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招来玉竹,沉着脸,交待道:“去查查,白曦是什么时候不正常的,又都做了些什么。” “啊?白小郎君?不正常……怎么会……” 玉竹惊讶不已,可被沈沛眼风一瞥,立即噤了声,便连忙应了喏,着手调查去了。 坐在书斋里,回想着禅寺花园里发生的事,沈沛摩挲了掌心碰触过宋予慈朱唇的地方,眸里的神色更深,对白曦的愤怒,全化作了气力,夺回他的自自的气力…… 宋予慈这厢,回了禅楼,见了严氏,依旧称病,严氏无奈,只得带着江瑶与各家主母攀谈。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陆陆续续退了场,严氏便也带着宋予慈和江瑶出了禅寺,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严氏许是累着了,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闭着眼养神,而江瑶呢,似乎也兴致不高,甚至,还透着些许低落,宋予慈看在眼里,了明于心。 一定是因为白曦…… 宋予慈知道,江瑶这样想参与千花会,就是为了白曦,不仅能见着他,更能见着白夫人,若是两厢谈妥,这门亲事或许就定下了。 可今日,江瑶的期待,势必是落空了…… 她进了禅院花园不久,白曦就缠了上来,之后,便被白夫人令人带走,江瑶估计连他的面都没见上。 哎,真是冤孽! 想起白曦今日所作所为,宋予慈实在惊异不解,尤其他那一声声的慈儿,唤得她浑身不自在。 虽然,之前的相处,宋予慈多少察觉了白曦亲近的意图,但都是还算守礼有节的。 唯一一次越界,也不过是进了她的寝院,与今日这番搂搂抱抱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想起来,那次,也不过是大半个月前,当中,都没再与白曦接触过,也不知这人究竟发了什么疯,突然就这样了…… 宋予慈实在费解,看见江瑶这副愁云惨淡的模样,也不知该怎么劝慰她,索性继续假装头疼,也闭上眼歇息。 回了闲梧居,宋予慈早早让布了膳,又痛痛快快沐了浴,将白日里经历的这些糟乱洗净了,便换上居家随常的衣裙,松松挽了个髻。 早早把下人都打发了,宋予慈独坐在月窗前,望着天外星河发起呆来。 这一日,实在发生了太多事,由不得她不细细梳理一番。 先是白曦骤然发疯,宋予慈思忖许久,还是不得要领,便先撂开手,转过神,专心想沈沛又是怎么回事。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双重身份的呢? 回想着在陵山相逢后的点点滴滴,沈沛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她有着非同寻常的关心照顾。 无论是初次见面,就送了她难得一见的赤冷松手串,还是路边的野菜馄饨,药后的一枚海棠蜜饯,藏云山的妥帖安排,东山的以身相救…… 沈沛这些百般呵护示好,用在茶山圣手身上,确实令人费解,可若是用在宋三娘子身上,就都说得通了。 思及此处,宋予慈不由自心底生出丝丝缕缕的热意,泛到脸上,热辣辣成了绯然晕色。 如此说来,沈沛早就知道,她就是茶山圣手,他对茶山所有的好,都是对她的好,是兰溪哥哥,对自自的好…… 所以,东山农舍内,他口中青梅竹马的佳人,真的是她么? 夜深人初定,宋予慈却听见自己心跳如皮鼓,一下下,直戳着胸口,气息都不稳了。 而就在此时,几声轻之又轻的敲门声响起,宋予慈通身一震,不必细想,便知是谁来了。 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宋予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个缝隙,便看见沈沛俊朗如玉的面容,正一派暖意地看着她。 赶紧把沈沛让进门,宋予慈探身看了眼门外,院子里空空荡荡,并无旁人,才安心回过身,关了门。 转过身,看着沈沛一身玄衣立在面前,宋予慈百感交集,终于还是福了福身,唤了声“世子”。 看着宋予慈不着粉黛却更显清艳娇媚的模样,沈沛心念几动,费了些气力,才稳住了神思,慢慢走上前,扶起宋予慈,笑意更深。 “自自当真还要唤我世子么?” 感受着沈沛渐浓的气息,听着他愈发温和的语气里,还多了丝不同寻常的柔情,宋予慈心尖微颤,缓缓抬起头,对上沈沛满眼的眷爱,迟疑了一瞬,终于还是唤出了那四个字—— “兰溪哥哥……”
第43章 负责
这一声含羞带意的“兰溪哥哥”,听得沈沛周身大震,再也控制不住泛涌的情潮,大步走上前,轻轻揽住了宋予慈。 “自自,终于……” 终于什么,沈沛并未说出口,宋予慈却都明白了。 终于以这样的身份重逢,终于,他们之间,再无隔阂。 宋予慈虽知这样亲近,并不妥当,可当下,沈沛温暖的怀抱实在太让她贪恋,也就任由沈沛揽着她,一点点将她的心都暖热了。 “夜里露水重,你怎穿得这样单薄?” 沈沛摩挲着怀里娇柔的人儿,才发现她不过穿着身居家单衣,轻纱薄绮,在这个初秋的深夜,已不合时宜。 于是,伸手解开了自己的氅衣,披在了宋予慈的身上。 裹上沈沛的衣裳,那股属于他的气息,便紧紧缠了上来,恍若沈沛的怀抱一样,宋予慈想逃却又舍不得,便红着脸,默默接受了沈沛体贴的好意。 “你啊,这么大了,也不懂得照顾自己,真当自己是男子么?” 想到宋予慈仗着茶山圣手的男子身份,光脚走路还要侍卫背,沈沛就倒吸一口冷气,揽着怀中人进了更暖和的里屋。 并肩坐在罗汉床上,沈沛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敷上宋予慈那双柔荑,仔细拉到眼前。 “在东山茶园的时候,就看你总是徒手干活,制茶也就罢了,挖土都直接上手,你都不知道,我看着有多心疼,恨不得代你做了,可又怕被你察觉出异状……”
