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霄掏出灵镜，尝试性地问道：“听得见么？”
镜子里很快有了回应。
第61章
“我的周围是一片草原。”
沈郁传来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杂音, 甚至有些断断续续：“这里有、牧者、痕迹。”
“算了，信号不太好的样子，先各自探探路吧。”
季霄说完将灵镜收了回去。
看起来，地底深处存在着另一个世界, 规模不小。
有冰谷, 有草原, 大概率还有着另外的地方。
正在他想要往前探路时，身后又凭空出现了两人, 分别是景浩言与梁婉然。
“啊，这里好冷！”
梁婉然刚一到来便惊呼道。
景浩言则与季霄一样，有强大的修为护身，并没感到寒冷。他举目四望, 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季霄道：“这里是地下世界，距离地面至少有50公里。我们先在原地再等等看，如果没有别的人了，就尽快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景浩言道：“好。”
景浩言望了望身旁瑟瑟发抖的师妹，手指一捻，打出一道光束进入她的体内。
梁婉然瞬间感觉身体暖和了起来。她愣了一下, 随即道：“谢谢师兄！”
原地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第四个人的到来。
季霄道：“走吧。”
周围是一片雪原, 除了漫天遍地的冰雪，看不见别的东西。
不过, 这里的灵气却比地球表面要浓郁许多。
景浩言甚至感慨：“此地灵气，比之山海谷竟毫不逊色。”
梁婉然问道：“景师兄, 我们现在是在往哪里走啊？”
季霄看了她一眼, 略作解释：“既是地球本源所在的位置, 灵气自然富裕许多。没有其他目标指引，我们只要沿着灵气最茂盛的方向走，想必就会有所发现。”
灵气最茂盛的方向？
对于梁婉然来说，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地球上的大部分区域都要茂盛许多，可是哪一路更茂盛，却是完全分辨不出来的。
行不过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头生物。
是一头熊，雪白的毛色，仿佛覆着一层冰雪，肥大的身躯，有几分像北极熊，却又不完全相似，看起来是地底的本土生物。
最重要的是，那头熊的身上有着很强的灵气。
季霄尚未有动作。
景浩言却是在看到冰熊的身形之时，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隐隐浮现怒气。
察觉到外来者的存在，冰熊扭转身躯望过来，发出一声吼叫。
景浩言长剑出鞘，甚至没有与季霄说一声，便冲了过去。
冰熊张开血盆大口，强盛的冰雪之力从它口中射出，一道白色冰柱冲景浩言击来。
景浩言没有选择躲闪，握剑左右挥砍，硬生生地将这些冰柱统统斩碎。须臾间，他便来到了冰熊身前。
谁知，下一刻，竟有魔气从冰熊的毛发中涌出，再次向景浩言发起了进攻。
景浩言持剑之手动作未停，强行劈在了冰熊的身体上，左手则往前一挡，聚起一股气息抵御魔气。
“砰”的一声，在强大的剑气之下，冰熊粉身碎骨。
景浩言挡下了大半的魔气攻击，却没有挡住全部，他因此后退数步，咳嗽了几声。
“景师兄！”
梁婉然见状连忙飞奔上前，关心地问道：“景师兄，你没事儿吧？”
景浩言收回佩剑，道：“我没事儿。”
季霄从后方走来，看了他一眼。
对方也不是什么莽撞的性子，怎么刚才看见这头冰熊，跟看见杀父仇人似的？
季霄道：“冰熊就是这片雪原的原生生物之一。它不仅像强大的灵兽一般拥有法力，甚至还可以使用魔气。显而易见，这里曾经受到地球本源的眷顾，后来又被魔气所侵染。”
景浩言嗯了一声，道：“若仅仅只有一头或是几头还好，可要是这里存在着大量像刚才那头冰熊一样的生物，那就麻烦了。”
自己将其击杀，尽管前后只用了不到五秒钟，却是以受了轻伤为代价。
一旦数量很多，虽不至于无法对付，但必定会损耗不少修为，最后对付真正的敌人恐怕将很棘手。
季霄淡淡道：“所以啊，再看见冰熊，或是其他的生物，你别急着出手。”
“我们与这里的原生生物未必不能和平共处。再不然，悄悄避开也能省些修为。”
“……”
景浩言垂眸：“季先生说的是，刚才是我冲动了。”
梁婉然立刻辩解道：“不是的！景师兄是因为……”
“师妹。”
景浩言喊了一声，冲她摇头。
梁婉然见状闭上了嘴，不再说什么了。
三人继续前行。
又过了几分钟，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栋冰屋。
“嗯？这里有文明么？”
季霄心里产生了这样的困惑。地底之下，貌似自成一个世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加快脚步之后，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冰屋面前。
整栋屋子皆是用冰雪建造而成的，与蒙古包是相同的形状。面积不大，却是五脏俱全，既有门，也有采光的窗户。
景浩言以神识感受一番，道：“里面没有生灵的存在。”
他观察着冰屋，又道：“我曾去过极地，这屋子与因纽特人建造的雪屋几乎如出一辙。”
季霄抬手，掌心一收，冰门开启。
他低头进入冰屋。
景浩言也紧跟季霄的脚步进入，同时偏头交代师妹道：“你在外面守着，若是发现异常，也好及时提醒我们。”
梁婉然点头说好。
冰屋极小，入内后随意一瞥，屋内之物便可尽收眼底。
