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唯容走到他身边:“你细想想,有什么事是你两次出事前都做了的?” 虚妄沉思片刻后叹了口气:“太多了,吃饭喝水上厕所睡觉,和人说话、走路,下院尚阁都去了,都碰过的东西也很多,这么一想,如同大海捞针。” “好像找到了线索,又好像没找到。”谷梁隐道。 “点都在那儿了,就是缺少一个最关键的因素把它们全部联系起来。”池唯容眉头深蹙,“我总怀疑,我们有哪个方向想的是错的,或者说,忽略了极关键的某种东西。” “我也是这种感觉。”虚妄道,“我有预感,一旦找到这个点,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翌日。 送完沈峻岷上山回来,沈博渊还一直沉默着。 他从昨晚说要自己和他爹单独呆着后,就没再开过口,今日他也只是木偶似的跟着走流程。 进了沈家正堂,沈博渊无意识地往前走,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下,他回神才发觉那是他爹平日做的宗主之位。 沈博渊一惊,连忙后退。 “恭迎新宗主登位!”沈家众人忽然下跪齐声道。 “不是我……”他直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宗主!我不是宗主!”他惊慌起来,“那是我爹的位置!让他来坐!让他来坐啊!” 啪—— 他在慌乱后退中撞到谁,回头一看是谷梁隐,池唯容和虚妄也在旁。 “隐哥!”他抓救命稻草般抓住了谷梁隐,“我、我不坐的,那不是我的位置!”他眼圈红红盯着谷梁隐,“你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宗主……”马管家急切道。 “别叫我!”沈博渊哭吼,“说了我不是宗主!不许叫!”他往谷梁隐身后躲,“隐哥……我不想待在这里!求你了!带我走!带我走!” “好。”谷梁隐轻叹口气,反抓了沈博渊往自己臂弯里带了带,“别怕。” 他回头看池唯容,池唯容对他微颔首,他对马管家行了礼,而后身一转便带着沈博渊御剑而去。 “沈宗主暂去谷梁家修养。”池唯容对马管家道,“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其实这话本轮不着池唯容来说,毕竟沈家的事,他没立场对人家管家说辛苦,可如今沈博渊的状态,无法以宗主的身份掌管沈家。他说这话,有两层意思,其一,沈家有主,不会散;其二,沈宗主不在的时间,自己会替他看着沈家。 既安抚了惶惶人心,又让此时有异心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马管家了然:“应该的,池少爷放心。” 与马管家拜别后,池唯容带着虚妄踏出正堂,刚准备御剑,却被马管家叫住了。 “池公子。”马管家恭敬道,“我家老爷生前因急功近利确实做错了事,还请池公子大人大量,勿再多计较。” “斯人已逝,爱恨随风,本当作‘事如春梦了无痕’,”池唯容温声道,“但我不能替他人原谅。”他和虚妄行礼,“抱歉。” “了解。”马管家回礼,“少爷与二位关系好,以后还劳烦公子们多关照。” “自然。” 进了谷梁家的沈博渊一到地方就把自己关进了房,任谁再怎么敲门就是不开。谷梁隐本就不会安慰人,有时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叫了池唯容和虚妄来依旧如此。 于是谷梁隐常徘徊在沈博渊的房门外,对着一扇紧闭的门发愁。 池家被重挫,沈家无主,其他世家做缩头乌龟,风狸俞发肆无忌惮。 人间满目尸横遍野,魔气冲天。有地方洪水滔天、有地方瘟疫横行,有地方地裂山崩……苍天似发怒般频繁地怒吼,天灾人祸齐降,一时如炼狱。 “少爷!这人还有救!”一弟子喊道。 “我去。”虚妄道,池唯容此时正为一重伤之人输入治愈灵力。 “好。”池唯容回道。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不知已救治了多少人,但更多的,是救不回来的人。 池家本就在恢复期,弟子只要伤稍微好些的,几乎都跟着池唯容出来救人了,且即使有谷梁家的助力,在大片的天灾人祸前,也力不从心。 “少爷!快来看看这孩子!”又一弟子喊道。 池唯容眉头一蹙,他和虚妄手上正救治的人都不能断。 “先护住他心脉。” “护了!”弟子道,“作用不大!” “我马上就……” “我来。”一人御剑飞速落地,后面跟着的十几人也纷纷落下。 “白先生!”虚妄惊喜道。 “白先生。”池唯容也唤道。 “池公子,虚公子。”白泽边查看孩子边打了声招呼,后面跟着的人一落地便立马去救治其他人。 “还好来得及时。”白泽道,“可以救下。” “好。”池唯容回道。 一炷香后,三人坐在路边一已废弃的茶水摊里。 “这片巡视得差不多了。”池唯容看着满地狼藉,“能救的,都救了。” 虚妄深深叹了口气:“救回来的少,再这样下去……” “是。”白泽眉头深锁,“我一路都在救济难民,但风狸下手太狠,大多数人已伤了根本,救回来的那些,都是侥幸逃脱的。” 池唯容给白泽倒了杯水,道:“小米糕还是没有音信?” 白泽摇头:“但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虚妄问道。 “当初东庄的人,是风狸杀的。” 池唯容和虚妄看向他。 “杀人手法如出一辙。”