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云星眠不由得沮丧起来。 他以前知道历寒尽烦他,或许应该说恨他,可是那时的他并未深思,只笼统地认为这些负面的情绪都是历寒尽在姥爷离世后才产生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摆在眼前,他也不得不领悟,其实从一开始,他对历寒尽来说就是个让人厌恶的存在。 而他原本恐怕也不是来不及深思,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想到这些,云星眠不由得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他显然忘了这是在课堂上,还是最烦他的英语老师丁渐丽的课堂。 他的叹息声还没落,就听见丁渐丽猛地把课本摔在讲台上:“云星眠!” 云星眠:“……” “你在那长吁短叹什么呢?觉得我讲的不合你胃口了是吧?要不要请两个说相声的来伺候你?”丁渐丽高跟鞋嗒嗒地下了讲台,两只眉毛皱得都快竖了起来,“书呢?你英语书呢?” 云星眠对这个问题是真的没有印象,他偷眼往历寒尽的桌面上看了看,见他桌上看的写的摆得一应俱全,真是不给他这个一同穿越的人留半分面子。 “还不站起来!”丁渐丽的嗓子拉高了几个八度。 云星眠记得他当年没少挨丁渐丽的骂,那时候他的脸皮是真的厚,觉得只要能这么每天跟历寒尽挨着,听她鬼哭狼嚎几句也算不得什么。 反正他从小就是个差生,挨骂也早就挨惯了。 可是现在以二十八岁的高龄再以这种姿态挨骂,他心里无论怎么都觉得不太舒服。 尤其是还在另一个明明知道他真实情况的人面前。 那个人还是他喜欢的人。 看来即使重生之后他的运气也没有变好一点。 云星眠无奈地站起身,却识相地没有在脸上流露出什么不耐。 但丁渐丽一向烦他,当然不会轻易把这一页揭过去:“云星眠,我不指望你跟其他同学一样好好学习,就趴桌上睡觉不出声你也不会吗?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同学,都让你耽误一分钟,加起来等于浪费了多久?” 云星眠觉得这老师的逻辑有问题,他不过只是叹了口气,其余的时间不都是她自己浪费的吗? 云星眠不想继续做大家注意力的中心,开口服软:“对不起,老师,我以后不会了。” 他这跟以往的刺儿头形象完全不同的认错态度倒是让丁渐丽一下愣住了。 她张了张口,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见一旁的历寒尽低声道:“丁老师,我们继续上课吧好吗?” 听见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说了话,丁渐丽的怒火发泄了一半,被生生扼住。 她的脸色没缓和多少,但还是决定不再继续发难:“听见了吧,你的同桌还等着学习呢!离得这么近,你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学学!站后面去!”
她后面说了什么,云星眠已经不太在意了,自从听见历寒尽那不耐烦的声音开始,他就恨不得旁边能多个地缝钻进去,这下听见老师的话,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往教室后头走去。 “课本呢!你是真不打算听课是吧?不想听可以出去!”丁渐丽的魔音穿脑再一次袭来。 云星眠在桌上那一摞书里翻了一通,终于找到跟历寒尽桌上那本一样的。 丁渐丽终于肯放过他,叩着高跟鞋回了讲台。 云星眠感觉到历寒尽的目光投向这个方向,虽然明白他应该是在看讲台上的老师,可他却还是升起一阵无地自容的窘迫感。 他拿了课本,仓皇地逃到教室最后。 这群学生尖子毕竟与众不同,他这个插曲过去没两分钟,就都纷纷投入了学习之中。 云星眠学着最后一排的学生翻到正确的页数,丁渐丽几乎全英文的讲解对他来说却几乎相当于听天书。 他这些年是只长了年纪,并没有长半点本事。 更何况他又哪里有那个长本事的时间呢?他上辈子,真是过得乱七八糟。 云星眠倚在后墙上,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已经有了肌肉记忆,自动自发地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而这个姿势,正好能让他舒舒服服地看到历寒尽带着一点侧脸的背影。 就连下颌的线条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十几岁的少年总是单纯,哪怕是罚站的时候能看着喜欢的人背影也会觉得幸福,他脑海中还留存着当时的记忆,却没想到记忆还有一天能再与眼前的画面重合。 更可笑的是,那些过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一只不轻不重的巴掌扇在了脸上,疼也没有多疼,但在另一个当事人面前,是真叫人窘迫。 作者有话要说: 完美的下颌线是我对所有少年的最美好幻想没错了。
第8章 斗嘴 他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这个神仙云集的班?就算是这辈子不想再虚度,他也不可能跟上这个班的进度。 云星眠都快记不清自己最后一次跟学习发生交叉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前面两节课都是丁渐丽的,这姐们儿直接给当成了一节来上,临走前还不忘指了指云星眠:“后面杨老师的课你也给我站着!” 云星眠现在换了个青春焕发的身体,站上两节课对他也不算什么事儿,就是觉得又在历寒尽面前丢了脸,实在是沮丧,只能趴在课桌上装死。 虽然现在他们才只是高二,但尖子班的氛围确实是与众不同,即使是下课,大家说话动作也都是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下,云星眠听见了历寒尽同学对他说的今天第一句话:“这么虚,不会是把身体也带过来了吧?” 话里满带嘲讽。 云星眠本就觉得在他面前丢了脸,听见这话更觉得抹不开面子,脑子一热,扭头就反驳:“不是说好了保持距离吗?