沈沛说着,翻开宋予慈的手心,看着上面细细密密的伤痕,眸子暗了暗,当真满眼心疼,看得宋予慈脸热心跳,咻地抽回手,红着脸低下头。 “没……没事的,等把全茶宴的菜品研制成形,我便好好修养修养,总能恢复的。” “全茶宴?” “是啊,在东山,不是兰溪哥哥说想做全茶宴么?我前几日试了许多菜品,总算凑齐了菜单,本来想着把菜品做成了,再跟你说的……” “自自。” 沈沛紧紧揽住宋予慈,眸中波光闪动。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宋予慈便记在了心上,而且,还当真去悉心研究了。 “谢谢你,不过,莫再亲自操劳了,把菜谱列给我,我找人去做便是。” 他心尖上的宝,不该这样操劳。 “这……还是我自己做一遍,更能掌握火候、用量,我还想……” “自自,你信哥哥,我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那些陵山菜肴,自然是本地的厨子更知该如何改进料理,又何必自己费心费力呢?” 沈沛说着,伸出手,一下下,抚摸着宋予慈乌丝似的秀发,长发绕指,把两人的心,也连到了一处。 宋予慈抬起脸,看着沈沛满脸温柔望向自己,似有说不尽的疼爱,看得她脸更烫了,很是不好意思地忙又垂下眼,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依偎在一处,静静享受了片刻的温馨,沈沛才开了口。 “自自,你有什么话想问我么?” 宋予慈一愣。 原本她确实有好些话想问,比如,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是茶山圣手,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退婚的事他知不知情,那个表妹又是怎么回事…… 可此时此刻,被沈沛温暖的气息包裹得密密实实,如此妥帖,如此安心,这些徘徊在心头的疑问,似乎,都不成问题了。 默了半晌,宋予慈试探地问道:“兰溪哥哥,往后,你有何打算?” 这回,轮到沈沛愣神了,他没想到,宋予慈一上来,便要问之后的计划。 毕竟,他们之间,有那么多没来得及解开的疑虑,他都做好了打算,与宋予慈将前世今生细论一番,宋予慈却只想往前看。 沈沛抱着怀中人,心里的欢喜更盛几分,确实,让他情牵两世的佳人,正是这般聪慧洒脱。 “不瞒自自,我今日来,正是想与你相商。” “与我相商?” “嗯。” 沈沛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文牒,宋予慈一眼便认出,那是她与他的婚书。 “这……” 这为何会在他的手里? 按理说,顾氏从她这里拿回婚书,要么交给沈公爷,要么,就自己收着,怎会到了沈沛手里? 难道…… 宋予慈心里正打鼓,就看沈沛嘴角一扬,把婚书塞进了她手里。 “这婚书,是兰溪哥哥和自自两人的约定,以后,莫要再胡乱给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么?” 沈沛说着,握了握宋予慈的手,似要让她把婚书握紧,又似对她把婚书给了顾氏而小施惩戒。 “……” 宋予慈刚想辩驳两句,就听沈沛又说。 “当然,定婚的事,明面上,还要再走一遍过场,只不过,要再等等。” 沈沛说着,抬起手,抚摸上宋予慈光洁的额鬓,望着她,满眼说不出的柔情。 “等黄金茶的事落定,哥哥就能把自自娶回家了,等着我,好么?” 宋予慈看着沈沛言之灼灼,似有十足把握,就算心中有疑虑,却依旧相信,沈沛说能做到,便一定能做到,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没再说什么,默默垂下头,看着手里的婚书发愣。 兜兜转转,这册婚约,又回到自己手里,宋予慈握着它,就像在山阴盼着兰溪哥哥的那些年,对于将来,满心期许。 “过几日,我想带着你,在陵山郡内四处转转,一起看看,是否还有适宜种植黄金茶的地方。” 沈沛牵起宋予慈的手,将她细若葱根的纤指握在手心里,一下下,摩挲着她指尖上的薄茧,磨得宋予慈心尖一阵酥麻,嗓子都有些发紧。 “哥哥……” 宋予慈小声唤着沈沛,猫儿一般,声音都有些颤。 “嗯?” 沈沛却恍若不察,垂着眸子,看着怀中面若敷粉的美人。 “你……松开我些。” 宋予慈挣扎着,抽出手,又推了推沈沛,力道不大,却让沈沛读懂了她的心意。 毕竟,此时此刻,他的心,也热得不能再热,可当下,并不能再向前了。 于是,虽舍不得,还是缓缓松开了宋予慈。 “今日不早了,自自早些休息吧。三日后,我们便出发。” 沈沛说着,站起身,宋予慈送他到门口,刚想叮嘱他小心,便又被沈沛抱了满怀。 “这几日,就莫要再出门了,就是在府里,也多加小心。” “……嗯,知道了。” 宋予慈犹豫了一瞬,也抬起玉臂,环在沈沛劲瘦的腰上。 “哥哥也……多加小心。” 沈沛身子一紧,缓了半晌,才平复了心绪,低下头,吻了吻宋予慈的头发。 “自自乖乖的,安心等着我。” 说罢,两人又偎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沈沛原路离了闲梧居,出了江府。 沈沛一走,宋予慈便忙关了门,手捧着婚书走到灯下,看了又看,才终于满心踏实地收进宝匣里,躺回床榻上,一夕美梦。 三日后,按着约定,宋予慈与沈沛一道出了陵山城,按着沈沛的计划,一面游览,一面探查了西侧一线的山岭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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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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