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远并不理会乐云淇的打趣,他转头笑看着满脸别扭的江湖,温柔地说道:“从来都是你跟我走,这次不如换你来决定吧,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奉陪。” 在遇到江湖之前,陆之远以为庙堂之上、冕旒之下便是他此生唯一归宿,遇到江湖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由潇洒的人生才是最快乐的。索性他在父皇母后那里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必要再“诈尸”回去了,从今往后他只想陪着江湖一起走遍大江南北,快意人生。 “我附议。”乐云淇笑着说道,“你们去哪我和阿煊就跟着去哪。” 江湖被这样温馨的场面挑起了兴致,她难得轻笑了一声,看着陆之远促狭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就一句话,跟我回白岩山庄入赘,敢吗?” “有何不敢?”陆之远挑眉,“不过在去白岩山庄之前我们还得再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江湖疑惑。 “临州。”陆之远失笑,“你难道忘了,我们答应过吴婶要帮她带话的,只是上次走得匆忙,没机会去找她儿子。” “你不说我倒是真忘了。”江湖在脑袋里扒拉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翻出这段记忆。没办法,和陆之远在一起的日子过于繁忙,以至于她连事情都记不清了。 陆之煊闻言看了一眼陆之远,得到了陆之远沉静的眼神。他瞬间明白了陆之远的意思,知道陆之远是不想再回皇宫了,这次是去临州一趟给安排在那里的严大人和唐大人一个交代。陆之远的想法与陆之煊不谋而合,是以陆之煊回了一个了然的笑容,无声的表达自己对陆之远的支持。 一行人离开的那天,肖黎对乐云淇充满了不舍,他不希望刚认回的孙女这么快离开,但他也清楚自己这里并不适合乐云淇呆,只能忍痛放了手。乐云淇再三保证孩子出生后会再回岐州看望肖黎,临行前她还找何瑜聊了几句,替自己的母亲向何瑜表达了歉意。 “我娘从来没有讨厌过您,她一直对您怀抱着歉意,并且十分后悔当初给您带来了困扰。”乐云淇对何瑜说道。 “没关系,我从来都没怪过她。”何瑜不甚在意地笑笑,神情平静而淡然。 “我娘临终前对我说……”乐云淇看着何瑜,“这辈子她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她希望您幸福地活下去,如果有下辈子,她会选择跟您在一起。” 一时迷恋是说明不了什么的,譬如她娘,再譬如她,都是因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而痛苦一生,乐云淇只感觉唏嘘。她很佩服何瑜,可以为了她娘等候半生,在知道她娘的死讯后依旧痴心不改,孤老一生,这样的勇气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那挺好的,我会等她的。”这下,何瑜终于真心地笑了。 知道陆之远要过去,严肃和唐璜早早便在城门口等着了,陆之远以前对他们挺好,他们都记在心里,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太子。 来到临州后,严肃和唐璜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每日过着与民同乐的生活,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皇帝病愈后,一处理完陆之珩的便想让他们回去,被他们拒绝了,他们并不想处理那些麻烦事。说来也奇怪,明明都是太子一脉,大家本该属于最有斗志的那类官员,可偏偏太子手底下全是这种对名利没太大追求的人,一旦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位置,便是再大的权利也不换。 听闻太子不打算返回朝堂,严肃和唐璜一开始觉得出乎意料,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在情理之中。他们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异议的,本来就是按吩咐行事,当初宁王将他们安排到临州一是为了让他们带领临州度过灾难,二是为了给太子留个蛰伏的地方,做出成绩时机成熟之后太子便可强势回归。如今太子自己不想回去,他们也不想麻烦,正好大家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在严肃和唐璜的帮助下,陆之远惩处了在穗丰城内仗着势力为非作歹的贺县令一家,并找了被贺县令以修筑堤坝为由强征进县衙干苦力的吴婶儿子,他们把吴婶的话带给了对方,并让对方早日寻个时间回家看望老母亲。 做完这些,江湖便带着乐云淇三人回了白岩山庄,罗书意对于乐云淇的登门十分惊喜,几乎天天拉着乐云淇说话。除此之外,陆之远这个女婿也令她十分满意,为了防止女儿的婚事再像上一次一样出变故,她直接大手一挥用最短的时间把江湖嫁了出去,速度和效率高得让江湖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就摇身一变成了已婚妇女。 乐云淇看戏看得啧啧称奇,在目睹陆之远被强行锁进洞房里后更是笑得差点岔气。 “你就这样看着大哥被欺负?”乐云淇戳了戳陆之煊的脸,好笑地问道。 陆之煊抓住乐云淇作乱的手,笑道:“又不是坏事,那能叫欺负?我看还挺乐在其中的。” 好好的成亲整得像逼婚,这大概要成为江湖与陆之远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一段历史。 几个月后,乐云淇在白岩山庄生下了一个健康可爱的男孩,陆之煊为他取名陆晨曦。 黑夜过后,晨曦会为大地带来光明。 “你知道吗?”产房中,乐云淇看着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的陆之煊,笑得极其温柔,“我爱你,爱了你两辈子。” 听着像是一句甜言蜜语,但陆之煊却觉得这句话里异常沉重,他若有所感,下意识地回答: “真巧,我也是。”
番外一 关于前世(一)
