,所幸徐夫子大大小小也是个秀才,有门路从县衙里搞到邸报,看到木析这般认真又有天分,徐夫子也愿意把邸报给她看。 等到木析已经在徐夫子的私塾里学了两年多了,再过半年就要过九岁生日时,徐夫子给她放了长假。 准确的说,不只是给她放长假,徐夫子是直接把私塾关了,上郡城考乡试。 徐夫子若能过乡试,那便是举人了,有一个举人做老师,哪怕不是亲收的弟子,对木析来说也是好事,她只能祝福徐夫子考出个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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