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值班的是位年轻的女医生,看到他们以这个造型进来,脸色也是有些精彩。 指挥着历寒尽把人放到病床上,她很快就开始低头检查伤势。 “怎么回事?上体育课摔了?”女医生随口问。 云星眠开口应道:“差不多吧,跟同学,啊——”
医生居然趁他不备在脚上按了两下,他痛得一下抱住站在一旁的历寒尽的腰。 “叫什么叫?一个男孩子,有这么娇气吗?”女医生直起身来。 云星眠赶忙放开了手,郁卒地把脸扭到一旁。 他倒不觉得怕疼是什么丢脸的事,但第一反应是扑到历寒尽怀里这件事真的就太没面儿了。 医生姐姐从冰箱里拿出一只冰袋,包上毛巾,“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冷敷一下,我等会儿再给你敷点药就行了,但是为了放心一点,你们也可以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下。” 她说着,已经又走到病床旁边,却把手里包好的冰袋递到了历寒尽手边:“帮他按着。” 历寒尽指了指自己的脸:“我?” 云星眠也赶紧阻止:“老师,我自己来就行了!自己来!” “你看你那手跟胳膊!不用上药啊?怎么自己来!”医生姐姐抬眼看了看历寒尽,“怎么?人扛都扛来了,还差这点儿同学爱啊?” 云星眠及时澄清:“老师,我们之间只是同学,没有爱!” 历寒尽不轻不重地瞪他一眼,刚想把冰袋接过去,就听见臧修烈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我来我来我来!”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病房前,人也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历寒尽把冰袋接在手里,眯了下眼。 “历寒尽,你是不是搞错了,杨老师说他没找我啊!”臧修烈在见面的第一时刻就当面揭穿了某人的阴谋。 历寒尽脸上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然表情:“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云星眠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好,我顺便跟他说了下情况,把假给请了。这里交给我吧,你不是还要去上试验课吗?”臧修烈把手伸过来,想把冰袋接过去。 历寒尽往后撤了半步,手也巧妙地躲过他的进攻:“我今天不太想上课。” “你也有不想上课的时候!”臧修烈一脸惊诧。 医生姐姐拿过清理伤口的酒精棉,闻言笑了笑:“我这里倒是整天有不想上课的学生。” 臧修烈感叹:“老师!其他人不想上课正常,他不想上课,这不太正常啊!” 医生姐姐笑吟吟地看他:“年级第一就不能想逃课啊?” 臧修烈似乎是被说服了:“你说的也是,反正我是不能理解那些脑子里只有学习的人……嗯,历寒尽好像也不是那种人。” “好了,你倒是敷啊,等什么呢?等冰化?”医生姐姐拉了只凳子,坐在云星眠身边,话却是对着历寒尽说的。 臧修烈乐得清闲,赶忙利落地瘫在了另一张病床上:“既然你也不走,就你来吧!” 云星眠气急:“你负不负责,别忘了我的伤是你弄的!” 臧修烈听了他的话更是如临大敌:“你不是真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云星眠白眼还没翻完,他又倏地坐起来:“啊!不对!他也不行——” 云星眠当然知道他这是又想到了什么,愤懑地看他半天,最后才吐出一句十分中肯的评价:“智障。” 臧修烈看着历寒尽手里的冰块,表情里满是挣扎。 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臧修逸,这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历寒尽并没有给他抉择的时间,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就把冰袋按到了云星眠的伤处。 那突如其来的冰冷让云星眠倒抽了口凉气,暂时忘了跟臧修烈争辩。 见有人替自己做了选择,臧修烈终于恢复了一身轻松。 “既然你那么坚持,算了,我就当自己这回没看见吧。”他双手枕在脑袋下面,还优哉游哉地翘起了二郎腿。 医生老师随手拿了把一旁放着的广告扇子往他腿上敲了一记:“鞋给我脱了!” 臧修烈赶忙把鞋子踢了下去。 云星眠适应了脚踝处的温度,看见他这德性,不由得嫌弃地“切”了一声。 臧修烈晃着脚丫重申:“我是不会给你机会接近我的。” 云星眠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那真是太巧了,我对屁股上有痣的人也不感兴趣,啊——你干嘛!” 一直帮他敷脚的历寒尽不知道怎么手突然就抖了下,那只冰袋便重重按在了他的伤处。 历寒尽深深地剜他一眼,重新把冰袋拿好。 云星眠瞬间就没了气势。 “听见了吧历寒尽!他就是偷窥过我!你以后也得小心他!”臧修烈恨恨地道。 女老师夹起酒精棉,笑了笑:“你们现在的小男生可真有意思。” “嘶——”云星眠疼得一缩。 哪有人说着说着话就直接把手拉过去涂酒精的! “叫什么呀?就这点儿小伤。”医生老师的手并没有停下,事实上,她的动作原本也很轻柔,只是往伤口沾上酒精,疼也是不可避免的,“这个年纪像你这样娇气的男孩子可不多啊,疼也都忍着。” 云星眠:“……” 他要是说自己的年龄实际上可能比她还大上两岁,估计会被鄙视得更厉害吧。 在尚银素的宠爱下,云星眠从小就是个有点流血破皮就得哼唧几声的性格,好像被人知道自己疼着,受得苦就能少一些。 然而在上一世失去了家人之后,他还以为自己这毛病早已经改了,没想到刚回来两天,就又有了倚仗似的,重新变得娇气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现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都记挂着,宠爱他的父母又回到了身边。 “这老师您就不知道了吧,人家本来就是大少爷,娇气一点应该的。”臧修烈没过一会儿就又露出了本性,看来是已经忘了被调戏的心理阴影。 云星眠闭了闭眼:“你又帮不上忙,能先走……” 这一回,他谨记教训,并没有痛嘶出声,可是瞬间停下的话头还是让人听出来他的疼痛。 “这伤口是有点深,碳渣都扎里面了,忍着点儿啊!等会儿右手可能都得给你包起来。”医生姐姐面色认真了些。 听了她的话,云星眠简直欲哭无泪。 而历寒尽这时像是站累了似的,突然换了个姿势,用那只胳膊受伤的右手扶着冰袋,然后矮身坐在了云星眠身旁。 云星眠被老师拿着镊子凑过来的手吓得连眼都不敢睁,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不过下一刻,猛痛一下的他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往一旁躲去。 正紧闭着眼的他却猝不及防地偎入历寒尽的臂弯。 云星眠刚想撤开,可是下一秒的疼痛却又让他无法控制地往他肩头埋得更紧了一些。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让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其实碰到了历寒尽的伤。 历寒尽的眉头拧了下,但并没有被谁发觉,就又重新舒展开。 而在他怀中赖了几秒钟的云星眠发现他似乎也没有推开自己的意思,好像浑身的骨头就懒了似的,迟迟不愿在他身上起来。 这么倚靠着他,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变得轻微了许多。 臧修烈早就在另一张病床上闭眼补起了眠,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俩的姿势。 等医生姐姐把他所有的擦伤扭伤都处理了一遍,历寒尽肩上的衣服都被他趴得有了温度。 下课铃声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云星眠像是被这铃声惊醒了,赶忙坐直了身体。 不过趴了这么久,要是一句话不说,似乎也有些挺白眼狼的。 他垂着脑袋,匆匆地道:“谢了。” 历寒尽活动了下肩膀,并没有搭理他,倒是臧修烈听见这动静及时张开了眼:“这么快就完啦?老师你要不再多给他包一节课吧?” 医生姐姐拿起纱布朝他比划了下:“要不给你包成个木乃伊,以后都不用去上课了,去参加展览就能赚钱。” 臧修烈干笑了几声:“老师,您真幽默!医药费多少?” 云星眠当然不好意思真让一个孩子付钱,操着被包得粽子似的手就往兜里掏。 不过他现在实在是行动不便,半天也没能成功从口袋里掏出钱来。 历寒尽看他这情况,倒是毫不避讳地直接伸过手来,探进他的裤兜里一阵摸索。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而历寒尽却已经从他兜里抽出张钞票来,递向医生。 “不是说了我来吗!”臧修烈皱起眉头。 云星眠道:“你还有别的用处。” 臧修烈戒备地看着他:“什么用处?” 云星眠指了指自己同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脚:“背我回去。” 下一刻,历寒尽立即把医生已经抓在手里的钱抽了回来,塞回云星眠兜里,臧修烈也及时拿自己的钱补上。 云星眠:“……” 医生姐姐:“……” 臧修烈:“你别想千方百计接近老子!历寒尽,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再帮我背他一趟吧。” 历寒尽垂眸看向云星眠:“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 说着,他矮身蹲在床边。 云星眠及时开口:“我可以自己单脚蹦回去,真的。” 历寒尽侧回脸来,语气危险:“还是说你更想用扛的?” 云星眠从床边滑下去,趴在他背上:“我觉得背着也挺好的,你们真善良,乐于助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云星眠:你们真善良,乐于助人 历寒尽:下面,让我们互帮互助一下 云星眠:……有话好好说,别脱衣服! 谢谢江江意的地雷!
第18章 对峙 回去的路上,云星眠有心使坏,想让历寒尽吃点苦头,不过才稍微折腾了两下,他就明显感觉到历寒尽的右臂有些发僵,趴在他身上,也隐约听见他喉咙里传出一丝刻意掩饰过的抽气声。 于是云星眠就这么没出息地心疼起来,老老实实在他背上呆着,一动都不敢动。 从医务室到教学楼有一段距离,他们一路走过去,已经快到了上课时间,出来放风的学生们也都正在往回赶。 刚到了楼门口,云星眠就看到臧修逸从另一个方向远远走来,手里还拎着一瓶刚买回来的纯净水。 一看到他,臧修烈瞬间就蹦出了三米远,旗帜鲜明地对他表明立场:“修逸,我就是把他给伤着了,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不得不跟他去医务室。” “你瞎说什么呢?”臧修逸哭笑不得地对他摇摇头,紧接着才对还在历寒尽背上的云星眠开口,“那个,你没事吧?我弟弟性格就这样,你别怪他。” 他看上去不太习惯应付陌生人,连跟云星眠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 云星眠心里不免有些复杂。 就算他能理解他们两个要在一起,也不代表他能像对臧修烈那样心无芥蒂地跟臧修逸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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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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