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里统共就二十来个碗,都是用完就让秦远给洗出来,再拿出来用的。 不过现在这二十几个碗看起来却是有些不够用,花颜想了个法子:“有自带容器的可以上前,我可以把果子汁用你们器具装。” 听花颜这么说,不少拿着竹筒的纷纷上前:“姑娘,给我来一碗。” 二萌和大宝负责收钱,一上午的时间,摊位下的木盆里装了大半盆铜钱,而果子汁也已经见底了。 不过最后那一点,花颜也没再继续卖了,她给二萌和大宝装了两碗,剩下的最后一碗给了秦远。 秦远正刷着最后那几个碗,一张带着凉意的帕子贴在了脸上,替他擦掉脸上的汗水。 一抬头,就对上花颜那张认真的脸。 “都卖完了?” 花颜点点头:“剩了一点给你和孩子,天太热了,回去我煮点绿豆水喝。” “好,待会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咱们就回去。” 花颜想着那半盆钱,点点头。 四个人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两个小的早就累的睡了过去,花颜把钱数了数找了个箱子装了起来,王婶给她联络村里人卖杏,到时候可以直接用这笔钱。 秦远躺在炕上已经睡了过去。 这一上午过的着实不轻快,不过收获却是不小,今天上午这些饮品卖了接近一两银子,蜂蜜才用了小半罐。 她并不打算长期卖果子汁,太累了,收入还并不是很高,想要赚钱她觉得最主要还是依靠制糖养蜂和其他的事项,而不是将目光放在果子汁上。 “你还不睡啊。”秦远拿着蒲扇从炕上起来,给她扇着风。 “这就睡,秦远,念私塾要多少钱啊?”她不光想让大宝念,二萌也要念,她可不讲究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算是多花钱,她也要让二萌一起去私塾念书。 “束脩五两。”秦远没瞒着花颜。 那钱的确有些不够,还得再多攒点,她想起秦远买自己的钱,那钱应该是存着让大宝念书的吧。 正把钱装进钱匣子里,花颜听到了开门声,二萌和大宝都睡熟了,是谁? “秦远他媳妇儿,你在家吗?” 说话的是王婶,花颜急忙出去:“在的,怎么了王婶?” “我给你在村里问了,有不少人家愿意卖给你,但是现在都忙着抢庄家,你看能不能明个或者过几天再给你送过来?”虽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杏,但是品种不同,成熟的时间也不一样。 花颜笑着点点头:“正好我赶明要去镇上谈生意,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明天下午给我送来就可以。” “好,不过你给的价格不低,村里不少人都想卖给你,你能要得了那么多吗?”王婶有几分担心。 “有多少我多少,让他们放心好了。”做好了她可以分批次送去,反正这东西耐放,而且这几天她有时间做,过段时间估计就没时间弄了。 听花颜这么说她就放心了:“那成,我赶明叫他们送来。” 花颜也没让王婶白帮忙,给钱王婶是肯定不能收的,她从厨房装了一小罐的蜂蜜给了王婶。 “这个你带回去兑着水喝,美容养颜的好东西。” 没有女人会抗拒美容养颜这四个字。 王婶的手在身体两侧擦了擦,那张黢黑的脸上带着红晕:“都沾你这么多光了,哪能再拿你的东西啊。” 花颜直接将蜂蜜推给了她:“跟我客气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家还有那一大罐子呢。” 王婶咧嘴笑了起来:“那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嗯,你跟我客气我才要生气呢。”笑着送王婶离开,花颜关上门,终于躺到了炕上,她还是头一次处理邻里关系,城市里高楼大户的,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都是各忙各的,下了班大门一关,谁也见不到谁。 这种和邻里街坊互相帮扶的感觉还真不赖。 “想什么呢?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秦远给她扇着风。 盛夏的中午热到人心里发闷,有秦远给她扇着风,花颜感觉好受了不少。 “没想什么,睡觉吧。”她闭上眼睛。 秦远也笑了笑,慢悠悠地给她扇着风,也闭上了眼睛,外面的知了还在叫,却一点都影响不到屋里的人。 次日花颜去镇上的茶楼直接将生意谈妥,她给对方提供半成品的果酱和冰块,他们负责售卖,赚来的钱三七分成。 店家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卖法,对花颜有点刮目相看。 往回走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雨,好在快到村里了,花颜加快了步伐。 路过村里麦场的时候她注意到不少人都在冒雨收拾麦子,秦远也在帮忙。 回到家她就看到两个崽崽已经将早上晾晒的衣服搬到了屋檐底下,一件没湿。 换好衣服,花颜去厨房做饭,饭刚煮好,她就看见穿着蓑衣的秦远回来了。 把煮好的驱寒汤端进屋,她又拿了一条毛巾:“厨房我烧了热水,你待会儿去把身上洗一下,把这个喝了。” 秦远喝了一口,眉头紧皱。 “不准不喝,全部喝掉。”她瞪着秦远。 “好凶。”他看着给他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小娘子,再喝这难喝的驱寒汤,好像,也没那么难喝了。
