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背后嚼我的舌根子,就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 那些人这下听明白了,原来是这句话惹的祸出来。 司徒相面前那人瞬间去了让他评理的心思,抬眸看见一身白衣倚着栏杆的小姑娘,生得花容月貌。 即便是无理取闹的骄矜,也叫人讨厌不起来。 “姑娘你误会了,我们方才在讨论花魁呢。” “绝不是在说你的坏话,你看这事闹的。” …… 元青柳听了前因后果,再看元宁眉宇间尽是张扬得意,不太赞同地跟身边两人道:“她居然就因为一句话不妥,指使定安王打伤这么多百姓。” 更可怕的是,那摄政王竟然对元宁言听计从。 这两个人在一起,还真是祸害! 闻言,司徒相却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问司徒钰:“摄政王的生母,是不是正是平州人?” “我哪儿清楚这个。” 摄政王和他们隔了一辈,再说皇爷爷在位时后宫充盈,妃子数不胜数。 司徒无祈才几岁的时候,他母妃就病逝在冷宫。 对于比他更小的皇子来说,他们对婉妃桑氏根本没有印象。 “不如我们在此地多待上一些时日,打听一下。”司徒相提议。 如今三哥被困在宫里,若是他们能拿捏住这位皇叔的把柄,就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第68章 一更 揽月纱做帐, 烛光幽微,烛火却能隔着帐子叫人热得难受。 榻上的男子肩宽腰窄,身下是佳人橫陈, 一只莹润白皙的小脚落在他肌理分明的腹部。 纤细的脚踝上戴一只铃铛, 伴随着少女娇笑, 指头樱粉, 圆润可爱。 “别闹!”原本如清泉击石的声音,一开口是连自己都陌生的暗哑。 “可是, 我冷。” 俏生生的语气,与此刻帐内暧昧的氛围相悖。 仿佛真的只是因为受不了冷,理所当然把他当暖炉了。 司徒无祈心里气闷,握住那只作乱的脚,将它牢牢捏在手心里,替她暖一暖泛凉的指尖。 感觉到对方瑟缩着欲收回,他心中一空, 却执拗地不肯松手,仿佛小孩子闹脾气非要把最喜欢的玩具牢牢握在手心里。 可他从未有过玩具, 也从未发自内心地喜爱过什么。 眼前茫茫, 司徒无祈心惊地发现一切变了, 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小时候。低头只见自己脏兮兮的手中,握着一支折断了翅膀的草编蜻蜓。 他能察觉自己是在梦中,眼前的画面大概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关于这枚草蜻蜓,他依稀记起来似乎是别人扔了,让他捡来的。 御花园逛了大半, 翠绿的蜻蜓被一路提溜在空中,在孩童拿着它的新鲜感被逐渐消耗后终于落到了泥地里。蜻蜓漂亮的翅膀沾上了淤泥,身着锦衣的小童子要蹲下去捡, 却叫他身边打扮华贵的女子温柔拉住。 “鸿儿,不要了,那个脏得很,母亲回去再给你做一个。” 他窝在草丛里,等他们走远了。 跑过去,如护食的小兽,把东西捡起来就跑。 小男孩踮着脚用摆在院角的破水缸里接的雨水把蜻蜓翅膀洗干净,突然觉得好静。今日没有来找他麻烦的其他皇家世子,也没有来为难他母妃的那些太监宫女…… 冷宫萧条,却还算有屋有檐。他匆匆跑回去,突然听到母妃惊叫一声。 破旧的床帐已经败了色,遮不住那后面两道狼狈坐起的身影,他直愣愣地看。 母妃让他滚出去。 他愣在原地不走。 “你听不听话,不听话为娘不要你了!” 她总是这样说话,从来不曾对他轻言细语过。 宫人们私下里都说,婉妃娘娘自从失了宠,就越来越像个市井泼妇。 她很容易动怒,容易发疯,疯起来那张绝美的面孔也会变得扭曲丑陋。 自己就亲眼看见因为她的失控,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皱了眉,眉宇间有七八分不耐。 “这孩子是叫无岐?” 他念着这个名字,似乎觉得有些可笑。 又像只是为了缓解尴尬,对他招了招手,就跟唤小狗一样:“无岐,过来!” 他执拗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似乎很希望他能和那个男人互动,强行把他拉过去,让对方揭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在司徒无祈的视角,对方的脸是模糊的。 但是他却又能很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的眉心拧起,成了化不开的结,既害怕又不愿面对,仿佛是在看什么不祥的东西。 对方只一眼便别过了头,要把面具给他重新戴上。司徒无祈就是这个时候突然扑上去,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她又开始发疯尖叫了,不断地打他,想让他松开。 可是小兽发了狂,一旦咬住什么,必定要撕下一块肉来才肯罢休。 司徒无祈感觉到一个茶杯被砸碎在自己头上,很痛。她又砸坏了一个杯子,这下他们连有豁口的喝水杯子都没有了。 就为了那个男人,她对他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温热的血沿着额角流下来,灌进了他的眼睛里,火辣辣的,视线是血红一片,嘴里是肮脏的铁锈味儿…… “你弄疼我了!”有个喘息着的娇音在跟他抱怨。 画面再一转,眼前讨厌的人就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下一张娇俏绯红的小脸。 司徒无祈一怔,幼年在冷宫见过那一幕,他只觉得恶心。 他原本……是很讨厌男女间这样的。 