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就跌坐在地上,仰望着青山白云,朗声笑道:“老天待我不薄啊!” 童子去了一刻钟的工夫带回来七八个人,神态举止与天山诸人近似,只是多了几分雍容。一个四旬上下的中年男子听了妇人的禀报,又揭开棺材盖看了看,就皱起了眉头,拈着下巴上的两根硬须沉吟不决。 他身旁一个颜容俏媚的女人问他:“真是小妹呀?”男子点了点头。又一个体态曼妙,面颊丰润的女人语气肯定地跟她说:“一定是小妹了,二姐姐你看看那眉眼,可不像神了东方师叔。”那妇人点点头,说:“眉目是有些像,当家的,你看呢。” 男子默然点了下头,跟我说道:“你请山上歇息。”我微感嵯讶,怔在那。面颊丰润的妇人就笑起来:“却如何是好,长久不下山,什么礼仪规矩都忘了。” 男子拍了下额头,拱手作揖道:“在下余瑜,论算是无瑕的堂兄。”又引荐了两个妇人,颜容俏媚的是他妻子白飘飘,面颊丰润的是他妹子余卿卿。 四名小厮抬了棺材,翻过一道小石坡,眼前是条水清见底的小河,有小厮撑着竹筏候在河边,乘竹筏走了半里地,就拐进了一个水洞。水洞宽阔深远,顶上裂有一道缝隙,透进亮光丝毫不觉得昏暗。 过了一处天坑,进入一处幽僻的小洞,斜着一转,就是一座石码头。弃船上岸,面前是一道小石门,一道石阶盘旋向上。 拾阶而走,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一亮,如丝如缕的云雾就将人整个儿的包了起来。其时人已悬在半山腰的栈道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恍恍惚惚如在梦中。
我脑子里嗡嗡一阵乱象,如此情形自己旧时在梦中不知见过了一次,没想到世上竟真有这等所在。又想到这山峰如一根直上直下的石柱,崖壁光溜溜的无可凭借。孤隐峰隐居之人该是用了多少年才在这绝壁之上开凿出盘山栈道。 栈道有七尺五寸高,四尺宽,因云雾太大,一丈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偶然有强风吹过,浓雾散开一条裂隙,这时才可看见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峰,只一眨眼的功夫云雾重新又聚集起来,四周重新一片朦胧难辨。身边的湿雾浓云伸手可掬,望远处,雾茫茫了无边际,人行云端雾里,飘摇摇不知身处何处。 我这才明白自己三个月来近在咫尺却寻踪未果的原因,心里暗暗一叹。绕着石壁走四五里地,云雾突然淡去,西天的晚霞正浓,斜阳的芒刺驱赶了汹涌的云海,廓出一个青天碧海的新境界。眼前是清清爽爽的一座山峰,碧草萋萋,野花芬芳,发源于一汪清潭的小溪穿过一片地势舒缓的,野花芬芳的草地后,又拐了个弯向断崖流去。他化成了一道迎风瀑布,飘飘洒洒挂在了天边…… 我正感叹造化的神奇,就有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拄着拐杖在一群男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余卿卿疾步上前埋怨道:“爹,你怎么出来了?小心身子。”老者道:“我的侄女回来了,我能不来瞧瞧吗?”老者巍巍走到棺材前,只看了一眼,顿足便骂道:“庸奴糊涂,庸奴糊涂!”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口。 老者发了一通脾气,就拖着木杖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嘴里又咕咕哝哝说个不停。 我心里就有些感慨,世人传的神仙一般的余牙子却是这么个糟老头子。他正暗自嵯讶之际。余牙子突然回过头来问余卿卿:“那后生是什么来历!” 余卿卿大声回道:“爹,他是无瑕妹妹将来的夫婿。姓顾,叫顾青阳。”余牙子怒道:“我听的见,你不用那么大声!”顿着木杖拨开余卿卿独自往前踯躅而行。余卿卿笑了笑,就紧紧地跟在身后,不即不离地跟着。 白飘飘笑对我说:“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就都变回了小孩的脾气。爹今年一百二十一岁了,行为说话越发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了。”我心中惊叹不已,又想:余卿卿是余百花的亲姐姐,少说也有七十多岁,看她样子不过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孤隐峰与世隔绝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一道绿草青碧的小坡后是汪碧清的湖水,倒映着青山白云,沿湖散布着大大小小十几座宅院,花木繁多,算不得名贵,修剪的十分用心。一群孩童拿着木片刻制的风车在街巷间、花丛下穿行嬉闹,惹得一群狗儿也跟着吠叫。 众人来到湖边一座长着一棵歪脖子松树的院落前,余牙子的发妻章夫人坐在轮椅上迎候。我受宠若惊,忙跪地行礼,章夫人笑盈盈问道:“你就是老三和老四的女婿吧?嗯,是一个好少年。”我说道:“前辈误会了,晚辈和白姑娘只是朋友。”章夫人道:“什么叫朋友?男女之间哪有真朋友?”我腼腆一笑道:“东方前辈只是命晚辈照料她,再说她也没点头呢?”章夫人笑道:“到了这就由不得她了,我做主了,等她病好了你们就成亲。” 余卿卿小声提醒道:“娘,三师叔才过世,怎好提婚配的事呢?”章夫人道:“那要怎样?还要等上三年吗?女儿家老得快,再过两年,还能生几个孩子?” 白飘飘赔笑说:“娘说的是,二姐姐真是糊涂了。”她这样说却不见得余卿卿有何不高兴,想来两个人这样一唱一和哄老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哄了一阵子,见章夫人气消了,她又小心进言道:“只是无瑕妹妹可伤得不轻呐。又被介未休用错了药,只怕就是救过来,也是容颜尽毁。我看不如这样:她伤若好的通彻,他们就成亲,若是留下了残疾,也不要耽误了顾兄弟的好前程。”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在试探我吗?