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密谋的好气氛。
沉霜听着金乌长老与对方的头头你来我往，尽量表现出作为一个首席护法的淡定。身边的浮烬坐在椅子上，也是面无表情，但是——
他实在是太矮了，整个人只有头部露出桌面。
沉霜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往他那边看，怕自己会笑场，从而有损浮焰山的威严。
所以她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到对面那三人身上。
灯光闪烁间，她看见的是藏不住的惊疑。
果然，在一番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客套过后，对面领头那人忍不住看向浮烬，问道：
“请问这位是？”
浮烬淡定观望，一个眼神飘向金乌长老。
金乌长老会意，故作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一道油灯被风吹灭，浮烬弹指把灯重新点燃。只是外面的风依旧，被浮烬点燃的这盏灯却火焰稳定，不见飘摇，与另一盏摇摇欲熄灭的油灯截然不同。
小小年纪，作为火系修士，竟对风也有了如此精湛的把控。
而且对面那位火系长老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只怕是什么大人物的后代。
谈毅惊疑不定，对浮焰山的能力评价又上了一个层级。
他此次受命带人而来，是为了说服浮焰山趁机攻进沉雾宫，从而由谈家在一边坐收渔翁之利。
既然这位看起来很小的火系修士也是幕后大人物，那也说明了对此次密会的重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进入正题。
于是沉霜见那领头的火修似放下了心，直接来了一句：“浮焰山若想统一北境，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然后，像是要透露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压低声音：
“根据我方得到的内部消息，沉雾宫的那位新上任圣女，马上就要和东域的轩辕绝联姻！”
啥玩意儿？
圣女要和轩辕绝联姻？
她圣女本人怎么不知道？
这秘密真的很有爆炸性，差点把沉霜本人炸懵。当然，作为秘密的中心人物，她没有吭声。
谈毅直接下了这记猛料，发现对面三人除了表情奇怪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谈毅以为他们没有理解这个信息背后的含义，遂徐徐开始解释，比如两方合力下浮焰山会遭到围攻，而他西洲愿意派人过来支援。
再比如东域本来也想以联姻的方式笼络西洲，但他西洲言辞拒绝。
谈灭家主指示过了，一定要离间这浮沉二山的关系，最好让这两山在东域动手前就开战。
谈毅自以为解释得很充分了，就等着那边的人暴怒，却见那边一直沉默的女护法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个轩辕绝本来邀请的也是你们家的女修？”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沉霜心里浮现出一股微妙的感觉。
这谈家恐怕还不知道，她沉雾宫，此次前去的也不是圣女，而是长老。
所以这个五方会，如果四境来的全都是男子……
不知道这个准备放水养鱼的轩辕绝是什么感想。
沉霜并不知道远在东域的轩辕绝，在迎来西洲中年男火修、北境水系男长老后，再次受到暴击。他本期待地看着一辆体型不同寻常的马车，准备迎接来自南界的土系姐妹花，却又等来了一个大块头的土系男修。
谈毅见对面三位眼神飘忽，似乎还在考虑当中，忍不住再次强调：
“东域那位轩辕绝可是个厉害人物，不仅手段凌厉，听闻还是个器宇不凡的年轻男子，与沉雾宫联姻之事只怕板上钉钉！”
年轻？有她的小凤凰现在这么年轻吗？
沉霜有点绷不住，差点笑出声，只能用披风掩面拼命忍住。
偏偏那可恶的“年轻”尊主还一本正经地对金乌长老耳语了什么。
然后沉霜见这位金乌长老咳了一声，以十分正式的语气，回馈对面三人一个惊天“秘密”——
“这一点谈家不必担心，如若联姻，我浮焰山尊主必不会输给那东域的轩辕绝。”
无缘无故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沉霜：……
然后脑海里又响起某位尊主止不住的笑声。
她算是明白了，这位尊主是一点也不在意他浮焰山的脸面！既然如此，她还为何要在这里维持住表面的淡定？
谈毅本以为对面会被自己说服，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长老抛出这番惊天之语。
浮焰山和沉雾宫，不是水火不容，互相对立的吗！怎么就上升到可以联姻的友好程度了？
而且浮焰山的那位火系尊主，他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对方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出世，算算年龄，恐怕和他们家主差不多大了，不说是个老头，也起码是个中年人吧？
就算是修为高深，驻颜有术，和东域那位据说才二十出头的金系剑修，他拿什么比？
惊疑不定下，谈毅也知道这次的任务已经失败，因为对面那位穿着火红色披风的女护法已经离席而去，那位不知具体身份的小火修紧跟其后，至于走在最后的长老，什么话也没多说，就伸手挥灭桌上的油灯，表示谈话结束。
见浮焰山的几位已经远去，谈毅三人在一片漆黑里，开始消化刚才听到的秘密。
“什么情况，这浮沉二山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有联姻的可能？”
“没错，沉雾宫的圣女虽然没怎么听过，只知道是个新上任的年轻女修。但从年龄来看，那位尊主估计孩子都有了吧，怎么还如此有自信？”
