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局局长方烁，定定地望着远处滔天的魔气黑光。
此番损失固然惨重，但只要能够伤到敌人，便是值得的。八个蛇头已去其一，对方损失的战力应当不会低于八分之一。
其余修士看见蛇头被彻底地炸毁了一个，也纷纷兴奋不已，找回了几分信心。
“成功了！”
“它并非不可战胜。”
“若能再以外力去其两头，剩下的集众人之力，大概便可以对付。”
只是，这信心尚未持续片刻，便被魔族当头一棒，瞬间浇灭。
“可笑的技俩。”
“一群渺小的虫子，当真以为这种手段便能伤到吾么？”
宏大的声音传于天地，紧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个蛇头断裂之处，又蓦地长出了一个新的蛇头。
还不仅仅如此——此举似乎是彻底惹恼了对方，随着一声呼啸，浩荡的气息在天地间漾开。于是，自千年前起便潜伏于世界各地、尚且未被人类修士察觉的魔气，开始了它们的动作。
修士聚集之处，死一般的寂静。
先给人希望，再迅速地、彻底地将其打破，这远比从没有过希望更加令人感到绝望。
消耗许多本源力量、无数优秀的飞行员，以及国安局长久的心血，这么多累积起来对魔族造成的伤势，居然一瞬间就被恢复了。
难道天要亡人类吗？
“我说，不会因为敌人这样强大，就想认输了吧？”
终是季霄率先开口道。
不是想认输，是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就算是你，也完全不是对手吧。
人群中有修士这样想道，却没有说出来，而是保持沉默。
季霄又道：“就算打不过这头魔蛇，至少，我们还能救一救其他人。此时此刻，全世界许多地方都有魔灾泛滥。”
就算现在能救下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早晚，大家都会死在这魔蛇的手里。
修士之中依旧是一片颓然。
安倍弥生道：“大家振作起来啊！就算打不过，这场仗我们也得打下去，而且要想办法打赢！”
不知是谁小声地回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更有漠然之意：“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地狱谷，与它决一生死呢？”
安倍弥生无言以对。
季霄见状也有些无奈了。
鼓舞士气，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这种时候，他更不可能以武力逼迫于人。
这时，沈郁道：“蛇头虽然重新长了出来，但我料定，新生蛇头具有的力量，必不会完好如初。”
“否则，它没必要召出全球隐藏起来的魔气，只需如之前一般，置之不理即可。”
第87章
此话一出, 许多修士眼前一亮。
只要能够令其损失力量，那就是有希望的。就算华国的战斗机用光了，还有其他国家，存储在实物之中的本源力量也还有多个。
但是, 更多的人却依旧丧气。
毕竟那新生的蛇头看上去与原本的并无任何区别, 而魔蛇更是气焰嚣张, 实在没有受伤的样子，甚至给人感觉没有一丁点消耗。
沈郁走至季霄身边。
季霄偏头, 尽管沈郁没有说什么，他却从沈郁的眼神中读出了对方的意思。
“好，那就联手再去试探一次！”
以如今的局面，世界各地泛滥的魔气, 他与沈郁景浩言等人根本无暇去处理，也不能置之不理，就需要眼前这些修士去帮忙镇压。
自己坦诚地说不敌、山海谷一夜覆灭、国安局科技无效……接二连三的打击已使修行者们失去了斗志，而想要使他们恢复斗志，就必须与八岐魔蛇再战一次。
于是，二人飞往地狱谷方向。
方烁淡淡道：“季霄先生与沈郁道长已准备与那头魔物再战一场了，诸位真的想要作壁上观么？”
众修士面面相觑。
地狱谷火山口。
季霄与沈郁在这里落地。
沈郁主动道：“还记得那招移形换位么？”
季霄微微一怔, 旋即道：“当然记得。”
那是两人入星宇宗刚满两年下山执行任务时，不慎遇到一头有着数百年修为的狐妖, 不得已采取的招数。
随着修为渐涨，季霄与沈郁双双成为山海九洲的顶尖战力, 几乎都没有再出现需要联手的情况，自然就更用不着使用这种避战偷袭的手段了。
如今, 却是又一次面对强敌了。
二人分别手持法器, 枯树枝“思眷”与长剑“钧燃”交叠滑过, 打出一道黑白相融之光，直入火山内部。
“轰”地一声，八岐魔蛇再次从火山下方冲了出来。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它冷眼瞧着眼前两人，一人是魔族拉拢不成的天才，另一人则是某个高等世界里的天眷者。
没有任何言语，滔天的魔气从八个蛇头嘴里吐出，兵分两路，分别攻向季霄与沈郁。
季霄沿着火山口不断跳跃飞行，身体就好像穿梭在海洋风暴中的鹰隼，矫捷灵动，每每在魔浪的攻击到来之前躲开。这种一次次游走在刀尖上的动作，甚至给人一种动态的美感。
沈郁则坚守在原地。
他将佩剑横在胸前，在身边幻化出无数道剑影，每道剑影皆蕴含着山海九洲本源之力，抵挡敌人吐出的魔浪。
“逃得倒挺快。”
八岐魔蛇的八个身躯里，不约而同地发出冷哼声。
一时难以攻击到季霄，它便将攻击季霄的四条蛇头，调转其中两条，改为攻击沈郁。
沈郁一人抵挡四条蛇头，即使依仗本源力量也已感到吃力，在新增的两道魔浪面前，剑阵与魔浪的平衡之势瞬间被打破。魔浪穿透剑阵，打中沈郁的身体。
令八岐魔蛇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却没有吐血或是倒地，身体竟是直接消散了。