果然是试探倒也罢了,否则,真是小看了我。我忙说姐姐关爱之心小弟心领了,不管无瑕的伤能否痊愈,是否毁了容貌,小弟都心甘情愿陪伴她一生一世。 白飘飘说:“你别误会,我是为你着想,夫妻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开始两年或许还能忍受,但常年累月的,只怕你就忍不住了。” 我说:“我与她相识多年,虽几多坎坷,到底心心相印,我今日说这话不是赌气,一片诚心唯天可表。”章夫人看我说的慷慨,就瞪了眼白飘飘,说:“难得他能这样想,你们做姐姐的就别多心了,好好想想怎么去撮合人家吧。” 白飘飘笑道:“有您老做主,那小妮子还能跑了不成?” 我洗漱完毕,余卿卿送来一套新衣服,我穿戴整齐出来,惊的余卿卿双眼放光,笑道:“金童玉女真是一对绝配。”忙带来见章夫人,惹得众人一阵夸赞。当晚设宴,只是一些松子,蘑菇、干笋之类的山野小菜,做法也极其简单,少油少盐,多半是半生不熟。余牙子只用了一小盅米饭便离席而去。
46.美丽的误会 [本章字数:27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6 18:04:05.0] ---------------------------------------------------- 众人都起身相送,余牙子一言不发地去了。章夫人对我说:“别理他,人老了,耳背。”余卿卿问我:“这些东西小弟吃不惯吧。”不等我说话,一摆手,侍女们鱼贯而出,端上来七八盘各式菜蔬,食材也是些松子,蘑菇、干笋,只是做法跟山下的一样。 章夫人笑道:“孤隐峰的饭食一定不合你的胃口,所以就另外做了些合口的菜,刚才怕那个老鬼贪嘴,所以就藏了起来。”众人都笑。 余瑜取出一瓶酒道:“老爷子滴酒不沾,我这瓶好酒藏了十几年了,今天咱们哥俩一醉方休。”我只当必是好酒,谁知入口品过,才知酒味甚是一般,心中不免有些诧异。余瑜见我脸色怪异,便问道:“我这酒怎么样?”我说酒味好清淡,正好和孤隐峰的清净淡雅。白飘飘说你不必给他留什么面子。他那酒五文钱买一斤,能是什么好酒?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余瑜红着脸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这酒虽是一般,却是我珍藏了十几年的,这份情谊如何计算?”章夫人道:“好啦,也不是什么好酒,就别为难你顾兄弟了。”用完晚饭。余瑜陪我来到了一处幽僻院落,略聊了会,余瑜道:“顾兄连日劳顿,先休息几天。山上不怎么讲究,顾兄不可多心。”我笑道:“清净自然,这很好,余大哥不必挂心。” 送走余瑜我正要整理被褥,一个侍女快步走进来道:“这些粗活,婢子来做就是了。”我说:“不敢劳烦,这些小事我自己做的来。”侍女腼腆一笑道:“山下的公子就是不一样。”她媚眼生俏,勾勾地看着我,看的我心中一阵慌乱。 我说:“天晚了,姑娘还是回去吧。”侍女笑道:“公子让我回哪去?”我说:“自然是回你自己的屋子。”她咯咯笑道:“我的屋子?我的屋子可不就是这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注意到屋里摆设竟都是女子的物品。 她猛然贴身搂住我的腰,柔声说道:“孤隐峰没有客房,远来的客人都是在婢子们的闺房将就的。”她的手不老实地往我的下体摸过来。 我气咻咻地掰开她的手,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她打了个哆嗦愣在那,眼睁睁地看着我出去了。 我出门的时候隐约瞥见两条人影在园圃里伏着,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厌恶:“她们竟用这种办法来考验我。” 无处可去,我便在湖边树下站了一夜。 二日早饭时,余瑜见我眼圈发黑,悄悄问道:“顾兄昨晚睡的不好?”我揉揉眼笑道:“山风太大了,所以没睡好。”余卿卿道:“这就难办了,山上没有空房。要不然就搬到后山的小松竹院吧,那儿最清净。”章夫人道:“那怎么行呢?那个地方离这也太远了。” 白飘飘道:“您老年纪大了不思走动,顾兄弟精气旺盛还怕这些吗?”余瑜道:“你们两个什么意思?让顾兄住在那个地方是待客之道吗?”我谎称最近正在修炼一门内功心法,常常熬夜,住小松竹院再合适不过了。 章夫人看了看我,知道我言不由衷,却还是点了点头,她说:“那也由得你,修习内功有什么难处就和你哥哥姐姐们多商量。” 我自搬进小松竹院,一连几天听不到无瑕的消息,心里着急,这一日正在院外走动。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蹦蹦跳跳过来问我:“你是白姑姑的夫婿吧?”这小孩真是可爱的紧,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道:“我叫余翔啊,你是在找白姑姑吧”我说:“是啊,好几天没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余翔道:“我昨晚见到她了,可以下地走路了。”我说:“你带我去好不好?”余翔说:“她的伤还没有好呢。”我说:“我去看看也无妨啊。”余翔道:“我不瞒你,白姑姑她,她如今,只怕你见了都会害怕。” 我浑身一震:“她,变成什么样子啦?” 余翔道:“她头发掉光了,脸上坑坑洼洼的全都是疤,嘴唇豁了个口子,不知道有多吓人。连祖母见了都直叹气。姑父,你还会要姑姑吗?” 我心里真刀绞一般,抚摸着余翔的脑袋道:“当然了,再怎么样,她也是我的妻子。”说着话眼圈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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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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