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悲从中来,眼泪刷地落下,抽抽噎噎期期艾艾哭着道:“爹,娘,女儿不孝,还没好好尽孝就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师父,少爷,师兄…….我还没立功呢就……就这么去了……简直是愧对师门……愧对……” “江姑娘!”庆忌惊喜叫道。 江寻雅被这叫声一下拉回现实,倏地止了哭,向门口看去。 “庆忌?你不会也……”她刚想起身却一下扯到背部,“啊!”她惨叫一声又摊回去。 “别动!”庆忌赶紧进门放下刚打来的热水,扶她躺正,“你腰背受伤,不能乱动。” 江寻雅被这痛刺激得又清醒了些,她朝周边看看,摸摸被子,摸摸床沿,抓抓自己,抓抓庆忌,都是实实在在的触感,她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还好还好,我没死。” “江姑娘休要胡说!”庆忌道,“你好着呢!” “那……你怎么在这儿?” “以前我娘经常生病,我照顾病人很有经验,就向虚妄请求让我来照顾你。”庆忌边说边替她擦脸上的鼻涕眼泪,“他答应了,还愿意帮我去向池少爷和池宗主说情。” 江寻雅被他擦得不好意思,但又没法躲,就只默默转开眼。 “谢……谢谢啊。” “江姑娘不必多礼。” 庆忌转身去洗毛巾,江寻雅雅微微松了口气,手往被子里缩了缩,这一缩就碰着了她……臀下的方垫…… 她顿时浑身一僵,倏地瞪大眼睛,脸上瞬间绯红发烫,心脏狂跳,一时竟连呼吸都忘了! 庆忌一转头,就见江寻雅瞪个眼睛,脸色发红,一动不动也不呼吸,吓得把毛巾一扔赶紧就过来探了探她的脸。 “好烫!”庆忌顿时就急了,“江姑娘你别吓我!我去找大夫!” “不用!”江寻雅一把扯过被子往脸上一蒙,“那……那个……方……方垫……是……是……” 庆忌恍然大悟,这才放松下来,浅笑道:“是我放的。” “啊???这……这……这……” “江姑娘不必为此害羞,等时候到了,我给你调我特制的红糖水,红糖加红枣和玫瑰,甘甜不腥,花香馥郁。”庆忌温声道,“以前照顾我娘的时候我经常处理这些,姑娘的寻常事罢了。” 江寻雅家庭还算开明,所以她本身性格比较跳脱开放,可唯独女子这事,她娘总教她在身时不可进爹爹和哥哥的房间,说会不吉利,这好像也是大众默认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都是这样,便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眼下却有人对她说,这些不过是姑娘的寻常事罢了,还是出自一男子之口,他不仅没觉得此事有任何不吉利之处,还替行动不便的她想得周全,甚至表示愿意在那时照顾她,给她调红糖水,她亲爹亲哥都没这么做过,她忽地心头一暖,心下瞬间就柔柔软软的。 但她还是羞,蒙着被子不肯放下,本来脸就烫,在被子里一捂更热,她没被梼杌一蹄踹死,倒是差点把自己在被子里闷死。 “她这是要把自己闷死?”虚妄一脚踏进来,好奇地盯着床上默默蠕动的一坨被子。 “哟,你这是求死心切啊?”虚妄往床边一坐,就摇起了熏风,“先是非等在阵门要被梼杌踹,没踹死,结果现在又非把自己往被子里闷,江寻雅,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江寻雅一把掀开被子,大口喘着粗气仰天长叹:“师兄……不做人哪!” 随即两人一对望,都把对方吓了一跳! “你脸怎么这么红!”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她发烧了?”虚妄赶紧转头问庆忌,“通知大夫了吗?” 庆忌却笑:“无碍,她是热的。” “你中邪了吗?通知大夫了吗?”江寻雅对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谷梁公子医术是好。”虚妄双手一抱胸,“昨日伤成那样,今日就如此活碰乱跳的。” 江寻雅:“不知道谷梁公子治不治黑眼圈。” “你……” “不治。”谷梁隐和池唯容同时踏进了门,谷梁隐昨日没回去,就住在朝暮居的客房。 虚妄倏地闭了嘴,打了个招呼后竟然就安静的站到了旁边,池唯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眼下停留了片刻,就带着谷梁隐去给江寻雅复诊了。 “恢复尚佳。”谷梁隐诊脉后道,众人一听,便都放了心。 “多谢谷梁公子。”江寻雅道。 他微颔首,随后睨了眼庆忌,道:“这位公子照看得当。” “有些经验,还需谷梁公子指教。”庆忌谦虚道。 谷梁隐起身掏出一个小瓶递给虚妄,道:“虚公子,消除黑眼圈最好的办法是睡眠充足,配合这舒缓膏可加速消退。” “多谢谷梁公子。”虚妄接过舒缓膏。 “既是唯容的朋友,便不必客气。” 虚妄突然就觉得那瓶子硌手,握在手中使劲捏它,还好小瓶质量上佳,够坚硬,否则就他的手劲,早碎几百回了。 谷梁隐家中还有事处理,给江寻雅复诊完他就要回去了,池唯容将他送出房门,他便直接御剑而去了,虚妄也跟着出来,跟池唯容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回下院。 “昨晚又做噩梦了?”池唯容一把拉住了他。 “哦……嗯。”他不动声色抽开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池唯容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微皱起了眉:“怎么不来找我?” “你……”虚妄左顾右盼就是不正脸看他,“你不方便吧?” “我有何不方便?”池唯容竟有些急了。 “你院里有客人,扰了你们清净不好。” “我不介意,他也不会介意。” “我介意!” 池唯容被他喊得一愣,他喊完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可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他烦躁地挠挠头,一抬脚就跑掉了。 池唯容看着他背影,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缓缓放下空着的手,就这么愣在了原地良久。 “寻雅!”湘湘飞奔进来,“你可算醒了!” “湘湘!”江寻雅喜笑颜开,湘湘是她的好姐妹,也是尚阁的弟子。 庆忌很有眼力见,见湘湘来,赶忙说要去厨房看看汤,给她们小姐妹留下说私房话的空间。 湘湘坐到床边后回头望了望门外,疑惑道:“少爷怎么了?” “什么少爷怎么了” “我刚刚来的时候,少爷似乎在对着远处发呆,一副落寞的样子,我叫他他才回神,少爷可很少如此模样的。” “嗯……”江寻雅回想了一下刚刚池唯容在房里的情景,“少爷刚刚都挺好的啊,怎么出了门就变样?”她忽然自一拍脑袋,“我知道了!肯定是虚妄师兄又惹他了!只有那个混世大魔王才能惹得少爷如此不悦!” “哦……是吗……”湘湘嘀咕,“”哎呀先不说少爷了,你怎么样了?”湘湘拉着江寻雅的手,“看你气色好多了,昨天我来的时候你还没醒,脸色苍白,可吓死我了!” “我没事啦,谷梁公子医术好,今天已经没那么痛了,精神也好多了。” “那就好!”湘湘朝着门口望了一眼,坏笑道:“我看,除了谷梁公子医术好,那位庆公子照顾得也不错吧?” “说什么呢。”江寻雅偏开头,“他……他是蛮会照顾人的,不过他就是心好来帮忙的。” “帮忙?有帮到那种地步的?”湘湘顿悟,“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什么什么?”江寻雅凑近了些。 “昨日我恰好跟师父出门办事去了,我们刚刚处理完事情,就接到虚妄师兄的传信,说了你受伤的事,并请求师父让庆忌留下来照顾你,师父一开始其实是不同意的,说毕竟他是魔族人,少爷弟子们和他交好,偶尔叫来吃饭聊天便也罢了,但是直接留下来照顾你一个月就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了,且不说修真界和魔界的关系,就是这男女之间也是不妥当的。” “啊?” “先别‘啊?’后面还有让你更惊讶的,师父不同意,但是当时他没立即叫虚妄师兄让他走,师父说,毕竟他是魔族少爷,不好直接驳他面子,等我们回来亲自跟他打个招呼,不要因此留下什么嫌隙隐患,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但师父还是先带着我们来看你,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江寻雅屏息以待。 “那个庆忌,不放心你,但是为了既能避嫌,又能随时照顾你,就随便裹了个毛毯睡在你房门口!当时夜里那风别提多凉了!” 江寻雅愣怔了,她真没想到,庆忌竟为她做到了此地步。 “那……后来呢?”她问道。 “后来师父看他一片赤诚,竟也没再反对,还让他去客房休息,可他就是不愿,非要守在你房门口!” 江寻脸刷地就红了,她一向大大咧咧,性格豪放,跟师兄弟们这样的男子都是像兄弟一样的处的,除了女子特有的那事,她一向觉得自己跟他们并无什么差异,可庆忌如此温柔细腻的对待,将她女儿家的心思一点点的就勾了出来,她忽然觉得,做姑娘也不错。 “啊!”湘湘惊呼,“这……这不会也是……”她摸着江寻雅臀下的方垫,“他放的?” 江寻雅脸更红了,咬着牙不说话。 “你别跟我说这是你自己弄的,就你这行动不便的样子,你猜我信不信?” 江寻雅又把被子一蒙头,闷闷地嗯了声。 “江寻雅!你完了你完了!你羞不羞?你竟然让一个男子……” “不是我让的!”江寻雅辩解道,“他……他自己想得周全……” “我不管!你就是没羞没臊!” “湘湘!” “哈哈哈哈哈哈……” 是夜,庆忌把江寻雅服侍妥当以后,抱着个毯子就关上房门出去了,江寻雅毫无睡意,她偏头看了看倚靠在门上庆忌若隐若现的身影,忽地就觉得喉头干涩,她清了清嗓子。 “庆忌。”她唤道。 庆忌迅速回头,隔着门问道:“江姑娘哪里不适?” “那个……”她又咳两声,“你……你进来……” 庆忌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赶紧起身就推了门进去。 “怎么了?” “你别紧张,我没事。”她用下巴指了指榻的位置,“你……今晚睡那儿吧。” 庆忌一愣,继而正色道:“不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有辱江姑娘的名声!” “你脑子怎么一根筋呢?”江寻雅都有些急了,“在意那些做什么?我都不介意,让你睡你就睡便是了!” “还是不可!”
“那你去睡客房!” “也不可!我不放心!” “那!”江寻雅有些无语,“行,你非要睡门外我就不睡了!我把自己困死!” “江姑娘不可胡说!” 江寻雅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真的一副要把自己熬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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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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