陆之珩和乐云漪成亲了。 乐云淇站在人堆里,远远地看着骑在马上,笑得春风得意的陆之珩,心痛得无以复加。 “原来你真的可以为了那个位子舍下一切。” 她原以为陆之珩会愿意坚守两人的感情,不曾想到头来全成了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陆之珩为了得到两个丞相支持毫不犹豫地转投乐云漪的怀抱,抛弃了自己。 那自己当初对乐云漪使的那些绊子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乐云淇有些茫然,好像从始至终自己都是一个跳梁小丑,偏偏自己还不自知,白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迎亲的队伍渐行渐远,乐云淇的心也渐渐凉了下去,她最后看了一眼陆之珩远去的背影,黯然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在外漂泊的四年里,乐云淇化名白清,成了一名游医,走遍了所有自己曾经想去的地方。她看诊从不收费,只要看合不合眼缘,凡是她经手的病人,不管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最终都能治好。时间一久,民间有个心善的白神医的消息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人一出名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接踵而至,时值岐州爆发瘟疫,当地大夫均束手无策,岐州知府无奈之下亲自登门请乐云淇去为他们解决疫情,乐云淇自幼被母亲教导医者仁心,自然不可能拒绝知府的请求。 治疗疫病期间,乐云淇偶然寻回了自己母亲的亲人,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医女,而是堂堂护国公的嫡女肖悦欣!护国公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离家出走的女儿,他对女儿和外孙女心怀愧疚,当从乐云淇口中得知肖悦欣早已亡故的消息后,他更是泪流满面,只能加倍对乐云淇好,以告女儿在天之灵。 乐云淇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心里不可谓不感动,为了陪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外公一家,她放弃了继续游历,选择定居在岐州。 岐州瘟疫解决后,乐云淇神医的名声更加响亮,甚至都流传到了天子脚下。陆之珩好奇这个白神医是何方神圣,当即派人赶往岐州,以自己身患奇病为由请乐云淇进京。 乐云淇本不想去踩这趟浑水,但架不住陆之珩的人锲而不舍,念在好歹朋友一场,帮个忙也不无不可,乐云淇便软下心答应了。 上京人人皆以为右相家的二小姐早在大小姐成亲前便已离世,包括陆之珩也对这个消息坚信不疑,所以当他看到乐云淇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整个人直接愣住,手里的茶杯一时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看样子你不想见到我,那我走了。”乐云淇冷冷地看了陆之珩一眼,转身欲走。
“你别走,我没有不想见你,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陆之珩匆忙起身拉住乐云淇,情真意切地说道,“都是朋友,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呢?留下来玩几天吧,我做东,我们俩好好叙叙旧。” 乐云淇想着左右也没什么要紧事,便同意了陆之珩的提议,两人每日游山玩水、饮茶对弈,像每一对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互相分享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不过乐云淇留了个心眼,她并未告诉陆之珩自己是护国公的亲外孙女,只说护国公与自己投缘,认了自己做义孙女。 他俩的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自在,直到某日乐云漪突然打上门来,乐云淇才想起来陆之珩是个有妻子的人,不该有这么多时间陪自己。 乐云漪没想到自己还能在上京见到乐云淇,在她的想象中,乐云淇就应该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滚出上京,并且永远不能回来!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破坏别人夫妻关系的外室吗?怎么现在开始自降身份做起这种行当了?”乐云漪面带不善地看着乐云淇,语气极尽嘲讽,“天天勾着我丈夫陪你在这里逍遥自在,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王妃可别这么说民女,论不要脸民女哪能比得上您呢?”乐云淇冷笑,“民女胆子小,至今跟晋王殿下还是清清白白,不像王妃,当初直接鼓起勇气跟别人未婚夫生米煮成熟饭。” “你!”乐云漪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你以为你有多高尚?就算我当初手段卑劣,但至少我成功了,现在我才是晋王正妻!而你,只不过是他随随便便养在外面的一个小情儿罢了!你以为之珩真的爱你吗,他只是图个新鲜罢了,等新鲜劲头一过他就要把你送给宁王!他真正的意图是想利用你对付宁王!” 宁王陆之煊,是皇帝最宠爱的孩子,也是陆之珩称帝路上最大的一颗绊脚石,他很厉害,但同时他也有一个致命弱点——体弱多病。宁王少时身中奇毒,宫中太医无人能医治,只能用药吊着他的命,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四处寻医,期盼有人能解他身上的毒。乐云淇正好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陆之珩需要她趁机潜入宁王府,借治病之名,行害人之实。只要宁王一死,陆之珩就能得到最终的胜利。 “是吗?”乐云淇丝毫不受影响,“你以为你随便扯个谎我就会信?” “谁稀罕扯谎骗你?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懂吗?”乐云漪怜悯地看着乐云淇,“之珩他根本就没有爱过你,他只是看中你的能力想利用你而已!在他的眼里最重要的是权势和地位,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清呢?” “那又如何?我不在意。”乐云淇无所谓地笑笑,沉淀了这么多年,她对陆之珩早就没了那种感情,“还有事吗?没事你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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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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