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林颜还是接通了电话,听见慕航在对面说道:“儿子,你今晚不用晚训了,我打听了一下,你们今晚无非就是男生女生拉拉歌,吸引一下女生的注意力,我想你也不太需要这些,那不如,爸爸带你去吃顿饭,顺便认识几个朋友。” 林颜发现,在慕航口中,他们的关系已经从多年前随口一提的干爹干儿子,直接变成了爸爸跟儿子,他真是有点好奇,要是林茂听到他这种称呼,究竟是高兴一点还是气愤一点? 慕航为他请假怕是吃饭才是顺便,认识几个朋友才是正事。慕家的公子随便一个朋友,大概都是非富即贵,认识一下,其实都只有好处。慕航大概是仍旧认为他一心想要林氏的继承权,所以想先带他认识一些人脉这种好意,他其实不应该辜负,但是林颜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今晚还是算了,毕竟晚上新同学之间还要自我介绍,这是熟悉新环境认识新同学最快的方法了,我不想缺席。” 慕航听见回答之后沉默了一下,而后对着电话笑了两声,回答道:“好的,我想我知道了。”说完挂断了电话。 林颜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沉默了许久,其实他知道他跟慕航的关系终究需要发展的,但是他并不想一开始就陷入了慕航的掌控之中,这样他们以后的关系之中他将长期处于劣势,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他需要抽身出来,然后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这样才能安心。 林颜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起来,手机便又震动了起来,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好几天没联系的陆广润同学,不由地勾了勾唇角,用稍微和缓地语气问道:“陆少爷,什么事?” “林颜,你晚上能不能陪我去喝酒?” “喝酒?”林颜愣了愣,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陆广润深吸一口气,回答:“我出柜了。” 林颜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看了看四下里热闹低操场和渐渐昏暗的天色还有远方已经排队集合的教官们,突然站起身,朝着寝室跑去,同时对着电话里的陆广润说道:“半小时后,你最喜欢的那家餐馆见。” 对于一起长大的这对小伙伴,林颜一直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在自己幼小的时候,他们成了自己的朋友,那自己身为一个成年人,就有必要保护他们,照顾他们,所以林颜对他们几乎是有求必应,这点大概当事人本人都不曾发现。 林颜回寝室冲了个战斗澡,然后换了件衣服便打车直奔跟陆广润约定的地方。进门便有相熟的服务员看见他,立刻便引着他朝着里面的包厢走去。林颜方一进门,就看见了靠在座椅上,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一脸呆滞的陆广润,不禁挑起了眉头,但仍然还是礼貌地朝着服务员道了谢,回手关上了包厢门,在陆广润对面坐了下来,从他面前拿了个酒瓶,将自己眼前的酒杯倒满,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开口道:“说吧,怎么回事?” “我爸妈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逼着我跟各种大家小姐相亲,我一再找理由拒绝他,今天终于把他惹怒,说是绑也要把我绑去,我一时气急,就索性说了我是个gay,对着女人不行,让他抓紧死心不要再做梦了。然后趁着他还处于惊怒之中来不及反应,就从家里跑了出来。”陆广润低着头,喝了一大口酒。 “那文翰知道这件事吗?”林颜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杯子填满,跟陆广润碰了碰杯。 陆广润一口就喝干了杯里的酒,使劲摇了摇头:“不,我不能告诉他。我们原本预计的出柜不是这样的,现在我被迫出柜,不能拖他也下水,这样对我们两个的以后更是只有坏处。 林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是这件事,文翰总有个知情权。你得让他知道,不然将来真的事发,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觉得猝不及防。” 陆广润抬起头头,轻轻叹气:“就算他知道了也只不过是跟着担心而已,他这段时间学业正紧,我不想让他分心。” 林颜看了他一会,只好点头,“那好,那先对他保密。只不过我在想,你毕竟才刚满十八岁,你父母就着急安排你相亲是为了什么?现在你突然出柜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但是很快,应该就会有所动作,你要做好准备。” 陆广润拿起酒杯跟林颜碰了碰杯,大大咧咧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今天只想好好的喝点酒,不想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 “那好,那就醉过了再说吧。” 两个多小时后,当微醺的林颜扶着醉醺醺地几乎站不住的陆广润站在街上打车的时候,他便开始后悔自己刚刚那句纵容的话了。 陆广润喝的是烂醉,醉到所有的出租车看见他们,都一脚油门快速开走。陆广润还拉着林颜的胳膊大着舌头不住地说道:“林颜,来,再喝,再喝一点。” 林颜瞪着他突然就怒从胆边起,恨不得立刻就把他这个鬼德行拍下来给大洋彼岸的李文翰同学发过去。但终究还是想起了一起长大的情谊,放弃了这个念头,摸出了手机,准备叫林家的司机过来接自己回家。 其实在这种状态下,林颜并不怎么希望麻烦林家人,因为稍有不慎,就成了方悦母子的口实。 但是现在陆广润的情况,也并没有别的选择。 林颜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搂着摇摇晃晃的陆广润不让他倒在地上,突然一辆私家车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副驾驶的车窗落了下来,露出一张脸,开口道:“这不是我那要跟新同学培养感情的干儿子吗?” 陆广润看了慕航一眼,又扭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颜,大着舌头道:“干,干儿子,你干爹来了,你怎么,不说话?” 林颜:“……” 不然他就把这个醉鬼扔到街上让他自生自灭,自己扭头回学校算了。 