你管我?” 被用自己的话打脸,历寒尽的周身的气压瞬间就低了起来。 云星眠现在心里是有些怵他的,见状也不敢做出什么乘胜追击的嚣张举动,想再扭回身去继续装死,就看到尚斯寻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冒着冷水珠的冰镇可乐。 看见他过来,历寒尽的低气压似乎变得更厉害了一些。 云星眠虽然也烦他,但更乐得有人过来打破一下两人之间的僵局。 他直起身来:“干嘛?” 尚斯寻把那瓶可乐放在他桌上:“你累不累,眠眠?” 砰—— 听见这个名字,云星眠还没发难,历寒尽就猛地把手里的英语书摔在了课桌上,这么大的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大家都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尚斯寻本来就因为钉板的事情心虚,被他这一摔更不敢多留,匆匆抛下一句“你慢慢喝”就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云星眠发现这家伙是真能溜,遇见什么事儿都很懂得尽早脚底抹油,怂得让人叹为观止。 可历寒尽却还没准备放过他,在一旁嗤笑一声:“叫得还挺亲,这可乐敢喝吗?” 明明他昨天还高冷得跟极地冰山似的,怎么今天这冰山像是被炮仗炸了?云星眠愤愤地瞪他一眼,拿起可乐就想拧开。 但历寒尽比他动作更快,一把把可乐躲过去,手伸到窗外一撒,那瓶可乐就被扔了出去。 不过他们教室就在一楼,窗外是一排不宽不窄的花池,云星眠眼睁睁看着那瓶子落在月季丛里,没有砸到人的危险。 他实在是没料到历寒尽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你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吗?就这么往外扔,有没有公德心?” “怎么?舍不得啊?那你出去捡去啊!” 听听,这像是一个奔三的成年人说的话吗? 云星眠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被他的幼稚传染了:“谁丢的谁捡!” 历寒尽阴恻恻地看了眼坐回位置上的尚斯寻,又瞪了云星眠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尚斯寻跟云星眠刚刚合伙把他的可乐扔了出去。 云星眠知道他也一样恨尚斯寻,只是没料到他比自己还沉不住气。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跟尚斯寻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导致他心里的反感加倍。 想到这些,云星眠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泄了气,正好上课铃响了,下一节课的老师端着茶杯,夹着教材踱步走了进来,他也只能再拿着书离开了座位。 只是这一回,他特意调整了下姿势,再也不想朝历寒尽的方向看过去。 不过这种对方毫不知情的宣战真是更让人觉得挫败。 重点班的老师就没有一个不拖堂的,云星眠在墙边苟延残喘到放学时间,顺便又不得不承受了一下来自窗外来来往往的外班学生的一番注目礼。 也怪不得他当初脸皮那么厚,就这样整天不是教室后头就是教室外头,要是脸皮再不厚点,恐怕刚刚从窗户里跳出去的就不是可乐了,而是他自己。 不过一楼也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这几道题就是留给你们的作业,别因为放这一下午的假就松懈,咱们明天上课的时候就讲,大家一定要做完,知道吗?”看杨老师这话,是终于准备下课了。 但是他的话却还是让大家一阵抱怨:“一共就休一下午,刚才英语就布置了一堆了,还不如继续上课……” 虽然他们现在才高二,但学校也已经有意把他们的节奏提了上来,一般情况下三周才过一个完整周末,中间这两周也就只在周日休息一下午。 “好了,别抱怨了,你们看高三的师哥师姐,开学后见他们休息过吗?现在紧张一点你们到高三就好过一点,这作业我留给我们班同学他们都没说什么,你们重点班不是更得做好表率?好了,同学们,下课!” 不管怎么说,杨老师终于是大发慈悲说出了最后那两个字,站了整整一上午的云星眠也赶忙回了座位。 刚重生就赶上周日,也算是件好事。 “老师再见……”下面稀稀拉拉的声音还没落地,一个身影就矫健地在后门窜了进来。 “历寒尽!”声音也十分洪亮。 杨老师在讲台上拿着三角尺指他:“臧修烈!说你多少遍了!不要老是跑别人班里来胡闹!” “老班!我这哪里是胡闹,我这是来找我们的年级第一历寒尽同学来交流学习经验呢!”臧修烈故作正经地站直了身子,“您不整天让我们朝着重点班的方向努力吗,小的来努力了,您怎么能打击我的积极性!” 他这一番话引得教室里一片哄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子平时没少跟他们班主任皮。 不过今天杨老师也无心恋战,哭笑不得地拿着三角尺又指了他一下,就出了教室。 臧修烈这才继续跑过来:“历寒尽,今天下午再去我家写作业吧!修逸也去,说有几个题做不出来想再问问你,他这次考试不是想进你们班吗?” 说着,他又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云星眠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当然了,要不是因为某些人走后门把他名额占了,他本来就应该是你们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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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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