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便显得心满意足。 三个小辈倒可以上前团团围住元宁,尤其是莫烽和莫尧,显得最为热情。 “表妹,我用上次你送我的东西,给你做了些小玩意儿。” 莫烽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雕刻的小羊小马,他最近木工技术越发精进,多亏了元宁送给他的工具。 本来府里是不让他做木工的,侯爷嫌他没出息,不务正业。但因为工具是元宁送的,莫侯爷倒是不敢直接扔掉。 这可把莫烽给高兴坏了。 只是莫烽倒也罢了,就连在府里被认为最难管教的莫尧,都很喜欢围着元宁转。 莫夫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惊奇,她这个小儿子不太像是莫家的人。既没有莫云的斯文懂事,也不像莫烽耿直单纯。莫尧年纪小,但心思重,从小没少因为性格古怪,被莫侯爷狠狠教训。 他与谁都相处不好,心里谁也不服,这一点莫夫人和侯爷都心知肚明。后者还常为此叹息苦恼,觉得莫尧如此下去,必将走上歧途,成个祸害不可。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莫尧已经很少出去闯祸了。 莫夫人都忍不住趁机跟元宁取经:“宁儿如此聪慧,可否帮舅母一个忙呢?” 元宁先点头答应,再问道:“什么忙?” 莫夫人示意她往前看,走在前头的是莫云和莫侯爷,父子俩中间两步的距离,仿佛隔着天堑,莫云连转头来看元宁都是从另一个方向。 “大表哥。”元宁追上他,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闻言,莫云不明所以看向她。 却听元宁提高了声音道:“什么?还没好?” 元宁的声音忽高忽低,仿佛莫云真的在跟她说话,与她诉苦一般。 但其实莫云张了张口,他不记得自己有受过伤,又觉得元宁莫名奇妙这么说,定然有她的用意,便没有反驳。 元宁跟莫云并排之后,两人就走到莫侯爷的身后面去了。 莫天奉自认耳力还行,但是奇怪就奇怪在,他竖起耳朵去听两个孩子谈了什么,尽然听不真切。 只有元宁的话语中,偶尔有些重点被他抓住。 比如:伤口溃烂……恶化…… 不会是有毒吧……你没找大夫……自己胡乱处理…… 莫侯爷心里猫抓似的好奇,他放慢了脚步还是没能听清楚到底受了个什么伤,在哪里伤的? 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了元宁一眼,没说什么。 倒是目光落到莫云身上时,不满哼道:“武功是你爷爷手把手教的,什么人能让你落于下风?受伤中了毒还不敢让人知,无用至极!以后出去别说你姓莫!” 莫天奉就是这么个性子,除了莫尧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习武例外,他对莫云莫烽这两个孩子都要求极为严格,当自己手底下的兵训。 这会儿也忘了是在元宁面前,分毫没打算给莫云留面子。 莫云闻言,只是极轻地自嘲道:“是,我无用。” 他涵养当真很好,即便如此也没有甩手便走。 只是这话之后,父子之间气氛明显更僵了。 后来剩莫云和元宁走在一起时,他才问她:“方才为何那样说?” 他明明没伤…… 元宁把食指放在唇边,对他做了个‘嘘’的姿势,让他跟自己躲到庭院角落的大水缸之后。 过了一会儿,能隐隐听到敲门声响起。 这院子是莫云的住所,他小心翼翼抬头去看,敲门的人正是莫侯爷。 莫天奉敲了两回,六声。 始终没听见有人应答,便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莫云绕是再有教养,此刻脸色也不大好看。 他都已经到可以成亲的年纪了,自然不喜欢有人趁他不在还进入他的卧房,就算那人是他父亲。 何况,父子之间连坐下来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都很少。即便莫云在屋里给开了门,也不会请他进去,他只会走出来听对方的吩咐。 本就焦躁烦闷的心情越发不耐,莫云突然有种冲动,想直接过去现身,刚好堵住房间的莫天奉,他憋着藏着的情绪急需一个出口发泄。 元宁却轻轻拉着他的袖子,温软的嗓音安抚他:“等等。” 莫云最终没有起身,莫侯爷大概是看他不在。 只进了房间一小会儿,很快就离开了。 等到莫天奉离开,元宁跟着莫云一同起身。莫云忍不住回屋去查看,元宁则站在门外等着。 片刻后,莫云从屋中走了出来,脸上焦急的神情散去,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茫然。 不等元宁问,他就伸出手给她看自己手心一个碧绿横扁的小瓶子:“我方才以为他……结果发现了这个。” 莫云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何要急着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元宁看。 元宁已经问出了十分合他心意的问题:“表哥,这是什么?” “治伤药,这种是能解毒的……” 练武之人伤药都是常备的,但是莫云记得很清楚,这瓶药并不是自己的,往日并没有。 也就是说方才莫侯爷推门进去,没看到他,就悄悄放下了这个。 走之前还给他把卧房的门拉好紧闭,仿佛从来没有人进去的样子。 莫云说着说着,与元宁相视一笑。感觉到连日来萦绕在自己心口的浊闷之气,在顷刻间消散了。 他道:“……多谢!” 没人知道,莫云心头有一个结,他几年前与齐王府世子发生冲突后,才变成如今这样。可他越是端方守礼,越让人难以发现,他其实是在赌一口气。 小时候他比莫尧还皮,老是被他爹打骂教训。如今莫侯爷对他甚少管教,连眼神都不怎么分给他。 