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熔将这三日发生的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了公孙寒。 皇帝派的大夫在公孙寒晕倒的第二日下午就到了,现在药已经在大量熬制,就按照公孙寒和城主说的那样,免费发放。城主在公孙寒那日离开之后连夜叫人搭建帐篷,次日清晨帐篷已经完工,所有的病人都被调到帐篷中医治隔离。此外,雪城还大范围的排查有无疫病潜伏期的百姓,但凡是脖颈和手臂内侧起了疹子的一律被隔离治疗。面纱也基本上确保了人手一个。 疫病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缓解,发展速度也再骤降。 公孙寒点了点头,道:“雪城城主是个好人,雪城地方小,贫穷,我本以为会不受重视,没想到办事效率这么快。这下雪城百姓有救了。” “是啊,都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好到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若不是我追出去,你怕是得在雪地里躺上一夜才能被人发现。”白熔有些秋后算账的架势,但语气是极其温柔的,和声细语。 “我知道你在,所以我才肆无忌惮啊。”公孙寒笑了笑,这话越听越像是在撒娇。 “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的好,他们知道吗?”白熔发问。 “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见他们受苦,我于心不忍,所以不能袖手旁观,体力方面我不行,出谋划策还是在行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 “小熔,我知道你从小到大经历了什么,所以我想把你从冰域的深渊中拉出来,想让你知道,凡间和神界妖界是不一样的,凡界有温暖、有希望,也有我。” 公孙寒每说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他一直看着白熔微微垂下的双眸,心里也会疼,但更多的是他有自信,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白熔也可以做到。 又过了5日,雪城的疫病基本上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 南城送来的药药效很快,对于一些症状不严重的人来说基本是药到病除,症状稍微重些的,基本上养个3日左右也有好转,当然,其中也会有生死离别。 之前公孙寒遇到的小女孩的爹爹还是死了,但死的没什么痛苦,是在睡梦中直接过去的。小女孩对着爹爹被焚烧的遗体也哭了许久,止不住的哽咽,被丫头哄了半天才哄好。 一切都渐渐好起来,直到…… “丫头!丫头你怎么了!丫头!”楚华戴着面罩不断拍打着晕倒在院子里的丫头,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丫头面露痛苦之色,白熔和病好的公孙寒听到之后迅速从屋里跑了出来,围在丫头身边,看到她脖颈处和手臂处都有红疹。 是疫病!丫头感染疫病了! 楚华和白熔将丫头送到帐篷中医治,公孙寒也想去来着,再一次被白熔制止了。 丫头住到帐篷里之后不断发着高热,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醒来就是咳嗽,咳出来的不是痰中带血就是呕血。 大夫出来和在帐篷外静候许久的白熔和楚华摇了摇头,道:“对不起,这小姑娘对其中一味药过敏,所以只能将那味药取出来,可是拿掉那味药功效大减,现在一直用艾掉住精神,照这种情况下去,怕是过不了这几天了。” 白熔和楚华僵在了原地,大夫走了许久,两人才渐渐回过神来,楚华道:“怎么和寒弟说?” “实话实说。” “他能接受?” “他迟早也得接受。”白熔的心又一阵阵泛疼,他还没有意识到,他这次心疼,不单单是在替公孙寒心疼,而是他,真的对一个年纪轻轻活蹦乱跳的小姑娘不将久于人世而心疼了。 公孙寒和白熔的屋里。 “嗯,我知道了。”公孙寒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话,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到处跑……去帮忙。” 说着,公孙寒将脑袋埋在白熔怀里,肩膀不断抽动着。 白熔紧紧抱着他,什么也没有说,只一直抚弄着他的后背。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公孙寒问道。 “好,我陪你。” 白熔和公孙寒深夜一起去帐篷里找丫头了。 帐篷中。 “咳咳,咳咳咳……”丫头勉强被喂下来一点点的药又全都咳了出来,胸口止不住的发疼,人烧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来吧。”公孙寒接过药,和白熔一起坐下。 “先……先生,您怎么来了!万万不可,我是病人。咳咳咳……”丫头连忙偏过头拒绝道。 公孙寒安慰道:“无妨,我们喝过了药,又戴着面纱,没关系的。” “那也不……咳咳咳……”丫头基本上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说话喉咙就止不住的咳嗽,只能用手去捂。 公孙寒心疼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终还是被强忍了下去。 白熔见状,才缓和道:“我们想看看你什么时候病好,到时候我还得跟你继续得瑟我字写的好看呢。” 丫头笑了笑,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我怕是……咳咳咳……不行了。” 白熔道:“说什么胡话?你才多大。” 丫头道:“若不是……小熔哥哥和……先生,我应该早就死了……咳咳咳……哪里还能……活到现在呢?这些命……咳咳咳……都是我借的……现在……该还了。” 公孙寒和白熔说不出话来。 丫头又道:“谢谢你们……谢谢。我就是个弃女……先生却教我诗书写字……承蒙先生不弃,我才有见光的机会……咳咳咳。” 丫头用帕子捂住,咳出了一口血来。 公孙寒缓缓道:“活下来,你还能见到更多的光。” 丫头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无一点血色:“不用啦……有先生……这一束……就够啦。看太多……会刺眼……咳咳咳……” 丫头又对着白熔继续说道:“小熔哥哥,好好……照顾先生……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要……辜负了他……。” 白熔发现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他是不舍的,他点了头默默应“好”。 丫头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哑着嗓子道:“我……累啦。我要去找……哎,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我找的人啊……” 在最后一声中,丫头睫毛不再抖动,眼泪还未干,但手却耷了下来。她,死了。 “不要睡!不要睡丫头!醒过来!还有很多的书没读呢!!”公孙寒几乎是大喊着哭道,脑袋嗡嗡的胀痛着。 没多一会,就来了几个人,将丫头抬走了,是要去焚烧尸体的。 公孙寒一直盯着那几个人,从给丫头盖上脸,一直到将她抬出帐篷,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当时初见丫头时,那个小女孩委屈的介绍道:“我没有名字,那些和我一同乞讨卖艺的叔叔婶婶叫我一声丫头,公孙先生和熔哥哥如果不介意也可以这么叫我。” …… 丫头还有很多,但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姑娘,在公孙寒一旁吵吵闹闹爱撒娇的小姑娘,却不在了。 公孙寒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帐篷的,泪已经浸湿了衣衫,丫头永远留在了雪城,留在了这个梅花盛开的地方。 而白熔,也终于落下了一滴不自觉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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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也很难过…… 敬礼!鞠躬!下跪!磕头! 感谢观看!!!
