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可千万不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们知道,不然,他们定要把话本先生抓去,判个逆天之罪……” 说着,两姐妹相视一笑,像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王国。 可她们不知道,正有两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把这秘密王国听得一清二楚。 “啧啧,这世道,真是要反天了。” 隔壁雅室里,白曦吐了一口瓜子皮,压低了声,跟沈沛调笑道。 而与宋予慈和江瑶猜想的不同,这些夫郎故事,在白曦这种吊儿郎当的世家子眼里,并不觉得“大逆不道”,反而有些古灵精怪。 “真是有趣。你说说,这些小娘子,天天不干正事,净忙着异想天开了。” 沈沛却没理他,阴沉着脸,好一会才说:“并非你眼里的正事,才是正事。” 从小到大,白曦总被沈沛数落,早就见怪不怪了。 于是,继续嬉笑道:“好好好,沈世子最是公道,不过,你说说,这到底是哪家府上的小娘子啊?这么有趣……” 白曦说着,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恨不得去隔壁敲门认识一下。 “我如何知道?” 早都听出宋予慈声音的沈沛,想起她娶夫郎的设想,脸又阴沉了几许。 “茶喝好了,该走了。” 说着,就拉着白曦往外走。 “哎呀呀,急什么啊,忙了一早,这才喝两口……” 拖拽间,白曦不情愿地嘟囔着,却还是拗不过沈沛,被拉出了雅室。 可二人刚到门口,“哗啦”一声,隔壁的雅室门,也开了,里面走出了一双倩影。 沈沛:…… 宋予慈:…… 真是冤家路窄啊! 宋予慈心想。 而沈沛那厢,哪怕再惦念女儿装的宋予慈,也一样不想此时见到她们。 更准确的说,他不希望让白曦见到她们。 果然,不出他所料,白曦此时眼睛都直了,凝在宋予慈身上,好一晌才反应过来。 “哎呀,竟然是江二娘子,失礼。” 白曦调转目光,对着江瑶礼数有加地揖了手,又转回宋予慈的身上。 “这位是……”白曦含笑问道。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白曦,江瑶方才惊出一身汗,都不知道他们方才有没有听见什么。 此时见他笑语盈盈,心里略略安定,急忙介绍道:“这位是我姐姐。” “哦?我记得,二娘子只有江大娘子一个姐姐,怎么又多了个?” 听说宋予慈跟江府沾亲带故,白曦更来了兴致。 “她,她是我姑母家的表姐……” “哦?”白曦速速一盘算,终于转过弯来,恍然大悟,“哦!” 惊呼完,立即去看沈沛,却见他面色如井,无波无澜。 “瑶瑶,这两位是?” 白曦的一惊一乍,搅得宋予慈实在烦厌,想了想,还是得赶紧应付了他们。
“姐姐,这位,是沈公爷家的世子,这位,是白侯爷家的二郎君。” 经宋予慈提醒,江瑶才反应过来,赶紧给她介绍道。 宋予慈装出一副初识的讶异,而后,端端给沈沛二人问了福,就拉着江瑶先出了茶楼。 全然不管身后,白曦聒噪的声音,不低不高地传来。 “兰溪哥,这就是你青梅竹马的娃娃亲啊,啧啧,可真是……倾国之姿呀。” 看着宋予慈她们走远了,白曦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直摇头。 “可惜,真可惜,换作我,就算是能当驸马爷,我也不退婚。” “谁说,我退婚了?” “嗯?不是你后娘四处宣扬的么?还放出话来,说可是国公爷的意思……” 沈沛压下怒火,转过身,望向白曦,神色冷淡。 “无稽之谈。” 白曦:? “可是好几个人都听到了,如今陵山郡可都传开了……” “婚约是我母亲定的,婚,是我要成的,轮得着她去退? 以后,莫要再道听途说,更不要,打我未婚娘子的主意。” 沈沛说着,一双眸子深沉晦暗,死死盯着白曦,一字一句,落地有声,把白曦听蒙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沈沛却已转身走了,白曦只得快步赶了上去。 “喂喂,沈兰溪,你可说清楚,什么叫打你未婚娘子的主意?我是那样的人么?!” 白曦赶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被差点儿沈沛的眼神,噎得直接断气。 “你最好不是。” 沈沛说罢,头也不回地向前去了。
第17章 婉拒
回了江府,江瑶还有些惴惴不安。 “姐姐,你说,白郎君……还有沈世子,可把咱们的话听去了?” 宋予慈一听这话,话本里浸润出来的七窍玲珑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白郎君?你说的是白侯府的少郎君,白曦?” 宋予慈也不明说,只是隐隐试探着。 “是呀,是呀,就是今日稍稍低一些、白一些的郎君……” 江瑶说着,小脸都不禁红了,低垂着头,继续絮叨。 “小时候,我们,咳咳,我和白郎君还常一起玩耍,可后来……就不常见到他了。” 江瑶话至此,宋予慈便能确定,这位白郎君,就是江瑶嘴里未必肯嫁她的“人家”了。 而说起白侯府,以及与郡王府的交道,宋予慈也有所耳闻。 当年,白家先祖,拜在宋予慈太外祖的麾下,助上皇打下天下。 太外祖因功得了封赏,连带着他的这些亲信,一并鸡犬升天,其中,就包括白家先祖。 与众多武将不同,白家倒很有些官道钻营的头脑,总是能找准最优资源,借势攀爬。 当年是郡王府,如今是英国公府,都是他们卖力投诚的对象。 而功夫终不负,随着英国公府的崛起、郡王府的边缘化,抓住机遇的白侯府,如今,在这陵山郡,也算得了“一人之下”了。 可这些门道,显然不是江瑶这样单纯的娇娘子,当下能领悟的。 