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谰阵,是用来拷问的阵法,人在阵中,若是说谎,有如万箭穿心,万虫撕咬般痛不欲生,若是说真话,则毫发无损。 池唯容环视了一圈散着红芒的阵法,而后抬眼:“噬谰阵?”他冷笑一声,“你家的阵法师,怕是可以退位了。” “怎么回事?”孔昇转头质问阵法师。 阵法师上前查看,片刻后惊呼:“糟了!” 虚妄已经甩出数十张追踪符,追踪符追踪距离有限,他只探得一张张符纸消失在远方,没寻到一点点池唯容的踪迹。 他心底已经开始慌乱,但他逼着自己淡定。没了沈峻岷,最想坐上第一世家之位的便是秦家,但他家绝不会单独行动,若他们想以流言做借口为难池唯容,必定会联合其他世家一起。 他当即御剑飞速冲向离得最近的秦家。 “秦宗主何在?!”他一剑破开秦家结界一脚踹开秦家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阅文快乐~
第100章 无间 秦家弟子立马集合到门口剑指虚妄。 “你做什么?!”领队弟子质问道。 “秦宗主呢?”虚妄问道。 “你还没说……啊!” 虚妄心急如焚,没功夫和他们慢慢废话,直接熏风一旋,打飞了领队弟子手中的剑,把他和自己框在结界内,尽皆须臾间抵上了他的喉。 其他弟子才反应过来,抓着剑猛砍结界,结界却丝毫不动。 “我再问你一遍。”虚妄冷声道,“秦领呢?” “我、我……”领队弟子虎口被熏风震得还在发麻,喉前尽皆的寒气直往鼻息里窜,他吓得双腿发软,“我真不、不知道,宗主的行踪,我们……我们哪敢过问……” “现在传信给他。”虚妄盯着那弟子,“问他身在何处,如若不说,你将是我剑下魂!” “是是是!”领头弟子点头如捣蒜,“我现在就传!现在就传!” 片刻后,那弟子腿一软跪跌在地,眼神呆滞。 “宗主说……你……随意……” 虚妄深蹙了眉。 秦领觊觎第一世家之位已久,以前还要被沈家压一头,傅雷只想做个千年老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落个最舒适的位置,眼下沈家无主,他自然会助力秦家登顶,而他助力的秦家,日后上位,便是他半个傀儡。 秦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依旧和傅雷合作,是宁愿成了半傀儡也要冠上这第一世家的门头光耀门楣。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是削弱池家的最佳时机,又怎会为了个弟子放弃? 虚妄放下剑,对呆滞的弟子行了礼:“得罪。” 他撤了结界转身出门。 “西南!”本来呆滞跪跌在地的弟子忽然指着一方位道,“我不知具体地点,但他一大早便向西南去了!” 虚妄回身再行礼:“多谢!” 啪—— 响亮的巴掌甩上了阵法师的脸。 “你说什么?!”孔昇怒道,“什么叫不小心画错了方向?这么重要的法阵也能画错?!” “对、对不起宗主!”阵法师捂着脸慌张求饶,“因为太像了!实在容易记混!请宗主责罚!” “那你倒说说。”孔昇指着他,“现在这是个什么阵?” “是……是……”阵法师惊恐地看着红芒渐盛的法阵,“无间门。” 无间门,此阵顾名思义,是通往无间地狱的门,入阵者在法阵启动后将会身魂分离,魂魄会被直接送入无间地狱。 一旦踏入此阵,法阵就开始运转,不可撤阵不可修改,运转到位后,硬生生将阵中人身魂分离,中阵者的灵魂将被困于无间地狱内,解决办法只有一个,中阵人的魂魄自己厉经苦难挣脱出无间地狱,方可回归。 但无间地狱是三界六道中的欲界地狱道内八大地狱之第八,也是八大地狱中最苦一个,在此地狱中,将受苦不停,没有间息。 魂魄困于其中,苦难折磨永不停歇,于魂魄本身的意志是极大的考验,且遇上危险还会直接导致魂飞魄散,别说回来,连轮回都入不了,是世间最凶狠残忍的法阵之一。 中了此阵的人,至今无魂还。 啪—— 又一巴掌甩上了阵法师的脸,孔昇怒意更甚:“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我等本来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一问池少爷,这下好了!我怎么跟池宗主交待?!” 其他人也纷纷指责起阵法师。 “是啊!这!这可怎么弄?” “亏你还是顶尖阵法师?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你快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挽救!” “对对对!赶紧想办法!” “德不配位!你别再做阵法师祸害人了!” …… “此阵一旦启动,不可撤阵不可修改。”那阵法师捂着脸低头弯腰跪在地上,“这件事,全是老奴的过错,老奴愿……”他声音颤抖起来,“用自己的性命向池宗主赔罪!” “唉!”孔昇恨声一叹,“你真是……” 从各大世家最初的质问到眼下装模作样的人声鼎沸,池唯容始终面色不改,他白衣猎猎一尘不染,在暗红且黑气升腾的阵中,竟似有仙气围绕周身,自成屏障,乌烟瘴气侵染不了他分毫。 他冷眼看着他们演戏。 阵启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逃不掉了。 他们用阵法师的命换他的命。 他在俞盛的红光中,抬头看天,轻声叹息。 唉,怎么办,他会哭很久吧? 虚妄一路向西南疾驰,行至某处时,远远的就看见一大法阵内暗红的光裹挟着汹涌的黑气设于地面,他一眼便知,那是凶阵“无间门”。 再飞近些的时候,他见一人被横托悬于阵中。 是池唯容。 他猛然加速飞驰而去。 嘭—— 落地的一瞬间,无间门爆发出一圈强烈的红芒,周边围着的人霎时被掀飞出去。 强光过后,他们看见了立于阵前的虚妄。 