## 新年
又过了一个月,南城和雪城先后彻底摆脱了疫病。 总体来讲,此次疫病被及时制止,死亡数量并不多,皇帝对于雪城城主大加赞许。为改善雪城条件,特赏赐白银万两帮助雪城贫穷百姓脱困脱贫。皇帝还得知雪城开设学堂一事,更是欣喜,立马命雪城城主极力配合,学堂也由张大伯的院子挪到了一间非常宽敞漂亮的屋舍之中。朝廷还派了一些文人来教学。 一切都越来越好。 雪城城主记着此次公孙寒对于疫病的功劳,不愿独自领赏,便与公孙寒商议将赏赐对半分被公孙寒拒绝了。 于是雪城城主便将公孙寒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告知于雪城百姓,命百姓们凡是见到公孙寒都要称呼一声先生。 雪城百姓各个朴实也不傻,即便是城主不说,也能知道这背后的功臣是谁,早就悄悄向张大伯家里送去不少好吃的和一些礼品,都被公孙寒推辞了。 公孙寒原本不愿意在雪城久留,本已收拾好行李准备和楚华和白熔继续上路了,却强行被张大伯和丁子豪留了下来。 “马上要过新年了,公孙先生过完再走吧。” 公孙寒不愿扰了张大伯和丁子豪的热情,也就留了下来,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不差这几天。 新年越来越近,这使得雪城往常沉寂的气氛突然变得热闹不少。 家家户户纷纷贴起了春联,挂起了灯笼,到处都被红色点缀着,梅花依然盛开,雪也时不时的会下一会儿,铺在房檐上、树枝上。 一切都犹如疫病没有来过一般,大家都重新步入正轨。 许是大难不死之后大家更注重生的乐趣。路的两侧除了饭庄,又开了不少的商贩,卖些年货。 价格都开的很低,他们并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享受生活。 元旦前夕,白熔拉着公孙寒的手走在小街上,看着热闹的街景,不禁想起之前两人一起游玩灯节的那一天。 “卖灯啦,什么样的灯都有,快来挑挑吧。” 老板在一旁叫卖着。 白熔闻声走了过去。 雪城常年结冰,没有流动的水,所以没有水灯,只有天灯。 白熔环顾了一下店面,一眼就看准了那一对做成鸳鸯的天灯。 白熔伸手将那两盏灯摘了下来,道:“老板,这两盏灯我要了。” “好嘞客官,四文钱——谢谢客官,您二位慢走。” 白熔很自觉的将鸯灯递给了公孙寒。 公孙寒笑了笑,道:“你可知这鸳鸯是什么意思?” “自然知道。夫妻嘛。” “所以你承认之前是调戏我喽。” “不算调戏,追夫人的手段罢了。”白熔笑笑,逗得公孙寒也弯起了双眸。 “要在灯上写字吗?”公孙寒问道。 “好啊,你想写什么?” “不告诉你。”公孙寒快步去了文房四宝店买来了笔墨,先在灯上写了字,用身子挡住,将笔给了白熔,道:“你写吧。” 白熔顿了顿,也提笔在灯上写了字。白熔的字好看了不少。 “写好了。”白熔放下了笔。 二人一起将灯笼翻过来,亮了字。 白熔的那盏只写着一个字:“寒”。 而公孙寒的那盏也只写了一个字:“熔”。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白熔道:“我与寒君真是心有灵犀啊。” 公孙寒将白熔的手拉住,道:“不是心有灵犀。而是心中有你,也只有你,一提笔写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亦是。”白熔回道。 二人将天灯放了出去,一对鸳鸯紧紧的靠在一起,融于漫天的天灯中,星星点点,却依旧能看到两盏灯挨在一起并未分开。 二人放了灯,手拉手在街道上继续逛着,虽说漫无目的,却无比甜蜜。 “哥哥,你踩到我的雪人啦!”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边将破碎的雪人补好,边抱怨着。 白熔低头,自己的鞋子底圈着一层雪,再看看旁边的雪人,肚子凹下去一块。 公孙寒笑得有些直不起腰,道:“小熔快给小姑娘赔罪去吧。” 白熔有些尴尬,道:“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帮你重新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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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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