莫云最近甚感迷茫,他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 为何司徒文觉无理取闹,他父亲齐王依旧不问对错护着他,自己却从未被这样对待过。既然莫侯爷眼里容不得沙子,从前因为他跟司徒文觉打架而罚他,现在却又说他当街打架,打的好? 其实莫侯爷是认为,莫云的武功好,又占了武将世家的便宜。京城这些世家子能有几个是他的对手?他天赋高,莫侯爷怕他骄傲,从不曾夸过他。又担心他会自得好身手,用以欺负弱者,所以只要莫云跟人动手,他便算作是他的错。 但上次莫云跟赌坊的人混斗,是为了元宁。这让莫侯爷看到自己儿子的另外一面,他分得清是非。或许莫侯爷早已经忘了从前那次,他亲手打碎了孩子对父爱的期盼和自尊。或许他后来后悔过,但是他没有说。 总之,一个不说,一个不问,父子俩之间的疙瘩可以延续十年百年。 不过莫云现在突然觉得答案不重要了,他把那碧绿瓶子好好揣在身上。 难得能感觉到,他性格刚硬似铁的父亲表示关心。 莫云突然垂眸笑了笑,他有很多话想问元宁。 但是话头到喉咙转了一圈,最终挑选了无关紧要的一个:“母亲问我,你是怎么让三郎那样喜欢你的?” 闻言,元宁反问:“莫尧喜欢我吗?” “自然,他每日都盼着你来,对我们没有对你那样热切亲近。” “那你难道没有问他吗?” 莫云其实问过了,道:“他不肯说。” 元宁笑得神秘:“那我也先不说,这是我跟他的秘密。” 从侯府回来,元宁的马车明显比去时重了三成,因为车内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 每次去都是这样,仿佛回乡探亲了一场,被外祖父各种脑补吃不饱穿不暖。元宁曾随父亲回乡下探过亲,但她没亲身感受过这样的场景,只是听含珠荷蕊说起他们小时候村里的事,才如此形容。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老侯爷很少跟元宁交谈,他也不怎么表现出嘘寒问暖的模样,只是什么东西都想着给她备一份。 她如今能得到忠勇侯府的关注,是沾了母亲的光。 出于私心,元宁并没有带元湛一起去。但每次看到那个不善言辞,满面苍容的老人,她心头就难免溢出控制不住的酸楚。 “等等,我听说前面有家铺子的九层粿十分地道,停一下。”元宁出声道。 马车依言停下,她便下去买。 “从前主子没说过喜欢吃这种九层糕呀。”含珠新奇道。 “这是外祖父喜欢吃的。” “可是我们都走远了,小姐不如把糕点给奴婢。您先回去休息,奴婢替你送吧。” 元宁紧捧着没放手:“不算远,我自己送去。” 她若是走快点,老侯爷还能尝到热乎的。 这时,朱雀大街中央两匹疾马奔过,掀起一阵尘土。
元宁远远看见就不满地皱眉,赶紧叫含珠替她搭上了手绢盖着。 荷蕊叉腰看过去:“主子你看,那人大白天戴着斗笠骑马,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也不怕撞着人。” 棕鬃骏马打元宁面前而过,马上的人身形高大,应当是个男子。 他朝元宁所在的方向侧头,元宁却并未看他。 自然也没听到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黑衣男子,小声唤前面那人:“王爷。”
第48章 五百两 随着日温渐高, 京城的大街更为热闹。 两个身量颀长,气宇轩昂的少年,和一个梳着双垂发髻, 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同行, 这一路走来便吸引了一路的目光。偏他们还浑然不觉, 坦荡自如地逛街说笑, 看气度便知出自大户人家。 元宁突然驻足,目光落向一家门面宽阔富丽的拍卖行。 这家铺子比起旁边的邻居, 可以称作门庭若市。且来来往往都是马车小轿,进出之人个个锦衣玉靴。 莫云见元宁的样子像是感兴趣,便道:“这家拍卖行去年年末新开,来往皆贵客,背后有皇家权势坐镇,你猜是谁?” 还不等元宁说话,莫烽已经急着透露:“嘿嘿, 是三皇子。” 他歪头去看元宁,仿佛特意为了捕捉她的惊讶表情。 元宁其实知道是司徒鸿, 但为了配合莫烽的情绪, 还是发出了一句带疑问的:“咦?” “去年边疆军饷突然告急, 国库里拿不出那么多银子,皇上想找人四处募集,三皇子便站了出来……” 要募集军饷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 要向达官显贵要钱,就跟要他们的命差不多。虽然明知道他们肯定藏着大把银子,但偏偏每个人都对外哭穷, 能做出挤个十两八两都是勒紧裤腰带的模样来。往年负责此事的官员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威逼利诱也难见成效,谁也不愿意接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于是次次互相推诿,不愿担责。 没人想到这回三皇子倒愿意主动接过烫手山芋。 “这拍卖行便是三皇子殿下想出的主意,让那些富裕之人心甘情愿将银子掏出腰包,目前看来效果甚好。”莫云解释道。 莫烽接话:“最重要的就是为边关的战士们筹集到了足够的粮饷和冬衣。听说皇上下令让这家拍卖行继续开下去,若是能够保持,那每年的粮饷都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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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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