“是啊，而且这次我们邀请的是浮焰山的尊主，来的却是个小孩，你们说奇怪不奇怪？看浮焰山长老那样子，似乎这小孩地位比他还高。”
……
“我知道了！”
终于，一人似乎想通了什么，拍案而起，兴奋地开始分析：
“我说那尊主怎么这么自信，说联姻一定不会输给东域。依我看，根本不是自信，而是他早已和沉雾宫的那位圣女——”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位浮焰山尊主已经——”
“没错，他八成已经借子上位！而且就是今天来的那个小孩！”
谈毅双手掩面听着身边两人的你言我语。
这个秘密似乎有点大了。此番无功而返，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向家主和龙神汇报。
…………
金乌长老说完那番话出来，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正经形象都被毁了。
但这是尊主的意思。
尊主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他有什么好说的？
看着前方已经变成小凤凰的尊主，以及独自腾云而去，死活不肯让他飞上肩头的圣女，金乌长老叹了口气，看向繁星满天的夜空，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也罢，经此一会，西洲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有动作。
就算真有动作——
新的北境也不再畏惧。
金乌长老振翅化形，跟随前方的身影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情节都会有——火龙炎焱没吃到的大瓜在此。
第77章 20 后记·寒城
在一个风晴雪朗的中午，沉祭长老回来了。
沉霜彼时刚答应留在浮焰山吃午饭，尝尝他们浮焰山新出的特产，听闻长老回来的消息，只能把约定时间延后。
临走之时瞥见小凤凰那充满怨念的眼神，沉霜狠心地回头而去，顺便丢下过几日去逛夜市的承诺。
不是浮焰山的特产不够吸引人，而是——
她更想知道沉祭长老带来了什么新消息。
没错，作为关心北境局势的沉雾宫圣女，对她来说，吃瓜比吃饭重要。
北境这地方吧，寒冷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关键的是太过封闭，消息全靠人口口相传，也没啥好玩的地方。就连这个年纪的沉祭长老，这辈子居然都没出过北境，可见消息之闭塞、生活之单调。
所以，她决定——
先去收集一下最新消息，然后带着瓜去浮焰山吃饭。
…………
“四境所来皆男修？”
沉霜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
没错，此次五方会，西洲派来的是自称下一任家主的谈灭，沉霜宫派出的则是实权在握的沉祭长老，虽然不是对方原本邀请的女修，但也还算重视。
但没想到，地域狭小的南界、人员混杂的中土，居然胆子比这两处还大。
听说南界百丘盟来的是一位大块头土系男修，但貌似只是其中一丘的小盟主；中土碧落谷女修众多，不乏资历老者，但派出的却是一位据说入门没几年的年轻男医修。
大家都这么豪横的吗？
沉霜托腮沉思，心里对这个轩辕绝的威胁程度评价又降了一级。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改变，而且是同一时间。
但光从沉祭长老传回来的消息中，她无法确认熟悉之人的信息，除了那个“谈”字。
根据长老现场所见，那个自称下一任家主的谈灭，看上去阴狠凶戾，不像个善茬，并且几次三番用试探的语气向他打听沉雾宫的消息。
既然如此，沉霜也顺便把西洲所做之事告诉了长老，果然见长老皱起了眉头，评论了一句：
“这个谈灭，只怕野心不比那个轩辕绝小。”
所以现在的最大敌人成了西洲谈家是吗？
虽然沉霜怀疑这个谈家是谈练的“谈”，但如果正被这样一个人统治，只怕谈练的日子不好过。
当然只是一开始不好过，沉霜并不觉得这位连火系武器都可以不用的炼器师，会老老实实留在原处受气。
果然，没过几天，西洲就有了大变化。
…………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虽然依旧寒风凛冽，但有凤凰牌披风加身，加上小凤凰本尊蹭在她颈窝旁，沉霜整个人都是暖烘烘的。
在雾河的一处分支，沉霜捉了条和上次差不多的冰蓝色纺锤鱼，熟门熟路地提到酒馆，跟老板对半分。
老板已经对她这操作十分熟悉，早就安排好了位置，顺便附赠酒和小菜。
沉霜举起手里的小瓷瓶，示意自己带了酒过来，婉拒了老板的好意。
其实老板那酒也还行，就是太辣，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清甜的果子酒。虽然她自己酿的还埋在冷杉树下，但——
沉祭长老居然私藏好酒，还被她抓到了！
只是这一趟回来的长老似乎也变了个模样，私藏的酒被她发现，还坦然地分她一坛，说是自己继任长老前就埋下的，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惦记着，却从未想过挖出来品尝。
因为在原来的规定里，酒属火性，可乱心神，原则上长老和圣女都不许饮用。
那一晚，沉霜见这老头一边和她描述在东域的所见所闻，一边分了坛酒给她，还平静地说自己打算过段日子去南界看海。
嗯，没错，酒也不是白给的，而是作为她以后单独照看沉雾宫的报酬。
沉霜当然微笑着收下，但也在心里欣慰这长老的变化。
他身上那条看不见的枷锁，似乎已经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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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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