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女人,也正是许老的儿媳文晓笑着看了木析一眼,也笑道:“这是哪家的女郎,这般标致?我竟没见过?” 徐夫子又抬手做了一个揖,接话道:“这是我在古林县开私塾时带的弟子,是农家子出身,机敏好学,读书也勤勉认真,可惜晚辈忙于明年的会试已经没法再教导孩子了。而古林县也找不到能教她的老师。” 文晓一听是农家子,眼角轻挑,笑而不语,不再说话。 反而是其实一直不怎么感兴趣的许老,一听古林县都没人教不了这孩子,目光看了过来,温和的问道:“女郎多大了?” 木析认认真真的行了个弟子礼后回话道:“晚辈今年八岁。” 许老问:“那可有下场童试?” 木析摇头:“夫子说明年下场合适。” 许老笑道:“哦,那老妇考较一下你的学问,你看如何?” 许老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但身上久居上位的气势依旧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住的,也幸好木析不是真正的孩子,不然怕是早就露了怯意。 木析:“前辈请赐教。” 许老看她年龄,一开始问的都是很粗浅的基础知识,没想到木析的基础打的非常牢靠,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寒门出身的弟子,随着许老问的越深,连一开始听到是寒门弟子就不屑一顾文晓都开始侧目,到最后许老的目光已经越发明亮了。 最后木析回答问题的时候戛然而止。 这题……好像已经不是秀才的范略了吧? 许老也是看木析答不上来,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还没下场过童生试的八九岁的孩子,而不是秀才举人。 许老当过几次的主考官,她出的题目一向以偏难刁钻著称,许老虽是寒门出身,却博览群书,于今上都有半师之谊,还主持修订过史书,可谓是当今文坛上的大佬级别的人物。 论及学问,论及政务,整个朝堂都没几个能出其左右。 想投入许老门下当弟子的人不知几何,多少世家把家中的骄儿往许家送都不入许老的眼,至今也不过收了三个亲传弟子。 徐夫子今天其实也是听说许老要收弟子的消息,才大胆带着木析前来一试,本也没指望许老会看上木析,她只是想着就算许老看不上,木析好好表现一番,文晓大人能看上也是好的,没想到木析看样子好像真入了许老的眼一般。 许老爽朗笑道:“你几日你便跟在我身边吧。” 跟木析说完后,便和徐夫子聊起了时政和她今年的乡试。 之后木析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多说一句话。 徐夫子把木析留在文府,给她留了几个仆役后就离开了。 徐夫子走前,木析拉着她画了一张回家路线的草图。 之后木析就留在文府许老身边了。 许老不像徐夫子,每日都给她布置课业,不过木析自有属于自己的学习计划,她照常每日作一首诗一篇赋,做一篇策论,然后对过去学的基础知识温习巩固一遍,这样基本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下午她便继续抄写以前的律法书,每日抄完一篇,最后翻阅杂文,游记,史书和律书。 这段时间木析都不会打扰许老,而是默默自学,只是下午看书的时候会问许老跟文大人借阅府中的经书典籍。 傍晚时她会翻出自己上午做的课业,自己先给自己的作业客观评论和修正一番,最后才会把自己作的诗,赋,策论,功课交给许老看,请教问题。 说实话,哪怕是桃李满天下,见识过不少天之骄子的许老也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孩子。 木析不是许老见过的最勤奋的孩子,虽然木析也很勤奋,但相比那些头悬梁锥刺股的学子,木析只能算是比常人勤奋而已。 她也不是许老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孩子,相比那些在长辈身边耳濡目染,悉心教导的世家女,没有老师教导完全是自我摸索的木析,无论是先天天分还是后天教导上和人家都是远远不能相比的。 甚至说起自律,许老也不是没见过极为自律的学生。 但木析确实是她见过最为特别的孩子,甚至许老敢说这是她见过的最优秀的孩子。 不是因为天赋,也不是因为勤勉自律,而是因为木析的学习能力实在太为可怕,木析的学习有步骤,有自己的节奏,会自己发现不足并且想办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这是许老从来没有在任何年轻的学子身上看到过的特质。 木析的学习能力足以弥补和真正的天之骄子在天分上的差距,也足以弥补家世上的差距,许老想,也许这也是一种天才吧? 经过差不多足足一个月的观察,许老对木析非常满意,或者说满意至极。她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小地方收到这样好的弟子。 木析在许老这边学习到的东西也非常多。 只能说真正有老师教导和没有老师教导完全是两回事。 不是说徐夫子就教的不好了,但徐夫子其实能教的也只有基础和浅显的考试规则,徐夫子毕竟当时只是秀才,她能教的始终有限。甚至如果科举有教材书的话,徐夫子不会比教材书教的更好。 但基础的教材书和真正有经验的老师教导当然不会是一回事了。 像许老这样的文坛大佬,甚至几次科举殿试的试题都是出自她手的巨佬,她看待科举考试的角度都和徐夫子这样的小小举人不同,很多之前木析其实很懵懂似懂非懂,徐夫子也讲不清道不明的疑问很快就迎刃而解。 