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紧紧握住拳头,握到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企图以此来转移一些痛楚,但用处不大,魔气一旦发作,根本不受控制。 已经有细细的黑气丝往外冒,好在他恰好在队末,没人发现他的异常,他痛到发慌,脑袋开始空白,可越是慌越是想不到办法,眼看着黑气越冒越多,此时他能忍着难受不哼出声,已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浑身发虚,就快要站不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他腿一软就要往地上栽,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迅速把他拉过墙角,一把把他按在墙上就开始灌入灵力,一切来的太快,虚妄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一抬头就撞上了池唯容的眼眸。 灿阳撞进了星辰。 虚妄心跳倏然加快,不是因为魔气,是因为池唯容的眼睛。 理智咚咚咚疯狂敲门,门也近在咫尺,可虚妄的手像是被什么更强的力量束缚住,一丝一毫也抬不起来,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也急促起来,两股力量在玩命互相拉扯,最终,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是渐渐远离,虚妄此时此刻唯一清醒的认知便是,在某件事上,那个叫理智的东西已经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朦胧的纱终于被扯破了!虚妄再也骗不了自己!他喜欢他的阿唯!比想象得更喜欢!这根本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心动! 火苗刚起的时候,他曾用种种来掩盖,想以此做水浇灭心里的火,可有时候,自以为浇的是水,实际上浇的却是油。 “虚妄!虚妄!”池唯容焦急地喊着,他正源源不断地往虚妄体内送入灵力,黑气也明明在渐渐减少,可虚妄脸色却越来越白,人也跟傻了一样愣在哪儿,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那眼神,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能说话么?” 虚妄还是没反应,池唯容蹙了眉,黑气彻底被压制住后,池唯容松了摁住虚妄的双手,准备拿块帕子给他擦汗,可当池唯容的手从虚妄身上松开的一瞬间,虚妄没力气似的就往地上瘫,池唯容一把架住了他,把他缓缓扶坐在地上,掏出帕子给他擦汗。 “虚妄?虚妄?别吓我!”池唯容一手替他擦汗,一手轻拍他的脸唤他,可他还是没反应,就睁大着眼盯着池唯容。 “别怕,我带你去找家医。”池唯容说着就要收帕子准备去扶他。 “啪!”池唯容抓着帕子的手却忽然被虚妄一把抓住了。 “师兄!” 虚妄一下被喊回了神,紧抓池唯容的手一缩,赶紧偏过了头。 来喊人的是领队的弟子,他觉得虚妄这么久没声不像他的风格,于是回头看了看,却没见着人,他赶紧离了队查找,发现墙角后面有点动静,于是过来查看,却一眼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的虚妄。 “虚妄师兄!你怎么了?!”他刚想过来扶人,就看见了蹲在旁边的池唯容,他赶紧行礼,“见过少爷!” “嗯。”池唯容微点头。 “少爷,虚妄师兄怎么了?需不需要叫弟子来帮忙?” “无碍。”池唯容道,“我在。”随后他又吩咐道:“虚妄师兄突然不舒服,今日训练到此为止,解散吧。” “是。”弟子应着声就去了,临走前还看了一眼虚妄,不过少爷在,他也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似乎只要少爷在,所有事情都能被办得妥妥当当,他们的少爷就是那种,只要他人在,就能让人安心的存在。 池唯容再回头的时候,就发现刚刚还惨白着脸的虚妄脸色在逐渐变红。 “发烧了?”他伸手就要去探温。 “别……”虚妄头一偏躲开了,从喉间挤出一个字。 “让什么?”池唯容不明所以。 “没……”他就是不肯正脸面对池唯容。 “算了,我先带你去找家医。”池唯容说着就要去扶他起身。 “不……”虚妄手又一让。 池唯容:“……” 池唯容:“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话了?” “我……”虚妄努力镇静,“我没事,阿……”之前什么都不懂时他成天阿唯阿唯叫得欢,眼下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才发现阿唯这样的称呼竟无比暧昧,暧昧到他卡在喉间始终叫不出口了。 “我真没事了。”他省略了称呼,“你知道的,这魔气也没什么,压下去就好了。” “可你的脸越来越红了。”池唯容望着他,“你好像发烧了。” 虚妄赶紧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确实烫,他无言以对,实在不知该如何辩解,脑子这东西,总是在关键的时候不顶用。 池唯容看着又开始沉默的虚妄,只当他是要强,觉得自己休息一下就好才不肯去找家医,于是也没再多跟他废话,强行架走了他。 本来池唯容是要把他带去自己的朝暮居的,却遭到了虚妄的强烈反对,没办法,只好把他送回下院他自己的房间,然后找了家医过来给他问诊。
