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析面无表情:“行,药不想吃。那就躺着等烧退吧。” 沈实:“可是我以前也没吃药没做什么,它自己就好了,没事儿的。” 没事儿? 木析直接微微弯下腰,笑吟吟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从她这个角度看沈实,加上此时沈实身子确实不太舒服,较平常多了几分病弱之姿,这么看跟平日里相比倒是别有一番情态,大饱眼福后,木析本来的怒火降温了点,声音也就平淡了些。 反正沈实是没法从她的声音语调中,听出她情绪的。 木析笑盈盈地,笑意却不进眼底:“哦?那你说怎么办?不吃药,也不想多穿衣服御寒,更不愿意在床上躺着养病,那你要怎么办呢?要不要我亲自送你去北镇抚司销假?让你接着去锦衣卫当值啊?” 看着木析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躺在暖和的不行的被窝里,沈实还是感觉背脊一凉。 ……救命啊! 沈实在心里无声尖叫。 到底是哪个说他媳妇脾性好,性子随和,从来不发脾气的?他媳妇发起脾气来,那可比一般人发脾气要可怕得多了。 看着媳妇还是笑吟吟的,沈实往被窝里躲了躲,声音弱弱的:“那就……不用了不用了。”连连摇头。 木析靠沈实太近了,能看到他的脸色微微有些病态的苍白,嘴唇都没有血色,但脸颊又带了点不太正常的红晕。 此时他躲进被窝,被子把他脸挡了大半,让他看起来又脆弱又可怜,木析心下微微有些发软,终于收起了脸上的假笑,面无表情威胁道:“要么给我老老实实吃药;要么衣服穿厚实点,不能出府;要么躺在床上,不能下床,老老实实给我养几天的病。三样你总得给我选一样。” 沈实刚要说什么,木析又笑了:“算了,你没得选,我说是啥你就得做啥。” 沈实:“……” 沈实松了口气,有一说一,他媳妇笑着可比不笑要可怕得多。 看沈实躺在床上确实是无聊,木析想着她总不好虐待病人吧,便找了个话本给沈实念。 听着木析清越的声音,沈实眨巴了一下眼睛,虽然他觉得他对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可能不太感兴趣,但他媳妇难得这么温和,他当然不能扫了他媳妇的兴致,就乖乖躺在床上听话本。 不过听了会儿,沈实讶异的发现听的不是什么情情爱爱的话本子,而是灵异志怪小说。 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他还会喜欢听书,他以前读书的时候可是见书就睡倒的人啊。 他听得津津有味,过了一会儿后就放松了精神,沉沉睡去。 木析听到他的呼吸声平稳了下来,就悄悄放低声音,直到不太听得清沈实的呼吸声才放下话本子。 还说不难受,以沈实的精力,以往白天根本就不可能睡得着。 近前看了一眼,理了一下他的被子和放在外面的手,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居。 外头沈实的小厮阿元看到木析,便给木析行礼。 可能是猜到了他家主子睡熟了,声音便放轻了不少:“大人……” 木析低声:“你在这守着,让厨房的饭菜随时热着,两个时辰后给你主子吃,不要吵醒他,还有等他醒了记得让他喝药,如果我不在,记得找人去前堂知会我一声。” 阿元多少有些惊讶,虽然知道木大人宠自家主子,但他家主子不等妻主便先用膳真的合规矩吗?这么想着他便低声问了:“不用等大人用膳吗?” 木析皱眉:“你家主子病着,难不成你还让他等我回来才用膳吗?且他烧退前,别让他到处跑,特别是不能去练武场,外头还下着雪呢。” 阿元低着头:“知道了。” 木析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卧室。 晚膳她是和木父木母一起用的,木母听说沈实病了就关心了两句。 木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木母倒是有些不大高兴:“你夫郎都病了,你还不去陪着吗?反正也没什么公事。” 木析眨巴了下眼睛,随后才有些无奈的道:“小十睡下了,我才来用膳的。” 木母给木父夹了一筷子菜:“咱家也不讲究那些,早晚请安什么的,那些虚礼就不用了,只要你跟你夫郎感情好,不要跟那些高门大户一样搞得内宅不宁就行。但你可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出来,那可是在折磨你老娘,我和你爹可没那本事给你平息后宅。” 木析愣住了:“娘,我可是你一手带大的女儿,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木母:“这我当然知道,但这不是先给你说说嘛。” 木析:“这是哪家出什么事了吗?” 木母叹息了一声:“那可不是,这些高门内宅里头的腌臜龌龊事太多了。还是高门大户呢,一点都不讲究。” 木母:“之前你唬我说什么小侍养不起,老娘那是心疼你,才随你唬。但这么多年在京城听到的看到的,是真的感觉小侍什么的能别纳就别纳,就当是你盼着你老娘活久一点,那些小侍的手段可真是个顶个厉害,娶回家就是祸害啊。” 木析沉默了好久。 ……不用细想,只要明白之前照拂木家的是唐正君,木析就明白这是谁的手笔了。 木析倒也没生气,木母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再者这也算是合了她心意,她也就没点明。 只是道:“这段时日咱们家出的风头不小,爹娘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宴席就低调点,尽量跟着唐正君,别着了什么人的道。” 毕竟她爹娘朴实啊。 回到卧室,沈实还没醒,她就去沐浴洗澡,夜间时不时起来看一下他有没有发热,也叫人时刻在外备着。 