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济勋见她一副兴致索然的模样,莫名觉着自己在热脸贴冷屁股,忙药盒收了回去:“机会已经给你了,你自己好好衡量利……” 堇笙淡淡一笑,语气沉稳地开口:“生龙骨、生牡蛎各三十克,茯苓十五,桂枝九克……党参十克,柴胡……三十克?” 听到她把药物组成和剂量全都说了出来,叶济勋直接将还没出口的“弊”字吞回到肚子里。 空气有那么一时片刻的安静。 叶济勋震惊之际突然想到什么,迅速扭头看向二徒弟,眼神充满责备——居然泄露药方!叶氏医馆之所以把中药磨成颗粒、煎成汤药,为的就是配方保密啊! 如今全让这徒弟抖落出去了,孽徒竟然出卖他! 沈敬林被他看得一激灵,忙摆手解释:“不、不是的!叶老师……我什么都没做,我磨药的时候师妹她还晕着呢……” 叶济勋思考两秒,眉头稍松,可内心的疑惑却更深了——如果没人告诉她,她又怎么可能知道?还说得一丝不差! 总不会是闻出来的吧? 堇笙见他面露慌乱,嘴角微勾:“这是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方吧,的确是治疗肝郁气滞、痰火扰心型心悸的方子,不过……” 她顿了顿,问:“您柴胡用这个量是认真的吗?一副药就用三十克,我妈本就阴虚,不怕劫肝阴吗?” 叶济勋嘴角抽了抽,她连这个都知道? 看来大学念得还不错? 堇笙神色淡然。 中药除了配伍组成外,剂量也很重要,不同剂量作用不同,过量势必会引起一些毒副作用,而且还要考虑到患者的辨证和体质问题。 不过有句话说,“中药不传之秘在于量”——叶济勋毕竟是叶氏医馆第六代传人,或许人家有自己独到的诊治思路也说不定。 后面,奶奶和继母一头雾水地愣在原地。 她们听不懂,但她们大受震撼。 “让我权衡利弊?”堇笙转开话题,“说得好像没有您就不行一样。” 她打开抽屉翻出身份证、校园卡和银行卡,统统塞进兜里:“做长辈的就该学会一碗水端平,而不是严重偏心。” 道德绑架谁还不会了? “不是我危言耸听,一味吸血女儿的家庭最终都遭到反噬了。所以……逼我嫁人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叶家。 她可是扶源流派第三代传人,如果惨遭家暴英年早逝,那么师门失传已久的中医绝技……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 堇笙走后,叶家混乱了片刻。 不过谁都不信她能真的离家出走,也就是闹闹小孩脾气,穷她两天自然就知道嫁给宋家的好处了。
叶济勋除了对她拍屁股走人感到愤怒外,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方子里。 他思来想去,终于恍然大悟:“害,指不定她什么时候偷看的!背都没背对,我柴胡怎么可能用到三十克?真是笑死!” 身后,沈敬林仍沉浸在一片震惊中,嘴唇发白。 他咽了口唾液润润嗓,小心翼翼地走到叶济勋旁边,嗫嗫喏喏道:“那、那个,叶老师……我,我的确是按十克抓的……” 叶济勋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我说你抓错药了吗?” 沈敬林吓得浑身一抖,干脆猛着劲儿说出事实真相:“不是的!我是想说……今天中医院的周老师过来,只开了柴胡这一味药,每副二十克,还让我磨成颗粒。因为看他是您的朋友所以我就顺道给磨了,您看,就是这个……” 叶济勋一愣,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算。 十克,二十克……一共三十克! 他下意识扫过徒弟手中被磨成颗粒的柴胡,表情顿时僵住。
第二章 ◎“锦囊妙药”随身秘境◎ 离开叶家后,堇笙一路回到学校。 昏迷的这三天她穿到古代以另一种身份过完一生,历经世间百态,再度回来整个人已然脱胎换骨。 以前她认为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叶家怎样对待她,她都会无条件妥协。 到最后一片真心喂了狗,人家就只拿她当利益交换的工具而已。 不过现在叶家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了。 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今天不离开,难道还要等到过年吗? 她现在满门心思都在那只香囊上。 一想起师父,鼻尖便不由得一酸。 …… 九月的溪城,空气中仍掺着丝夏日余温。 中医药大学主干道两侧的梧桐树高大繁茂,树叶随风飘动。 叶堇笙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跑到梧桐树后方一个隐蔽的小凉亭里。 找到无人的角落坐下,她从兜里拿出师父送她的香囊,借着昏黄的路灯观赏片刻,记忆瞬间涌来。 师父是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的著名女医家,医术十分了得,也正是她将当时被归为小众的扶源派发扬光大,列入八大流派之一。 她医学地位不凡,颇负盛名,对待自己的徒弟却像温柔慈爱的母亲。 堇笙被她捡回师门后,才知道原来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竟然可以对她那么那么好,被叶家无视惯了的她很是受宠若惊。 想起从前师父带她到山头采药、教她背诵医书古籍、带她练习针法,还有那群处处护着她的师兄师姐……堇笙双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几滴泪珠滑落到香囊上。 ……那段时间再也回不去了,如今整个师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是两幅不同的躯体。 