问诊的结果是虚妄确实没发烧,池唯容不放心,详细向家医说明了他脸又红又烫的症状,让家医再仔细把一把脉,看看是否有不易发现的病症,在描述这段的时候,虚妄不动声色的往被子里缩了缩,池唯容忙着和家医说话,也没注意。 家医望闻问切,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给虚妄做了检查,确实没发现任何问题,最后只说虚妄脸发红发烫可能是心绪不稳导致的,池唯容想了下,估摸着是虚妄发作魔气又突然被他拉到墙角被吓到了,所以心绪不稳导致此结果,于是便接受了这个解释。 家医走后,池唯容还没走,他留下来照顾虚妄,虚妄就一直闭着眼装睡,听着池唯容在房间窸窸窣窣地忙碌。 其实他忙碌的时候还好,虚妄最怕的是突然的安静,池唯容不忙的时候似乎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他一动不敢动,心紧张地快要跳出来,脸上还要装着睡得很香,真是难为了一向好动的他。 虚妄从没如此盼着池唯容快点离开他的房间,也并非故意不理他,只是自己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深夜,当池唯容终于离开走远的时候,虚妄才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忍了这么久,差点没把他憋死。 “我完了!”这是他坐起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然后他就开始盯着窗外的花林发呆,时不时自言自语。 “我怎么办?我以后怎么面对阿阿阿阿阿哎呀!!!” “我真的完了!我连他名字都叫不出口了!” “不能以后都改口叫池唯容吧?或者叫少爷?不行不行,他那么聪明那么敏感,肯定会发现异样,到时候问起来我怎么说?” “我怎么这样啊?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病?” “可是喜欢一个人算什么病呢?” “但我喜欢的是个男人啊!” “男人怎么了?男人也是人,还不能让人喜欢了?” “可我自己也是个男人啊……” “他若知道了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会不会觉得我恶心?” “不不不,他不是那样的人,最多再也不理我。” “那也不行!他怎么能不理我!要是再也不理我我怎么办?想想都伤心……” “可他平时对我那么好,他会不会也……” “呸!我想什么呢!我简直痴心妄想!我疯了吧我!已经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 …… 他自己跟自己吵架一直吵到晨光熹微,都没能吵出个结果来,依旧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池唯容,怎么面对自己的心。 但他又实在睡不着,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外援,既然自己想不明白,就找有经验的人来问问嘛。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某傻妄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老母亲落泪! 新晋榜靠着苟字数好不容易进了前50,但也就这样了,跟人家前面的差距太大,再苟也上不了几名啦,但我还是会完成我的承诺滴,所以今天也是双更呦~ 阅文快乐~
第43章 求助 是以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窜到了小树梨家的院门口,他是来找秦嫂求助的,秦嫂现在虽然是一介贫穷的妇人,但虚妄听她说过,其实她的原生家庭是不错的,曾经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只是后来没落了,为了帮父母还债才嫁给了后来的丈夫,生了小树梨,谁知那丈夫是个败家公子,败光了家产,自己也因为醉酒而意外致死。 秦嫂当时已经有了一个相好的,是个书生,叫阿成,不过是个穷书生,秦嫂自己倒是不介意,虽然父母一直强烈反对,但秦嫂很坚持。 只是后来当讨债人拿着刀剑棍棒上门差点将她们一家人打死时,她终于妥协了,选择嫁给了败家子来保全家人性命,后来败家子死了,阿成读书有了些成绩,当了小官,还来寻过秦嫂,但秦嫂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阿成,为了不影响阿成的前途,她选择不告而别,独自带着小树梨离开了老家,到了离得很远的相平镇生活。 虚妄想着,秦嫂是他身边少有的有过情感经历的人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其中之理,且女人可能对这方面也更细腻些,于是便想到了找她问一问。 他是自己睡不着早早过来的,可人家都还没醒,于是他就一直在门外等天亮,听见院里有动静的时候,他才敲响了门。 “谁呀?”秦嫂声音从门里传来。 “秦嫂,是我。” “虚公子?”秦嫂赶紧过来开门,“来了来了!”一开门,她就看见了满身寒气站在晨光中的虚妄。 “快进来!”秦嫂赶紧将他迎进来,“是不是站很久了?来了就敲门,秦嫂还会介意被你打扰不成?” “没有。”虚妄笑着摆摆手,“我自己睡不着,在外面瞎晃。” “快进屋暖暖。”带着虚妄进门,秦嫂热情地给他拉开椅子,“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必麻烦秦嫂。”虚妄一把拉住她,将手上的食盒示意给秦嫂看,“我已经买好了早饭。”相平镇早点摊都出摊极早,虚妄在过来的路上搜罗了许多吃食。 “这……又让虚公子破费了!” “没事,我们一起吃嘛,小树梨那小家伙能吃,等会让他多吃点,对了,这小子是不是还没起呢?” “是啊。”秦嫂接过食盒开始摆桌,“小孩子贪睡,不到太阳晒屁股是起不来的,让虚公子见笑了,我这就去叫他。” “不必不必。”虚妄赶忙阻止秦嫂,“小孩子嘛,让他睡吧,我今日来,是有些事想不通,想来请教请教秦嫂。” “能让虚公子一大早就站在门外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吧?” “也没……”虚妄本来习惯性的就要顺口礼貌回答“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又突然住了口,对秦嫂认真地笑了下,“嗯,很重要。”他又给秦嫂拉开椅子,“坐坐坐,我们边吃边说。” “有点难以启齿。”虚妄给秦嫂递了个包子,“唉……我这……不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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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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