显然，这并非是真正的沈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金蝉脱壳了。
“分.身？”
这着实令魔族有了一丝惊讶。
先前的季霄分.身固然也迷惑到了它，但那只不过是它当时没有往那方面考虑罢了。
可是沈郁的分.身不同，对方可是使用了一方世界的本源力量，分.身也能拥有这样的能耐？
“不愧是最顶尖的世界之一。”
八岐魔蛇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魔族固然存在了无数年的时光，却也不可能对所有世界的秘法都能知晓。
而山海九洲星宇宗的分.身之术，显然正是一种它此前并未掌握的术法。
“不过……任你们的分.身之术如何神奇，分.身损毁，都不可能不影响到本体，倒要瞧瞧你们还能造出多少分.身。”
八岐魔蛇这么想着。
如它们这等本体在另一方世界，分.身强行降临这方小世界，一旦分.身损毁，对本体的反噬之力，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直接陨落。
而这些人间修士，又或者说眼前的两人。
他们的本体与分.身虽然同在地球，可是单看分.身承载的力量，就会知道：杀掉分.身，即使不能令其身负重伤，也必会损其修为。虽然不能估计损伤多少，但想来，这个数字是少不了的。
八岐魔蛇的视线在火山口周围不断地逡巡着。
很快，它再次找到了奔跑中的季霄。几乎是在瞬间，季霄以法器打出的攻击已抵达其中一只蛇头。
八岐魔蛇望着飞来的魔气攻击只是冷笑，根本没有施法抵挡，而是仗着强横的身躯，硬生生地接下来。
而季霄的攻击，也确实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与此同时，左端的两只蛇头朝季霄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中间的四只蛇头则用来封锁季霄的逃亡路线。
至于最右端的，继续搜寻沈郁。
正面攻击只有两条蛇头，且没有合击，还远远不到八岐魔蛇四分之一的力量。
季霄见状停在原地，手持“思眷”，这一次挥出的力量并不具有攻击性，而是充满了吞噬性。
八岐魔蛇的力量如此强大，它打出的魔浪自然不是季霄轻易能够转化的。但是，强行将它们吞入体内却是可以办到的。
季霄也真的这么做了。
被收纳入体之后，那股力量便被斩断了同八岐魔蛇的联系。
季霄一边压制，一边化为己用。
这种转化的效率依旧不算高，却完全能够覆盖季霄施展此招需要消耗的力量，甚至还可以余下一些。
换而言之，八岐魔蛇以二蛇之力造成的攻击，不但不能对季霄形成消耗，反而可以让他补充力量。
魔族降临地球的力量虽然很多，甚至超过这方世界所有修士力量的总和，但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八岐魔蛇当然不愿意做。它立刻调整策略，以三只蛇头封锁季霄逃亡路线，另外五只蛇头全力攻击季霄。
轰地一声，季霄的身体随之消散。
这又不是本体！
“并非本体，也能吞掉吾族的力量？”
这再次出乎八岐魔蛇的意料。它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两人杀死在这里，以免留有后患。
只是，此时此刻，它的视线之中找不到任何一个人了。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八岐魔蛇心中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问。随后，八个蛇头同时仰天，发出凄厉尖锐的叫声——
“你们当真以为，这种捉迷藏的手段能够奏效？”
一声奇特的铮鸣声传遍方圆上百公里的天地，随之而来的是，整个火山口开始不断大面积地往下塌陷。
只需要几秒钟，视野之中，将不会再有任何可以用来遮掩的东西。
“坤位。”
季霄一声传音，随之左手置于胸前，右手激发“思眷”全部力量，主动攻向八岐魔蛇。
“藏不住了。”
八岐魔蛇并不确定突然冒出来的季霄究竟是分.身还是本体。但是，它并不介意多灭几具分.身。灭得多了，本体自然就会是死路一条。
“去死吧！”
同样是以三只蛇头吐出的魔浪封住去路，剩下五只蛇头攻击季霄，而这回的攻击，还是一次合击。
神域覆盖周围一方空间。
“思眷”集最强魔力护于身前。
而在最靠近身体的地方，季霄又打出了金色的剑阵。
三重防护，季霄以真正的身体，没有保留任何余力，来应对五条蛇头的合击。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之声，仿佛天塌地陷，回荡在地狱谷火山之上。此种对抗，其力量之强，连在百里外的众多修士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没法再分.身了么？”
八岐魔蛇见状终于确定，这一次不再是什么分.身，而是真正的本体，不由冷哼道：“那么——”
“就去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沧桑而冷漠的声音持续回荡着。
八岐魔蛇并不需要调动其他的力量，五只蛇头的合击，顷刻间便击碎了季霄设下的神域。而法器凝聚出的力量，也不过坚持了区区十秒，“思眷”便被魔浪击飞。至于最后一道金色气罩，很快也开始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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