她握紧香囊,忽然又想起大师兄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曾送给她一块兔子形状的玉。她当时养了只名叫“澜雪”的白兔还因为这块玉兔吃醋了,多次试图将玉兔从桌上踹下去。 所以后来堇笙就把玉兔藏进了香囊里。 想到这她不禁笑了笑,抹去眼泪准备打开香囊。 而就在刚解开香囊带子时,周围景物瞬间扭曲,凉亭和梧桐树消失不见。 眼前登时呈现出一间古老的医馆,七七四十九格红檀色中药斗橱立于正中。 堇笙本能地站起身,熟悉的景物令她目光一滞。 这里……是她师父生前开的那家医馆。 因为后来师门变故,医馆被人砸了,她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不想竟会以这种方式重见。 她抬脚跨过门槛,走到里面,而此刻中药斗橱上方忽然腾空出现一块醒目的大牌匾,上面刻着四个金色的大字: 【功德无量】 叶堇笙:? ……印象中好像没有这块牌匾啊。 紧接着,她看到斗橱前方的配药桌上又多出一只泛着微光的玉兔——正是大师兄送她的那块! 她忙走过去,发现玉兔下面压着封泛黄的信笺,像施了某种法术般,慢慢呈现出几行文字: 【此乃“锦囊妙药”随身秘境,为君医术锦上添花。】 【治病救人攒功德,君之所愿皆可现。】 “……功德?” 堇笙疑惑更深了。 信笺像是读懂了她的想法,方才的文字渐渐消失,随后又出现新的解释: 【医人疾苦即可涨功德,功德值用以换物,珍品、道地、药罐、特制银针……中医奇品,应有尽有。】 字迹停留半晌又消失,最后出现八个字: 【功德值满,君可如愿。】 看完后堇笙大致明白了……这有点像系统小说里用积分兑换奖品的意思啊。 待功德值满格后,似乎还能实现一个愿望。 至于如何涨功德,给人看病就行了。 这事她在行。 倒是她的愿望嘛…… 堇笙沉默片刻,唇角弯起个弧度,轻轻拿起桌上的玉兔,转身离开秘境。 - 临近十点,溪城中医药大学的女生宿舍基本都安静下来。 唯有三一六室仍处在一片混乱。 今天是程小渝的生日,两个舍友温暄和白染为了给她挑选礼物,一大早就离开学校跑到市里。 听说资深猫奴程小渝计划养猫,两人几乎逛遍市里所有猫舍,终于看上一只品相极佳的蓝白英短,正八字开脸,刚好是小渝最喜欢的品种。 身为财阀千金的温暄二话不说便买了下来,白染也为小猫买了些吃食和日用品。 收到这个惊喜,小渝激动得合不拢嘴,抱着小猫感叹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然而温暄的情况却越发不对劲起来。 起初她和白染逛猫舍时也就打几个喷嚏而已,她知道自己对猫过敏,但并不严重,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后来回到宿舍,三人一起逗猫庆祝生日,和猫零距离地接触四个多小时后,温暄的过敏症状越来越重,喷嚏鼻涕连续不断,眼睛变得红鼓鼓的止不住流泪,喉咙还发出“呼呼”的响声。 直到最后她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整个人伏在床沿大口喘息,说不出话来。 白染连忙跑到她身边:“温暄,你没事吧?你不是说过敏不严重吗?” 温暄大气都喘上不来,根本没办法回答她。 程小渝见状忙将怀里的猫放下,蹲到温暄旁边:“我怎么感觉暄暄看上去……像是哮喘呢?” 她抬头问白染:“她以前有哮喘吗?” 白染摇头:“没听她说过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对猫毛过敏的,而且没想到这么严重……” 见温暄喘得越来越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了,白染不由得紧张起来。 像这种急性哮喘,发作起来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宿舍里虽然都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但毕竟没有系统地接触过临床,所以即便知道温暄这是哮喘发作,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程小渝站起身:“要不我去药店买那个什么,沙丁胺醇吧!” “等等!”白染拉住她,慌张地掏出手机,“那好像是处方药,你不见得能买得到。而且她这么严重,万一控制不住反而浪费时间,咱们还是打120吧!” 说完电话便拨了出去。 “那个……中医药大学,有人哮喘发作……呃,三一六室……” 程小渝站在一旁都快急哭了,刚适应新环境的蓝白猫一脸无辜地围着三人转圈圈。 叶堇笙推开宿舍的门,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堇笙?” 舍友见她突然回来有些惊讶,程小渝眼角还挂着急出来的泪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生病了吗?” 她没来上课的这几天,学校里都在传校花叶堇笙被家人安排了婚事,还有人故意造谣说她因为要嫁入豪门兴奋过度而陷入昏迷,简直就是女版“范进中举”…… 不过堇笙这几个舍友倒是保持怀疑态度——毕竟大学三年来只沉迷学习、不善交际的学霸,应该……不追求这个吧。 堇笙并不知道这三天学校都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没在意白染和小渝满脸疑惑的表情。 此时她注意力全在温暄身上——只见她满脸通红,鼻翼煽动,嘴唇发紫,张口费力喘息着,站在门口都能听到她肺里发出的呼呼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