白泽继续道,“追溯起来,那个时期风狸刚起步,应当急需吸收人的精气或灵力来迅速提升自己的魔力,如若不是大量吸取,他不会这么快坐上魔宗之位。” “那小米糕……”虚妄道。 “我家在村子边缘,靠山,偶尔会有野兽出没。”白泽语气低沉下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有这种可能,或许……他当时也被……”他顿了下,“后来被野兽叼了去。” “不是还没找到么?”池唯容道,“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嗯,我不会放弃的。”白泽看向远处,“生灵涂炭,妻离子散,这世间又有多少失去‘小米糕’的人正处在绝望中挣扎……”白泽已有些哽咽。 “救人的速度,哪赶得上他杀人的速度!”虚妄捶桌,“一定要想办法尽快解决源头。” “他越来越强了。”池唯容抬眼,“硬取不可,得智取。” “你们尽管去想办法对付风狸。”白泽温声道,“救济难民暂且交给我们族。” “可是……”虚妄刚想说什么,却被白泽打断了。 “我懂你们的意思。”白泽道,“少了你们也许当下救回来的人会变少,但池家本就被重挫,眼下又要休养、又要救济、又要对付风狸,那必然是顾不过来的,最后恐得不偿失,只有把源头解决,才能救下更多人,我已召了更多族人出山。”白泽坚定望向他们,“让我们来做后盾,你们只管去对付风狸!” 池唯容和虚妄起身向白泽行礼:“白先生深明大义!” 白泽回礼:“愿共守世间!” 静书堂,池唯容和虚妄立在书被动过的书架前。 “这是目前唯一发现的实际痕迹了。”虚妄不断透过书的夹角向外张望,“要是这里有监控就好了。” “那个世界……”池唯容道,“有很多东西比灵力厉害多了。” “嗯,那就是一个……”虚妄轻笑,“先进科技组成的超级魔法世界。”他一声叹息,“好想念我的手机啊!” “后悔了?”池唯容睨他,“我想办法给你送回去?” “一起啊?”虚妄戏谑道,“反正我不介意,再重逢一次。” “我介意。”池唯容揽过人抱着,“不想再错失二十几年。” “阿唯……”虚妄趴伏在他肩上,一手抚上了他的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肆无忌惮地、无所顾忌地……” “快了。”池唯容侧身吻了他额发,“会好的。”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虚妄回吻他的脖颈,“世界一定要把我的大少爷还给我。”
池唯容温柔笑道:“真是小祖宗。” “想喝雪梨羹了。”虚妄嘟囔。 “走。”池唯容啄了下他耳垂,“给你做。” “嗯。”虚妄被逗得浑身起火,“那要不要……先做点别的?” “今天不行。”池唯容含着他的唇安抚,“晚些时候有家族议会,我只有做一碗羹的时间。” “可惜了。”虚妄不满道,“吃不到最美味的。” 池唯容揽着他的手一紧:“你怎么……越来越不害臊了?” “不像你。”虚妄在温热里笑道,“只嘴上正经。” “对了。”池唯容趁着喘息空隙道,“尚阁雪梨没有了,你去下院问问。” “好。”虚妄含糊道,“再亲一下。” “不行。”池唯容却狠心把他拉开,“再多一下,我就不用去参加议会了。” “行吧……”虚妄不满地看着他,逼着自己退后几步,他们各自缓息了片刻,虚妄才转身朝门外走,笑道:“我去找雪梨,大少爷你冷静冷静。” “林叔。”虚妄一踏进下院就喊道,“林叔——” 喊了两声却无人应答,他这才想起来,今日是尘扫日,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在饭堂打扫,他转头朝那边走去。 经过陆蜚英房间的时候,他停了脚步,推开虚掩着的门,里面没人。他的嫌疑并未完全解除,但自那日之后的调查和踪迹来看,他跟魔族确实没有任何联系。 饭堂里有不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弟子在打扫,他们对这事很积极,因为打扫得干净会得到奖励。 “谷雨师兄。”虚妄一眼望去没见着要找的人,拉住刚好经过的赵谷雨,“看见林叔了么?” “嗯?”赵谷雨四下望了一圈,“刚刚还在呢,我忙着打扫没太注意,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你知道厨房的雪梨放哪儿么?”虚妄又问道。 “不知道。”赵谷雨摇摇头,“还得问林叔或者厨子。” “好吧,师兄你忙吧。” 虚妄准备去别处找找,走到门口刚准备出去时,面前的门“啪”地被关上了半扇,虚妄吓了一跳。 “呦!”林叔拎着抹布赶忙来拍拍他的背,“吓着妄儿了?” “林叔!”虚妄眼睛一亮,“我可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刚准备擦门呢。”林叔笑道,“关上固定住好擦些,谁知道刚好拦了我们妄儿的去路。” “哈哈哈!”虚妄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儿,林叔你知不知道雪梨在哪?” “雪梨啊……我想想……”林叔思索了片刻,一拍脑袋,“对!在后厨西面的储物柜里,具体哪一格我不记得了,你去翻翻。” “好嘞,那林叔你先忙。” 虚妄很快找到了雪梨,他他拎着雪梨踏进了池唯容的房,这碗雪梨煮了很久,喝了很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6 首页 上一页 1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