第十八章 探究 听秦远说自己凶,她眯着眼转头:“哥哥说什么?再说一遍?” 听花颜叫自己哥哥,秦远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每次她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叫自己哥哥的时候,都没好事儿。 “没,我说辛苦娘子了。” 可我好像听到哥哥说我凶了呢?” 她凑到秦远的面前,抬头看着她,那张比玫瑰还娇艳的面孔看的秦远慌了神。 虽然早就知道他这小娘子长得好,但每次被她看着,秦远都有一种心要跳出来的感觉。 错开视线,他将手里的碗放下,另一只手捂住了那双狡黠的眼睛:“别闹了,我换衣服。” 花颜却是不肯就这样放过他:“哥哥果然是嫌弃我了,都不愿意看我了,哥哥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秦远皱眉:“我在外面养狗干什么? 放心,你怕狗,我是不会养狗的。” 秦远的回答让花颜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怎么忘记了,古代人根本不会懂,不过秦远的回答还是让她感觉很暖心。 因为你怕,所以我不会养。 站直了身体,她没再继续继续为难秦远:“快去洗洗,我去叫宝宝们吃饭。” 秦远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他完全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花颜会这么开心。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吃完饭,秦远认真刷碗,花颜抓了把瓜子,在给两个崽崽剥瓜子,教两个孩子背三字经。 虽然两个小孩儿都还没开始识字,但可以先背着,毕竟她手里没有教材。 秦远擦着手出来,昨天他在槐树下搭了个棚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坐在棚子里,他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雨,叹了口气。 “好好地你叹气干什么?” 花颜将视线转到秦远的身上。 “村里有几家人粮食还没收完,这场雨下来,那麦子怕是都要落到地里去了,过几天朝廷就要派人下来收粮了,不知今年他们能不能捱过去。” 花颜剥瓜子的动作顿住,扭头看他:“如果交不上朝廷要的粮食,会这么样?” “那就拿钱。”秦远把剥好的瓜子放到花颜的手心里。 “没有钱呢? 又会怎样?”花颜发出灵魂的质问。 “去做苦力或者是用其他的方式偿还。”秦远冷漠的声音伴随着外面的雨声落下,一阵凉风吹进来,花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眨了眨眼,猛然意识到,这是个吃人的社会,不是一个和平的社会。 “怎么,吓着了?”秦远看她,那双如黑曜石的眸子里全是认真,尔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剥瓜子,“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在咱们家发生的。” 他不疾不徐的声音给足了人安全感。 花颜是信他的,抬头朝外看去,风雨中,外面的庄稼和树木随着风雨一起晃动,看起来那么美丽,却又那样让人窒息。 大宝见花颜脸上的笑容不见,凑到她的跟前:“娘亲要相信爹爹,爹爹可厉害了,从来没缺过一年的粮食。” 二萌也跟着点头:“对呀,爹爹会保护娘亲的,二萌和哥哥也会保护娘亲,不让娘亲被他们抓走。” 她小小的手抓着花颜的手。 花颜忍不住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娘亲相信爹爹,爹爹是大英雄,一定能保护咱们的,娘亲只是在想,那些没有粮食交的人,该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秦远的手落在她的脑袋上。 花颜当然知道,她也知道,这不是从前的世界了,她得去习惯,得去适应…… 下午雨停了一会儿,她看着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地里,在地里弯着腰割麦子,是村里的张寡妇。 入夜后,风雨又起,呼啸的风伴随着闪电,豆大的雨砸在窗户和外面的石板上,噼里啪啦的。 屋里点着油灯,花颜盘腿坐在炕桌前做账本。 雨下的大,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凉意。 秦远把衣服收回来原本还想着早点睡觉,一进屋就看到花颜拿着笔在那写写画画。 “大小姐还会做学问啊。”能读书的女人少之又少,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女子也只是识几个字,会念两首诗,这便已经算得上是才女了。 花颜眉头一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过来。” 秦远刚凑过来,她直接就拧住他的耳朵:“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诨号?” 别以为她听不出这句大小姐里调侃的意思。 “你不是吗?”秦远看着她。 被秦远这么看着,花颜只感觉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那双眼睛太深邃了,和他的人一样,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有一种无法捉摸的感觉。 松开手,她将注意力转移到账簿上:“我就是一个被卖到青楼的苦命女人,哪里是什么大小姐,以后别瞎叫了。” 秦远见她闪躲,以为是触到了她的伤心事儿。 “好,我不说了。”他往花颜的身边靠了靠,泛黄的宣纸上全是他看不懂的符号,还有那字,也是缺腿少胳膊的。 “你这字是哪个先生教的?” 花颜落笔的动作顿了一下,工整漂亮的纸面上多了一个墨点,坏了这一整张字:“你识字啊。” 她看着秦远。 秦远也在看着她,两个的视线就这样撞在一起,只是这一次,没了含情脉脉,两人的眼中都带着探究。 “嗯,早些年偷偷学过。”他潦草地应付了一句。 花颜也听出他的搪塞之意,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这字是我简化过的,写起来简单一些。” 秦远点头,那起一张她写好的,的确看起来简单很多,就是这上面这鬼画符他一个都看不懂:“这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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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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