地面绿草已枯焦成灰,池唯容的身体被阵中心的一道浅红色光柱悬拖于空中,这是此凶阵的唯一“仁慈”,中阵人的身体会被法阵中最后的灵力托着缓缓落地。 “快走!”不知谁喊了一句,其他人反应过来后赶忙爬起来就跑。 虚妄没去追任何人,他走到光柱前茫然地抬头,天地都成了空白,只有池唯容悬浮在空中的身体。 他在须臾间给自己的心罩上了防护罩,把所有汹涌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池唯容被光柱托着的身体缓缓下落,虚妄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看不见其他事物,也无法思考,只有池唯容下坠的身体落在他眼里。 他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无他无关的人。 直到池唯容的身体落到他面前,他才本能的伸出双手去接,池唯容的身体碰到他手的一瞬间,托住身体的灵力倏地一散,虚妄手中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 没有血色,没有动静,没有睁眼,也……没有呼吸。 他头无力地向后仰着,手也无力的垂着,身体的温度正一丝一丝散去。 鲜血从池唯容口中不受控制地涌出,他雪白的衣服迅速被染成血红,吸满血的衣服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血,血穿过衣服、发丝,一滴滴往地上砸,他脸因红血被衬得更苍白,可他面色平静,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无间门很痛,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喊一声,最疼时,也不过微微皱了眉。 虚妄依旧面无表情,他往池唯容身体里灌入强劲的灵力,可那灵力仿佛会漏一般,根本无法在池唯容体内聚集运转,送多少漏多少。 他收了手,调整了一下池唯容的身体,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他手已经被鲜血浸湿透,血顺着他的指缝流。 他把池唯容抱得更紧了些,走程序似的木讷地带池唯容御剑回浊世风华里,途中给谷梁隐传了信。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谷梁隐带着弟子也刚匆匆赶到,他愣怔了一瞬,一把抓起池唯容的手把脉,而后立即施针,同时给池唯容喂下一颗丹药。 “血止住了,先带回去。”谷梁隐道。 虚妄点头,抱着池唯容往里走,谷梁隐呆愣杵在原地,他手下医过的人无数,但极少有的,他的手在发抖。 虚妄把池唯容带到房间放在塌上,而后安静地给他换衣服,擦洗,一切弄干净后,他把池唯容抱上床,仔细盖好被子。
虚妄做这一切时动作利落,行云流水,该干嘛干嘛,清清楚楚,有条不紊,就像在执行某种任务一样,只管按步骤去做,面上毫无波澜,或者说,使自己看上去毫无波澜。 尚阁下院的弟子们闻讯赶来,门外已经聚了很多人,对着紧闭的门议论纷纷。下院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池唯容刚搬来那时候。 “下一步做什么?”虚妄转头淡声问身后的谷梁隐。 “没有……下一步了……”谷梁隐望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我会保住他的身体不受损伤不会退化,其他的……”他颤着声长叹了口气,“只能等。” 池瀚文带着冷秋宁和尚阁长老一把推开房门,冷秋宁一进门就扑在池唯容身上哭得声嘶力竭,池瀚文立在床边,眉头蹙成了沟壑。 “谷梁公子。”他问道,“真的,没办法了?” 谷梁隐低头行礼:“在下无能。” 虚妄靠在床边,在人潮里安静地不发一言。 半柱香后,他忽然抬眼,起身往门外走。 “你做什么去?”池瀚文偏头问道。 “讨债。”他看着前方,平静地说。 池瀚文没阻他,待他出了门,池瀚文回头看着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儿子,他手一抬:“来人,把少爷送到尚阁修养。” “等等!”冷秋宁却一把拉住他,声音已经哭得沙哑,“老爷,就让……让……”她边抽噎边道,“容儿在这儿吧。” “为何?” “容儿在这儿……”她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床上的人,“会回来得快些……” “信我。”她抬头望着池瀚文,“老爷。” 池瀚文深深叹了口气,而后闭了眼:“你总是比我了解容儿。”他缓缓放下手,“便如你所说吧。” *** “娘,我害怕!”一五六岁小男孩抱着一女子哭道。 “不怕不怕!宝宝乖!”女子抱着男孩安抚,“娘在呢。” 她边搂着孩子边环视了一圈同窝在结界里的其他十几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惊恐。 “没、没事的!”有一少年强作淡定道,“我爹马上就来救我们了!” “我儿子也快来了。”一老夫人也跟着道,“他翻不出什么花来!” 女子担忧未减,惊慌未定,她蹙眉望着立在结界旁、浑身透着寒气的人:“他、他到底想干嘛?” 虚妄抓着剑安静地等在结界旁,结界里是除池家沈家谷梁家外其他七大世家的亲属,他先前已经和各位宗主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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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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