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景州果然还想拒绝,云星眠信口胡诌:“医院给我爸的是集体价,您去也不会多花钱。” 历景州脸上多了些犹豫:“可这样不是会多增加人家医生同志的负担吗?” 面对这个令人完全想不到的切入点,云星眠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还是历寒尽在一旁解了围:“姥爷,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这周一定去做个体检,我最近给他补课太忙了,而且还不是大周末,要真陪您去还得特意请假,你就跟云叔叔去吧,我也放心一点。” 在历老师眼里,学习当然是最重要的,历寒尽是他亲手养大的,当然知道怎么才能劝得动他。 说好这回事,爷俩儿也没再继续锻炼,老爷子生怕耽误了云少华的时间,急急忙忙就带着外孙回去换衣服了。 云星眠顺利完成任务,又回家匆匆填补了两口早餐,就再一次踏上了上学路。 云星眠觉得现在年级第一都没他学习刻苦。 因为年级第一历寒尽同学在帮他批卷的时候他都依然在埋头做题。 不过这么想显然也没有什么可开心的,这种智商上的压制,要是细想起来反而令人绝望。 就在这天的上学路上,云星眠又遇上了特意找来的梁元秋。 他上学走的小路,一般不怕有车经过,云星眠一边骑车还一边默背着早上那篇英语课文,在梁元秋身边经过都没发现,被一脸惊愕的梁元秋一把抓住了车后座,拽了回来。 云星眠还以为哪个小流氓没事儿找事儿,回头刚想骂,就对上了梁元秋皮笑肉不笑的脸:“云同学,你不打电话也就算了,我都站这儿了,你装看不见这就不太好了吧?” 云星眠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啊,助理先生……”云星眠从自行车上下来,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最近实在是学习太忙,真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实在是太没职业道德了,怪我怪我!” 梁元秋见他并不是不认账,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学生嘛,还是学习重要,也是应该的。” “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云星眠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这个点儿直接到我这儿上班也太早了吧?” 梁元秋的心脏微微抽搐了下,他还好意思说,除了早上上学这一小会儿,云星眠几乎每时每刻都跟历寒尽同进同出,他想找人也得有时间啊! 云星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清了清喉咙道:“找我问历寒尽的近况对吧?” 提起这个,他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团结同……” 说到这一点,云星眠不由得停顿了下,这种套话用在历寒尽身上也实在是丧良心。 “就,那他脾气估计您也知道,团结同学这一条就没有了,不过其他都挺好的,生活规律,身体健康!您让应总尽管放心,我还急着上学,就先走了!” 说着,云星眠就想上车走人。 但梁元秋却再一次拉住了他:“就这些?” 云星眠不得不停下,回头看他:“不然呢?难道应总不想听见他什么都好的消息吗?非得出点什么事儿?” 梁元秋脸上的笑又有些僵硬:“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忘了打电话。” 云星眠单脚撑着自行车,一脸为难地搔着后脑勺:“电话呢,当然可以继续打,不过您看是不是钱也得……” 梁元秋真没想到一个中学生脸皮也能这么厚:“上回……” “上回助理先生真够意思,看到了吧?这辆自行车就是您赞助的,钱这东西虽然好,但花起来真是快啊!流水似的,转眼就没,以后这公用电话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起……” 梁元秋面色抽搐地听着他耍宝,没想到他又灵机一动,兴奋地看向梁元秋:“助理先生,不如您申请一下,分配给我一个手机吧!我不管怎么求我爸都不给我买,你要是给我买个手机,那我们联系起来不就方便多了吗?” 这会儿小巧灵便的黑白机虽然已经流通,但一般也就只有做生意的老板才舍得带。 梁元秋觉得再跟他聊下去可能连房子都得聊出去一套,赶忙掏出皮夹,把里面的现金抽了出来:“公用电话也挺好的,一周一次,也不用联系太频繁。” 大概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皮夹里带的现金这回少了许多。 云星眠接过那薄薄的一叠,看上去颇有些失望:“就这么点儿啊?我还说换个小摩托……” 他的眼又朝梁元秋钱夹里瞟了过来。 梁元秋听着他那并没有压低多少的咕哝,感觉额头的青筋都要暴了出来:“学生骑摩托车总归不太好。” “你说的也对。”云星眠把钱叠起来塞口袋里,“少点儿就少点儿吧,助理先生毕竟也是给人打工的,申请点儿经费也不容易。” 他倒是挺善解人意。 “那我们电话联系?”云星眠用手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梁元秋看着他清澈真诚的目光,不由得觉得自己对他的不信服都是出于臆测。 “电话联系。”梁元秋点点头,终于放开了他的后座。 云星眠从车座上起来,猛骑两下,青春矫健的身影在渐升的朝阳中渐渐远去。 梁元秋摸了摸自己又一次瘪了的钱包,终于决定,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先把钱都掏出去。 可能是因为要帮历景州准备出门的东西,历寒尽今天来得有些迟。 云星眠虽然有心跟他说梁元秋的事儿,可毕竟前后左右都是人,只能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倒是历寒尽刚一坐定,就转过身来问道:“体检的事儿你提的?” 