甚至木析在做有些敏感命题的策问时都冒了一身冷汗,幸好是有许老教导,不然她怕是不小心犯了什么官场朝廷上的忌讳都不知道。 只能说古代文坛这样的地方,真的是要一再小心的。 至于诗词赋,其实许老也不能帮到她太多。 木析比许老更清楚自己身上的问题和差距,想要写出好诗,除了天分上的差距,还是需要人生阅历和感悟的,君不见很多大诗人都是突逢巨变后才突破了自己的诗吗?这些差距木析心里清楚,却根本找不到办法去突破。 她只能按老笨办法,多读诗,多品诗,多琢磨表现方法和技巧,多提炼字和推敲字眼,即使不能写出惊世佳作,也能做出中上水平的好诗,然后再通过平时的作诗一点点积累经验。 所幸木析感觉自己还是有点作诗天赋的,这点不是木析自恋,她现如今品鉴诗词的能力一点都不比品鉴大师差,她觉得还行的,那就真的不会差到哪里去。
第11章 县试 偶尔灵感爆发,还能写出几篇上佳的诗作,这些诗她都认真收集了起来,万一哪天考试人品爆发,就碰到了是不是? 反正现如今的科举考作诗,但也并不要求要有多高的写诗天赋,朝廷招选的是能执政的人才,而不是作诗的人才。 当然,诗作要比那些年龄大又厚积薄发的真正的天之骄子差的话,就要在其他方面追上来了,比如拉分最大的策问上。 木析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优势劣势,又想着该怎么抹平自己的劣势和不足。 所幸如今有许老在一旁指点她的策问,很多功课上的不足或者不完美也一点点在许老的教导下改变,木析现在再回头看以前自己做的功课,很明显的进步很大,那种满足感让木析感觉很充实。 在许老这里的几个月,她接触的是最好的资源和老师,再不进步就不像话了。 许老听过木析的要求后,把历年历代的院试试题收集起来,拿来给她考核,包括当时案首和后面几位的答卷抄本给她当样本。木析就这样跟高考前模拟考试一样刷了十几组卷子,硬生生的让许老从不满意到微笑点头示意。 许老不会夸她,但能让许老点头,以木析这个年龄段来说就很让她满足了。 木析是冬日的生日,过完了生辰木析就正儿八经的九岁了。 之后的两个月木析反而放松了心神些。 向家里派人传了平安和消息后,木析就动身去了县城了。 文府也派人跟在她身边护送她。 这年头的外面并不算安定,虽然不是到处都有军队和土匪,但实际上很多看似是良民的村子残暴起来不比土匪温和,总而言之派人护送她绝对不是过于谨慎。 到了县城后,县试考试的资格,比如具保和户籍等等,木家的人已经为她安排好了。 光是这次考试要花费的各种银子就不会下于十俩,由此可见读书对于那些真正赤贫的老百姓来说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文府的人送她到县城后就回去了,徐夫子的仆役也回到徐家,木析住进了木家人提前给她租的客栈里头。 前来陪考的是木父和木母,她们另外住一间房,只是平常会过来照看一下她的衣食住行。 木析在客栈里足不出户,加上她在外没有什么名声,又年龄尚小,没什么学子过来打扰她。所以她也能安安稳稳的温习功课到县试开始。 排队后检查小抄要脱衣服,虽然查看她们的衙役都是女子,木析依旧感到非常不自在,但很快她就感觉到周围的女性们都不觉得有什么,最多在脱光的时候害羞一下下,但那不是因为女子的害羞而是身为人的本能,在感觉到这些的时候木析心里尤为感慨。 只能说她真的是从曾经有男尊历史的世界穿来的人啊,身上属于前世的痕迹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消融的。 进了考场后,木析就静下心来考试了。 考试这东西对于其他考生来说紧张的不行,很多学子都多多少少有点考场恐惧症,发挥不出自己的全部实力,甚至直接发挥失常,但这在木析这里都不是事儿。 当她前世大大小小几百场考试都是白考的吗? 几天下来终于考完了,虽然这里考场的环境比前世她听说过的科举要好的多,听说前世甚至还有在科举考试上直接昏死猝死的,但也算不上舒服。 几天几夜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小隔间,还要考试,当然舒服不起来了。 所幸她正是年少时候,又锻炼过身体,几天下来还能扛得住,很多考完走出考场就昏死过去的都不在少数。 女子毕竟体弱,哪怕因为云叶改善了体质,但由于女子都不喜爱运动,改善的效果并不明显。 尤其是这些娇生惯养的书生女郎,她们都是盼着将来考入朝堂,好用云果改善体质的,从没有想过一但书没读出来,又把身子养娇弱了,且没有一技之长,她们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些想法在木析心里过了一圈,然后她迎来了前来接她的木父木母。 她回到客栈,倒头就睡了一天,傍晚起来吃了饭补充力气后又昏睡过去,期间木家人给她找来了大夫看她。大夫说她身体底子很好,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木析跟木父木母在县城逛了几天后就回了村。 村里前来打探她成绩的人不少,但最终都被木母挡在了门外,让她能安心在家中温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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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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