慕航看了林颜一眼,伸手朝着后面指了指,“上车吧。” 林颜看了看陆广润,认命地点了点头:“麻烦了。”然后将完全迷失了自我的陆广润塞进了后座,开口道,“把我们送回林家吧。” “你一个一身酒味的未成年带着一个醉醺醺的刚成年,这么回林家,怕是你继母开心的很。”慕航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干爹勉强收留你一晚吧,怎么也不可能让你露宿街头。” 林颜咬了咬下唇,“那多谢了。” 慕航轻声笑了一下,“跟自己干爹客气什么?” 林颜低下头,没有再接话,慕航到也没再不依不饶,只是看了一眼靠在林颜身上已经呼呼大睡的陆广润,,想了想说道:“你这位发小这么买醉,想必已经知道自己家的事儿了?不过我劝你,以你现在的能力,最好不要参与进去,一个家族,一个企业的兴衰,自是有定数的,你,不是能挽救他们的人。” 林颜挑起了眉头,扭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肩上睡得香甜的陆广润,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家到底怎么啦?” 慕航随手打开副驾驶的车窗,夜风吹进车里,也吹散了他的声音,但是,林颜依旧清晰地听见他说:“他们家,要破产了。” 林颜整个人一怔,扭过头看了一眼还睡得香甜的陆广润,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十六章 林颜十分明白慕航的话是什么意思,像陆家这样的大公司,居然走到要破产的地步,想来,以目前他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帮忙的,不过,他也算理解为何陆广润的父母如此急迫地想要他去相亲,因为到了这种地步,大概除了联姻,没人再愿意对他们家伸出援手了。 林颜看着陆广润不禁有些担忧,不知道等他知道真相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拯救他父母的公司,还是誓死不背叛他跟李文翰的爱情。可是就算他坚守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陆家都不在了,陆广润又要何去何从? 林颜盯着陆广润的脸看了一会,最终转过头对着慕航说道:“他们家的事情,还是由他父母亲自告知他吧?今晚我们在你家打扰一宿,明天我自会送他回家,希望你不要干预。” 慕航摇了摇头,看了林颜一眼,“在你眼里,我一定闲得很。”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得到了慕航的保证,林颜不由地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目光凝重地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他的内心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弱小了,在他最好的朋友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却依旧无能无力,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别无他法。
这重生,又有什么意思? 汽车在他一路内心的挣扎之下,终于到了慕航的公寓。依旧是那个地下停车场,坐着电梯一路向上,林颜的身上靠着已经人事不知的陆广润,对面站着面无表情的慕航,林颜跟慕航对视了一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今晚,我本来是打算留在学校好好军训的,只是广润突然打电话给我,我不能不顾。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为我请假。” 慕航抬了抬眉毛,没有说话,面色到是柔和了不少。 慕航的公寓比十年前要多了不少人居住的气息,茶几上随手搁置的专业书籍和放在上面的眼镜,旁边还放着半杯已经隔夜了的茶水。房间不再干净整齐地像五星级宾馆,依旧一尘不染,却因为各处随意放置的东西,杂乱的有些温馨。 慕航伸手指了指靠里面的一个门,“书房里面有张沙发床,是我平时睡午觉的地方,你朋友今晚就睡那儿吧。另外,我要强调一下,我的钟点工这几天请假了,如果他吐在我书房里,我就让你亲手给我擦干净之后,再打包把你们两个人一起丢到楼下去。” 林颜看着自己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主人意识的慕航,恍惚间觉得,其实这个人对比十年前,除了外表看似更圆滑一点,内里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 扶着陆广润进了书房,林颜把他放倒在沙发床上,又扯了放在一旁的毯子给他盖好,回头打量四周才想起,这个房间,就是自己十年前的那个房间,宽大柔软的床被撤了出去,换上了堆积满满的书的书柜,一个舒服的沙发椅,一张小矮桌,还有一张单人沙发床。 林颜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关了灯,出了房门。 慕航正靠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眼镜,专心致志地看着原本放在茶几上的专业书,听见脚步声,抬头扫了林颜一眼,“洗手间的位置没变,你先去洗个澡,把你身上的酒味洗掉再回来跟我说话。” 林颜忍不住捏起自己的领口闻了闻,自己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转身进了浴室。 等脱掉了衣服,放出了热水,林颜才发觉,自己既没有拿毛巾,也没带欢喜的衣服,一会大概又要穿着那一身满是酒味的脏衣服出去了。 热水浇在头上,林颜才发觉,刚刚吹了风而渐渐散去的醉意又回到自己身上,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 浴室门突然被推开,林颜吓了一跳,隔着眼前的水帘看见慕航手里正拿着一条毛巾还有换洗的衣服,而后他才回过神,想起自己现在是浑身赤裸格外坦诚地站在慕航面前。慕航的表情到是格外的坦然,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敲过门,但是没得到回应,担心你醉倒在浴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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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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