在她眼里,不过是玩伴儿的来去聚散,有时候,甚至没有理由。 所以,对于白曦,江瑶还保有着一份纯粹的竹马之思。 这样的幻想,哪怕,到后来发现,都不过是梦幻泡影,宋予慈也是不忍心戳破的。 毕竟,她又何尝不是靠着对沈沛的幻想,熬过了许多困难的时光。 “我估摸着,白郎君并没有听到,不然,还能那样好言好语地对咱们说话?瞧他对你笑得好不欢喜。” 宋予慈笑着安慰了江瑶,顺带温柔地保护了她的桃花幻境。 毕竟因缘际会,未来会是怎样,都未可知,不如,先枕着梦,乐呵乐呵。 “真的么?!” 果然,江瑶耷拉的脑袋,直愣愣竖起来,像极打了霜的嫩苗,陡然见了暖阳。 “真的,真的,好了小祖宗,今日逛了一整日,该去歇息了。” 宋予慈说着,就催促江瑶赶紧回了寝院,自己则转身往严氏院里去了。 到了严氏的旧梅院,刚一进厅堂,严氏就迎了上来,牵着宋予慈的手,带进了内室。 “舅母正要去看你,谁知你竟来了。” 严氏拉着宋予慈在围榻上坐下,又亲自捧来一盒八宝点心,捡了块芙蓉酥,递给宋予慈。 “慈儿来,是为了瑶儿闹出的事?你别管她,舅母自有主张。” 宋予慈望着严氏,分明一张慈眉善目的菩萨相,每每提起儿女的事来,总有些怒目金刚的威严。 无奈苦笑,宋予慈心想,恐怕这次要花些气力劝说严氏了。 “舅母,予慈心知您是为了我好,可这千花会,我不能去。” “为何?”严氏很有些惊讶,想了想,又道,“若是因为瑶儿,你不必忧心。” 严氏依旧很坚持,宋予慈没办法,只有也沉下脸来,站起身,对着严氏行了个大礼。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 严氏也急忙下地,挽着宋予慈,扶她起身。 “不是为了瑶儿,是为我自己。” 宋予慈顿了下,暗吸了口气,定了定神。 “舅母的心意,予慈感念至极,可又不得不违逆,说来,原由有三。 其一,我就算去了,也没用。试问这陵山郡,谁不知,我与沈世子定过亲? 我不信,有哪个世家,敢接下沈家弃断的姻亲。” 宋予慈刚说了一条,严氏便默不作声了。 确实,这是最最要命的,严氏也不是没想过,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想博一次,要让那些世家公子,亲眼看到宋予慈。 别的不说,严氏对于这个外甥女的相貌,很有信心,且不论配陵山的这些郎君,就是送进宫,也都是掐尖儿的。 毕竟,正是血气青春,兴许,见了人,别的,就不顾了。 怀揣着这样的侥幸,严氏才打定主意让宋予慈去,可她不能明说出来。 想宋予慈,本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娇小姐,如何沦落到需要自己抛头露脸才能定下亲呢? 严氏正在斟酌,该如何打消宋予慈的这个疑虑,却听她又开了口。 “再者,为了江家、宋家的颜面,我也不能去。 他们沈家一退婚,我尚在重孝,就迫不及待地去觅姻缘,岂不更让那些人嗤笑? 还真以为,郡王的嫡外孙、宋家的嫡女多恨嫁,又多难嫁。” 宋予慈说着,向来清冷的眸子里,竟有些湿热,看得严氏好不心疼,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我的儿,莫伤心,咱们不去就是,不去就是……” 严氏说着,眼圈也红了,抽出帕子来,默默拭了泪。 “哎……你说的这些,舅母不是没想过,只是,只是实在不忍看你就此蹉跎了,毕竟女儿家的青春短……” 严氏说着,越发伤心,可又无可奈何,生生又激出许多泪来。 宋予慈窝在她怀里,无比切实地体会到,严氏对自己的用心,甚至,不输对她自己的儿女。 一时,心间无比柔软,转过头,反来安慰严氏。 “舅母,其实,我不愿去千花会,还有一个原由——我不想成婚……” “什么?” “我不想嫁人。” “这孩子,怎么糊涂了,不嫁人做什么?” “随便做什么都好……未必非得是谁家的主母、谁人的夫人、儿女的母亲……” 宋予慈说着,小心试探着严氏的面色,见她虽惊讶,却还算正常,才敢继续往下说。 “当初,愿意嫁给沈二郎君,也多是因为自小相识的情意,如今,婚约作废,也没兴致再寻个世家,把自己框住。 宋家虽然不及当年,可也是有家有产的,母亲去了,家里也只余我一人。 若当真嫁了人,自然无暇打理,才是真正断送了宋家的基业。 为了管别人的家,反而败了自己家,这样的事,怎么想,怎么不合算,倒不如当一辈子宋家娘子,乐得快活自主。” 宋予慈说得言之灼灼,严氏听出她是当真想清楚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再有心,也不能代替她的父母。 “哎,你母亲,是个顶要强的人,养出的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 严氏说着,又把宋予慈揽得更紧了些,摸了摸她的鬓发。 “不过呢,慈儿不仅是宋家的娘子,也是江家的表姑娘,舅舅舅母家,也是慈儿的家。” 严氏一席话,把宋予慈的心都暖化了,也紧紧回抱着严氏。 “江家,也是家,舅舅舅母,是最亲的家人……” 宋予慈说着,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好了,好了,咱娘儿都别哭了,千花会的事,就听你的了。不过……” 严氏说着,拭干了脸上的泪,对着宋予慈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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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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