中央摆着一块用雪筑成的高台，看起来是睡觉与吃饭两用；一边的角落，堆着保暖所用的皮草，只是瞧不出是何种动物皮毛制作而成；另一边的角落，则放着一块起码超过十斤重的肉；还有一边的角落，摆放着一本书。
景浩言径直朝着书的方向走去。
他拿起书本，翻看起来。
书上既有文字，也有画。
景浩言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它看上去很古老，字形有几分像甲骨文，画倒是可以勉强能够读出一点意思。
季霄则是蹲下身体，右上按在腊肉上，对它施展起了时光回溯之术。
五分钟之后。
季霄站起身道：“铸造这栋冰屋的是一位法力相当不错的修士，这块肉正是冰熊的肉，由他亲手猎杀。”
“不过，这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除了附近温度极低，因为冰熊本身就具有灵气，所以这块肉才一直没有腐烂。”
景浩言恰好也翻完了书。
他道：“我也有所发现。这里的书，似乎就是冰屋的主人所写的日记。他原本平静地生活在雪原上，直到有一天，这里出现了一种黑色的气体，令他，以及生存在雪原上的所有生灵都不堪其扰。”
季霄抱起手臂，道：“这么说来，两千年前从雍国皓都城中逃出的魔气，纷纷进入了地底。”
源于对季霄的好奇，从神农架出来后，景浩言也打听了许多消息，其中就包括皓都城的事情。
他感慨道：“若非如此，当年那些逃窜出来的魔气，不知会给当时的国家与人民造成多么大的伤亡。”
神农架里的魔气，尤其是守在青禹湖旁边的，自己可是领教过了的。
季霄心道：可是，或许也正因如此，地球本源意志才会遭其控制，只是尚不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只能说，有利有弊吧。
冰屋里还存着食物与衣服，却不见冰屋的主人，连尸体也没有。
对方最后莫不是死于逃窜至冰原的魔气之手？
这时，外面的梁婉然忽地大叫：“师兄，有东西过来了！”
两人闻言立刻走出冰屋。
一出冰屋，季霄便感受到，脚下的土地隐隐在震动。
又过了不足片刻，远方出现了大量的冰熊，粗粗看去，数量恐怕要接近一百头。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出现了冰雪覆盖全身的飞鸟。
景浩言面色凝重起来。
如此多的冰熊，再加上冰鸟，倘若个个有刚才的威力……他立刻释放出神域，长剑也握于手中。
“等等。”
季霄按了按他的肩膀，道：“先让我来试一试。”
“嗯？”
景浩言疑惑偏头，听见季霄的话之后，他收回了神域。
季霄双手动作，开始施法。
刚才追溯时光之时，他看见了冰屋的主人与雪原荒兽对战的情形。在这样的长年冰雪覆盖之地，这些生物并不靠视力来辨别敌人或是食物，而是靠纯粹的气息。
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时候，对于修士来说，以气息辨别外物，也的确比视力辨别更为有效。
可是于季霄而言……
魔气从季霄体内涌出，将季霄、景浩言、梁婉然重重裹住，改变形貌。
加之三人身上原本的灵气，很快，原地多出了三个与冰熊气息完全相同的生物。
百头冰熊不断靠近。
梁婉然咽了咽喉咙，紧张到不行，下意识地依偎在景浩言的身边。
景浩言不敢露出一丝攻击的气息，双目却是炯炯有神，时刻观察着这群冰兽，右手更是放在佩剑上。
一旦它们发起攻击，确保自己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当这群冰熊来到三人身边时，无论它们再怎么寻找，都捕捉不到一丝敌人的踪迹了。
第62章
这群冰熊在附近来回转悠, 足足过了十分钟，才渐渐远去。
当最后一只冰熊终于也离开时，季霄收回魔气。
梁婉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自觉地蹲下来。
片刻后, 她又站起身, 望向景浩言道：“景师兄, 你还好吧？”
景浩言微怔，旋即笑道：“怎么这样问？我能有什么事。”
梁婉然抿了抿唇, 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景师兄生性温和，无论是对谷中的弟子，还是对外面的人，都十分和善, 全然不像某些修行者，自恃天赋出众，俯瞰众生，高傲无比。
但是，这样的景师兄，唯独对于猛兽，尤其是沾染了魔气的猛兽, 却痛恨无比，甚至达到了滥杀的地步。
季霄道：“刚才那么一大批猛兽, 来得不同寻常。依我之见，不如沿着它们过来的方向, 看看那一端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景浩言点头表示认可：“那边的灵气也更加浓郁。”
越往东，雪似乎下得越大了。
三人时不时就能遇到冰熊。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落单的一只, 偶尔会出现两只同行, 不再有像先前那样大批量的。
一两只冰熊, 季霄与景浩言合力之下瞬间就能解决，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
行走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天空中还飘扬着雪花。
此种情形下，即使是修士，也有可能产生雪盲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各自在自己的眼前打出一道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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