云星眠已经从爸妈口中知道了具体的情节,虽然他现在跟姥爷已经算熟了,可要在历寒尽面前承认自己在睡梦中都还记挂着他姥爷的身体,无论怎么说都让他觉得心虚。 就算他嘴硬说纯粹是为了姥爷,历寒尽也得要信啊! 他坚决不能这么跌份儿。 “没有,就……我不是说了吗?我爸组织员工体检,我就顺带提了一嘴,没什么大事儿。”不管怎么说,醒着提总比做梦都想着说出来好听多了。 历寒尽眉头蹙了蹙:“我怎么听说有人说梦话……” 云星眠举起手里的卷子捂在他嘴上,紧接着才郁卒地道:“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有病啊!” 历寒尽挑了挑眉。 云星眠突然有种把梁元秋的钱私吞了的冲动。 “反正,我只是真的担心姥爷。”他气鼓鼓地争辩。 历寒尽疑惑地歪了下头:“不然呢?我说是因为别的了吗?” 他的动作配上说话的语气,真的很欠揍。 云星眠在座位底下狠狠地朝着他小腿踹了一脚。
第37章 棉花糖 接下来又是一上午的题海战术, 云星眠刷到最后,都有种想吐的感觉。 臧修烈现在每天放学之后都过来找臧修逸一起回家,看到云星眠仍然在写得满满当当的演算纸上找地儿继续, 在一旁夸张地开口:“是什么让一个吊车尾的学渣突然心甘情愿肩负起了学习的重担?是理想吗?是责任吗?不, 都不是, 那是他对我深沉的爱!” 云星眠头都不抬,团起一页早就用过的演算纸就朝他扔了过去。 臧修烈利落地把那个纸团接在手里, 耍宝地抛了抛:“看吧, 情书都递过来了。” 话刚说完,一对上历寒尽危险的目光, 臧修烈却又不自己地咽了咽口水, 往后退了两步:“你不是又想摔我吧?我告诉你, 这里可全都是桌子凳子,搞不好要出人命的!你要再给我来一下,我找我妈亲自给我出伤情鉴定,告死你哦!” 臧修烈这火爆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兀自跟历寒尽生了几天气, 发现对方并没有主动跟他和好的意向,然而他的气却也已经在不知不觉消散了。 自己默默把气儿消了这事说起来实在尴尬, 于是臧修烈每回来总忍不住撩拨撩拨历寒尽的脾气。 真是无知者无畏。 中间还隔着个认真做题的云星眠,历寒尽也懒得搭理他,只白他一眼,就垂手在云星眠肩上拍了拍:“别写了, 回去吃饭。” 云星眠不耐地把他的手拨开,依然专注于笔下的数学题:“别烦!” 历寒尽:“……”
臧修逸:“……” 臧修烈在一旁哈哈笑开了:“牛X啊云同学,我跟你说你要真想收拾他,就一个好办法, 今天开始别学了,他打赌肯定——” 砰—— 云星眠随手操起一本厚厚的课本拍在了他脸上。 这一下倒是把历寒尽的怒气都给拍没了,他重新坐回座位上,对臧修烈挑衅地抬了抬眉毛:“肯定怎样?继续说啊!” “你——你们——”臧修烈在他跟云星眠中间来回指了好几遍,“狼狈为奸!” 云星眠的手里又抄起一本语文。 “修逸,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先回了啊!”臧修烈一边喊着一边后退。 臧修逸的性子本来就很安静,尤其是自从上回历寒尽当着大家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之后,他就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哪怕是像今天这种打打闹闹的场面,也只在一旁安静看着。 听见臧修烈的喊话,他才从座位上站起来,终于是开口对历寒尽说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那,你要一起走吗?” 现在教室里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尤其是他们身边,位子都已经空了,就算是历寒尽真的不给他面子,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云星眠自己而已。 这大概也是他能鼓足勇气尝试的原因。 一直在埋头做题的云星眠听见他的话,居然自动自觉地挪开屁股,坐到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前座,看样子是有意让路没错了。 历寒尽:“……” 臧修逸:“……” 历寒尽伸手把人拽了回来:“算不出来就别算了,带回去,今天中午我去你家吃饭,到那看着你做。” 云星眠抬起头:“为什么要去我家吃?” 历寒尽:“……你这语气是嫌弃吗?” 云星眠:“……” 这么明显吗? 臧修逸看着历寒尽那完全没有意向转过来看看自己的侧脸,又尴尬地挤出个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云星眠当然知道他说话的对象不是自己,不过看了看依然没准备回话的历寒尽,他还是转过头去,对臧修逸挥了挥手:“那下午见。” 臧修逸对他点点头,在臧修烈的催促下迅速离去。 云星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犹豫地开口:“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历寒尽却没有跟他聊天的兴致,伸手把他还在做的卷子叠起来,放进自己背包,甩到肩上走人。 云星眠赶忙追上来:“喂!我的卷子!” 不对! “你真去我家吃饭?为什么?姥爷也去吗?” 这些零零碎碎的问题,历寒尽根本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兀自长腿长脚地走在前头,先到了车棚,然后停在云星眠的自行车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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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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