毕竟在一个风寒的死亡率都不低的古代,感冒真的不是什么小事。 一夜无事,木析也松了口气,直到天光大亮才沉沉睡下,还不忘叫人看着点沈实。 这人从小到大没个长辈看着,又任性得很,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折腾了几天沈实才康复,他回北镇抚司的时候木析也要去国子监了,两人早上一同去衙门的时候都感觉轻松了不少,相视苦笑。 木析:“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会拉着你到处跑了。” 沈实耸耸肩:“那倒不必,只是当时我玩得有点疯而已。” 木析:“还是身子骨太弱了,爹说要给你补补身子,还让兴儿给你送药膳,你记得吃。” 沈实:“……” 来自岳父大人的关爱,他还真得老老实实接受了。 沈实到了衙门前,不少认识他的同僚下属看到他后,都挤眉弄眼的。 还有个关系近的直接撞了他一下,笑嘻嘻的:“真是难得一见啊,得个小风寒还得特意让妻子来衙门请假。” 旁边的同僚酸溜溜道:“这两天在家里跟媳妇处,舒服吧?话说木大人对你真不错,还从未见过哪家的夫人会愿意为夫郎来衙门请假的。” “我们还以为年后在北镇抚司见不到沈大人呢。” 沈实:“去去去,要找安慰找自家媳妇去,我媳妇就是对我好,咋得了?眼红也不给你们。”
一个模样姣好的男锦衣卫幽幽道:“你说我现在跟我爹说我有看中的妻主了,不要当正夫了,准备给人当小侍去,我爹能答应吗?” 一旁围观的锦衣卫们哈哈大笑起来。 沈实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向那小子冲去。 那锦衣卫早就猜到沈实是这反应了,一见沈实神色有变就往外头跑,可惜轻功还是比不上他们头子,最后还是被沈实揍了一顿,呜呜求饶。 …… 没几日国子监也开学了。 监生们陆续返院,此时木析也开始为了国子监内的监生们的膏火钱跑前跑后。 她的副手孔司业不是很能理解木析的行为。 作为下属,她自然是早早打听过了木析的出身和背景,自然很清楚木析的大师姐正是正三品户部侍郎韩大人,她作为韩大人的师妹,怎么着也不至于跟户部批个款子还要这么跑上跑下找关系啊。 她私底下也暗暗猜测过是不是韩大人跟木大人有什么纠纷,但她私底下也打听过,都是说韩大人很宠木大人这个师妹才是啊。 但她又不好明着问木析,只好暗搓搓地旁敲侧击,木析自然是一下子就能听出这个属下的潜台词,只淡淡道:“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去劳烦韩大人了。” 她总归是需要自己在京城立足的,总不能什么都靠着大师姐的面子吧?大师姐可以帮她介绍人脉,也可以帮她摆平麻烦,但没办法帮她把那些人脉关系都转化为木析自己的人脉,靠着大师姐得来的关系,人家终归是看在大师姐的面子上才跟她打交道的。 当然,更深一层的原因还是大师姐终归是世家出身的世家派系,别说什么她跟韩大人是私交,一旦这么牵扯下去,最后这些关系还是会落在她们背后的势力上,没那么容易分开分清的。 当然,这些原因木析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足为外人道也。 户部的官员最擅长的就是扯皮,今天扯到明天,明天扯到后天,反正轻易不会给个准话。 但也不会去得罪木析这个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就是了。 “大人,您这一下子想把最近这么多年的膏火钱全补上……小妹给您说句实话,户部确实不是缺钱,但有多少银子大家都是有数的,一旦有银子了,盯着这银子的衙门那是多了去了。人家还符合程序,还比您紧急得多,这不把银子给她们,先分给您,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这个木析当然明白。 也就是说人家衙门需要的银子的紧急状况,优先级比她这个国子监高多了,确实是没有越过那些衙门先给国子监的理由。 “还有哇,这个您也知道,在咱们户部的账面上,国子监前些年的银子其实都是发下去了的……当然您也清楚都是被别的衙门挪用了,但那些挪用的衙门人家用了国子监的银子是不错,可那些衙门都是吃银子的大户,年年都在欠银子,根本也就还不了您。如果您去户部要,户部账面上这笔银子其实是已经发下来了。咱也没办法给您补上。” 正是因为那些衙门财政赤字高居不下,才想方设法搞银子,之前的国子监没有老大,底下又都是些小官员,自然是被欺负的对象了。 今年有了国子监,国子监今年的银子木析又一直在盯着,倒是没有被别的衙门截走,但想要把之前的烂账从别的衙门那里追回,那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其实木析也没真的想要把那些银子追回来,她这些天一直跑前跑后,也不过是表明一个态度,或者说给户部的官员一点压力而已。 怎么说呢?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就像鲁迅说的开窗和掀屋顶一样,你要求开窗,总有人反对。但如果你说你要掀屋顶,他们就会愿意你开窗了。 她现在“掀屋顶”,也确实是为了后面的“开窗”做准备,虽然也还是有些困难,但总归会减少些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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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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