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你想说什么?”张春牛端起碗喝了一口凉水。 “我可以让马建军和吴菊花坐牢,但是你要把我爸妈的抚恤金和卖房的钱还给我。” 本来父母的抚恤金和卖房钱打官司也能要回来,但时间迁延太久,李长嬴不想等,而且现在她急需要这笔钱,另外马建军和吴菊花也需要得到惩罚。 “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俩坐牢?”张春牛知道外甥女想要钱,不由怀疑起李长嬴的动机。 “因为我知道舅妈喝农药的真相。舅舅,你如果不把钱还给我,我起诉你也能要回钱,所以你自己想想吧。” 李长嬴语气中略带威胁,但说的也是事实,张春牛自然明白,他拿自己姐姐姐夫的抚恤金和卖房钱根本理亏,李长嬴一打官司,这钱就要还回去。 这丫头大了,心思多了,怕也不好对付。 可是马建军三天两头来吵也是烦人,自己手头已经有20万,就等着赔偿的20万,姐夫的赔偿金和卖房钱总共也就4万来块钱,和40万少了一个0。 如果能让马建军和吴菊花坐牢,那可是自古以来的大好事,拿4万块钱买他两口子坐牢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也值得。 “行,你说吧。” “舅舅,你先把钱拿出来给我。”李长嬴寸步不让。 张小桃现在也不在乎这4万块钱,她急着要嫁去刘支书家上门,拿到那20万赔偿金,现在马建军总是上门闹她也不安心。 “爸,你把那4万块钱给李长嬴,没4万块钱,咱以后还有20万,不稀罕她的。” 在张小桃的催促下,张春牛沉吟片刻,转身进入卧室,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盒子,历年来存钱的存根都装在这个小盒子里。 抚恤金和卖房钱总共是4.3万,其中4万存了定期,这几天也快到期了,另外3000平时给用掉了,当然大部分都被马二丫拿去给马建军。 “钱都存了,这是张4万的存单,还有三天就到期了。” 李长嬴接过存单看了一眼,确实是张4万的存单,上面还有镇储蓄所的印章。“那好,三天后我取了钱,再告诉舅妈死因真相。” “喂,李长嬴,你这就不够意思,存单都给你了,你还让我们等三天。”张小桃一天都不想等,弄不好马建军明天又会上门闹事,这个二流子平时没事干,随时都会来。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怕你们沉不住气,反而破坏我的计划,安心等三天。这三天马建军如果上门闹,你们只管和他闹,三天后他和他老婆吴菊花就会被抓起来。” 张春牛两父女见她说得这样沉着,也估计她是得到了马建军的把柄,就不再追问下去。 三天后的清晨,李长嬴赶去镇上,因款项数目大,张春牛是陪同一起去。 核对身份证后确认取款数目和取款人无误,只是储蓄所里没有这么大笔的款项,需要向上级请示,钱要隔两日才能拿到,因此李长嬴便以自己的身份证开了新帐号,要求把钱全部转到自己帐号里。 储蓄所里的人都认识李长嬴,也知道张春牛吞了人家父母的抚恤金和卖房钱,这笔钱不取出来,直接转帐是非常方便的,没一会工夫就划拉到李长嬴的帐户上,只是李长嬴没有存定期。 从储藏所出来后,李长嬴仰天吐出一口长气,她终于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只是她的家再也回不去。 “长嬴,现在钱你也拿到手了,你快说马二丫究竟是怎么死的?”张春牛迫不及待想知道马二丫的死因,这三天里马建军天天来闹,他一直忍着。 李长嬴看着四周,拉着张春牛走到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里,低声道:“舅妈是马建军两口子害死的。” “啊——他们为什么要害死你舅妈?”张春牛大吃一惊。 “因为想要钱。马建军撺掇舅妈喝农药,吓唬你拿钱出来,怕装得不像,就让舅妈喝了一口农药。没想到舅舅你根本不相信,他们回家后也忘记舅妈喝了农药的事,就这样舅妈被药死了。” 张春牛听得冷汗直冒,他一直以为马二丫是因为吵架想不开服农药自杀。 “长嬴,你是怎么知道的?” “舅妈的性格是要自杀的人吗?想想也不可能,我就觉得其中有问题,那天夜里我骑自行车去了桐水村,学舅妈的声音装作鬼魂回来了,把他们诈出来的。” “岂有此理,害死我老婆还冤枉我,找老子要钱,老子立马活劈了马建军和吴菊花。”张春牛气极败坏。 张春牛就已经够坏,没想到他的小舅子比他还要坏,这也算是报应。 “舅舅,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没证据他们是不会承认的,你听我的……”李长嬴附在张春牛的耳畔低语,悄悄说出自己的办法。 入夜后万籁俱寂,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行人向着桐水村的方向赶去,到村口时传来几声狗吠。 众人依次翻入马建军家的院子,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躺藏起来。 李长嬴猫在窗子下面,拿捏着马二丫的嗓音,也许是和马二丫长期相处在一个屋檐下,马二丫的声调学得惟妙惟肖。“建军,建军,今天是姐的头期,姐又回来了。” 她在窗子上敲了两下,用带哭腔的声音道:“建军,开开门,姐要进来。” 房里的灯亮了,传来马建军的哭腔,道:“姐,你不要来骚扰我,是我害了你,但我是你亲弟弟,你饶了我吧,我多多给你烧纸钱。” “我好好的一个人,被你和吴菊花那个黑心妇撺掇得喝了农药,一命呜呼,现在张春牛那里不要我,那我只能回娘家了。