可是元宁又不同,她就如同最富贵的花,冷宫里见不着,边关见不着。只有宫里最矜贵的地方才能养得出来,肌肤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就连身上浸出的薄汗也是香的。 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眼神迷离的少女不似往日里总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反而撅起嘴跟他亲昵撒娇,拿指尖勾他下巴:“你老实说,你喜欢不喜欢这样对我?” 司徒无祈喉头滚动,在心里答,喜欢。 染着丹寇的指尖碰到那几乎属于逆鳞的面具,她眼中满是心疼,轻声问:“好沉呀,戴着不难受吗?” 司徒无祈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难受。” 尤其当元宁的手轻轻抚过那面具上繁复诡秘的纹路,司徒无祈便开始觉得这个面具真的有些碍事了。 下一刻,元宁如他所愿把面具取了下来,对上他真实容颜,眼里并没有诧异。不像婉妃眼里的憎恶,更不像那人的视为不详的嫌弃,女孩的眼睛始终璀璨,眼里完完整整映出一张俊美出尘的面容。她用红唇的唇瓣代替手,抚过他的眉心,眼角…… 司徒无祈终于不再忍耐。 将她压倒,清脆的铃铛声,响个彻夜不停…… 梦里一夜酣畅—— 醒来,却只能看着裤子怅然若失。 就快要到京城了,元宁突然叫停了队伍。 “我要去最近的镇上买些东西。” “元姑娘需要什么,吩咐属下,属下替你买来就是了。” “这个嘛,不太方便,我自己去。” “那请元姑娘稍微等等,属下要去禀报给王爷。” “他若是不允许,我就不能去了吗?难不成我是你们的犯人,连点自由都没有?” 元宁这样一问,孟寻哪里招架的住。 总之最后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元宁上了街,司徒无祈远远就跟在她后头。 在进一家店铺之前,少女回头瞧了他一眼。 都好几天了,这人真是的,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反而好像还刻意避着她似的。 究竟怎么了? 就因为元宁跟司徒鸿求助惹他生气了吗? 那他也未免太沉得住气了! 元宁进了一家布庄,司徒无祈在店铺外等了片刻,突然想到她上次在平州买的衣裳已经不少了。 司徒无祈不放心,跟着进了布庄后却连元宁的人影都没看到。 他神色一变,一把将掌柜的抓住:“刚才进来的那位姑娘,她人呢?” 掌柜的张了张口,一副不好交代,有所隐瞒的样子。 “说!”司徒无祈用一只手就能片刻间掐断对方脖子的气势问。 那掌柜的脸都吓白了,指了指一旁的帘子:“在……在那后边。” 司徒无祈拽着掌柜的上前,另一只手粗鲁地掀开帘子。 那后面并不是如他所想,存在着通往其他方向的密道,反而是个小房间。 里面一群姑娘,见有男子进来都吓得花容失色。 司徒无祈没管其他人,他找到了元宁,见她在认真挑选东西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元宁对他道:“你进来干什么?去等着,我挑好就出来。” 司徒无祈闻言退了出去,他刚才鲁莽冲进来样子怪吓人的。 这会儿又这么听话,小房间里的女子忍不住笑出声。 还有人打趣元宁:“这是你的情郎吗?竟然连一刻的分离也忍不了。” “新婚夫妻才会如此如胶似漆吧。” 司徒无祈听得到里面的讨论,想到方才有人慌乱间朝他扔的东西还被握在手里,他低头看半天没太看明白。 元宁出来就见他手里拿着一块月事布研究,也忍不住觉得这画面好笑。 “你是不是以为我逃了?” 听到‘逃’这个字眼,司徒无祈几乎是神经反射般紧紧盯着元宁。 仿佛在说:逃一个试试,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元宁叹口气:“我若说我根本没想过要逃,你信我吗?连上次也是个意外。” 上次元宁之所以配合司徒钰,只不过是想试试司徒无祈对她究竟看得有多重而已。 哪里想到后来玩脱了,意外跟元青柳一起被掳,走了段原本仅属于女主的剧情线。 其实在这之前,元宁也没有想过要逃婚。 她在京城经营三年,难能轻易转移阵地呢? 而且经过考察,她觉得嫁给司徒无祈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单这几天的相处来说,元宁被他照顾得就很不错。吃的喝的一样也没亏着她,穿的都是新做的衣裳,最重要马车行得格外稳当。元宁她往年很讨厌去猎场,如今发现若是被精心呵护着,原本难捱的赶路途中也可以过得惬意。 而且这些还是发生在,她和司徒无祈有了矛盾,对方这些天都没有理她的情况下。 元宁从小见过她母亲过得有多辛苦,学会看一个男人的秉性如何,不是看他爱你的时候,而是在他失意时会不会迁怒?有怨气时会如何发泄? 在以为元宁逃婚的情况下,司徒无祈也没有对她发火。 光这一点,就比她那个渣爹强多了。 元宁觉得,只要能接受他动不动就闷着不说话的古怪脾气,起码在他当权的这六七年内,自己不用受什么苦。 而且,只要她想,可以随时给司徒鸿添堵,这样不好吗? 元宁如今银子是不缺了,她缺权势,缺一个可以让她把主角团当蚂蚁一样捏在手里的靠山。只要嫁给司徒无祈,便一切都能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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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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