你快开门让我进来,再不开门我就被无常鬼给抓走了。” 吴菊花在里面吓瑟瑟发抖,道:“姐,不关我的事,是建军要你喝的农药,和我没关系。” “是你们两个,你们赔我的命来。”说着,李长嬴拿起一块砖头猛砸地面,好像要破门而入的样子。 马建军又气又怕,这被逼急了,他也狠了心,道:“马二丫,你这个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别人都晓得把老公的钱拿回娘家给弟弟用,就你舍不得,每次给我几百块钱那么抠门,你死得好,死得活该。老子不应该只让你喝一口农药,应该灌你一瓶农药,你死了还敢来闹我,我非得请和尚道士把你灭了,让你不能投胎……” 骂到这里,张春牛忍不住跑到门前猛地一脚踹去,骂道:“马建军,原来是你害死我老婆,还恶人先告状。” 门被踹开了,张春牛跑进去抓住马建军撕打,但被众人拉开。 马建军看着从天而降的警察目瞪口呆,忙道:“我什么都没说,都是瞎说的,你们可别相信。” 此时警察哪肯相信他,锃亮的手铐便铐在他的手腕上,与此同时吴菊花也被抓起来。 张小桃背着手,她手里握着一块砖头,二话不说走到马建军面前,一砖头便砸到马建军的脑门上,霎时鲜血横流。
第36章
马建军和吴菊花两口子都被抓到派出所,很快就招供撺掇马二丫喝农药讹钱的事实,等待他俩的自然是法律的严惩。 张春牛扬眉吐气,终于洗刷他的冤屈,另外又摆脱马二丫,等过段时间他就可以说上新媳妇了。只是损失4万块钱,张春牛心里还是有点小纠结。 可是不把钱还给李长嬴,李长嬴就不检举马建军,那自己肯定是不得安生,还要背一个让老婆喝农药的罪名。 还是怪娶错了老婆,马二丫该死,不向着自己老公,向着她弟弟,死了也是活该。 过几天张小桃要嫁到刘支书家里,李长嬴开始准备租房,虽不说自己大了要避嫌,再自己向张春牛要回了4万块钱,张春牛心里多半会有些心思,对自己不利。 清早沈均陪李长嬴去镇上找房子,李长嬴要搬出来,沈均挺高兴。 “李长嬴,镇上空房估计不太好找,你要是和别人一家挤着住,我不太放心,如果找不到房子,你就先搬到我家来住。” “这可不行,我住你家会让人说闲话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没有大姑娘家住在男同学家里的事,传出去不知会有多难听。 沈均沉吟不语,李长嬴的顾虑是有道理的,虽说是80年代,但小镇上的风气还是很保守,不能和大城市相比。 原来镇上的空房不少,但洪灾发生后,空房大多被镇政府租下来安置灾民。 “我想去电厂职工区看看,那里说不定有空房。” 那里是李长嬴生活长大的地方,因此租房李长嬴也优先考虑那里。 沈均明白她的心思,虽然在电厂租到房的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愿意陪李长嬴去电厂找房。 才只是早上9点,温度已经上升到38度,两人汗流满面,在树荫下歇了一会。 电厂就在前面一条公路的转角处,是当年支援三线建设的产物,它不属于青山镇管辖,甚至也不属于红旗县管辖,而是直属省直单位。 这里是职工家属楼区,而真正的电厂却是在大山包围之中,每天厂里的班车会来回接送职工上下班。 在电厂上班的有很多都是外地来的工程师,镇上的姑娘都愿意与他们处朋友,李长嬴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进入电厂上班。 只是如今电厂的经济效益不比六七十年代辉煌的时候,而且还听说电厂要搬迁到另外一个市去。 岗卫老葛躺在竹躺椅上打盹,路人进进出出,他也没看到,呼噜声震天。 “葛爷爷。”李长嬴叫醒他。 老葛睁开眼,见是李长嬴忙露出笑脸,道:“长嬴,你又来看你家房子啊!” “我想来租房子,看电厂里有没空房。” 与其在电厂里像无头苍蝇乱转,不如向老葛打听,老葛说不定会有些消息。 “租房?你不在你舅舅那里住了?还是他把你赶出来了?这个畜生,你别怕,我现在就去找他。岂有此理,拿了你父母的抚恤金,卖房钱他也得了,居然还把你赶出来。” 老葛义愤填膺,嘴唇上的胡须都吹起来。 “没,没有,我舅妈前些时过世了,然后我表妹小桃这几天也要嫁人了,家里只有舅舅和我不太方便,所以我想租个房子住下来。” 老葛这才神色好转,道:“那倒是的,你那个舅舅不是个好东西,不住那里,免得他坑你。” “葛爷爷,那你知不知道有谁家里要出租房子的?” 老葛看了四周,拉着李长嬴走到一边,道:“你先别急着租房,电厂要搬了,现在大家都可能要卖房。你等一等,到时低价把你家的房子买回来。” “啊——电厂真的要搬啊?” “要搬,电厂离咱们省城太近了,会对省城的空气造成污染,所以要搬迁,在那边再重新修建家属楼。咱们电厂里基本都是双职工,电厂一搬,这家属楼肯定没人住,都得卖。” “那要等多久?我现在没地方住。” “最多两个月,新电厂已经修好了,只是这边设备还没运过去。等过两个月,大家都急着卖房,你讲个价,到时买个便宜房,现在你不拘找个房子住住。” 老葛的话言之有理,沈均便道:“李长嬴,你还是先住在我家里。” 住沈均家,李长嬴肯定是不能答应的,遂道:“木鱼村有一间空房,我先把那房子租下来。” 老葛拍了拍李长嬴的肩膀,道:“丫头,再忍耐两个月,那时葛爷爷亲自帮你讲价,让你买个比卖价还便宜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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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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