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的父亲戎马半生,如今还在边关那等苦寒之地点兵点将呢,他老人家身体不好,打仗打得一身伤痛,臣妾在宫中常担心得夜不能寐,不如皇上开恩,让他回京安享晚年,就伴在皇上身边,如何?” 答应让握着虎符的卫国公沈嵘回京?坐在龙椅旁酣睡?指不定什么时候篡位夺权? 刘元基着实没想到沈浓绮会提此事。 。 。 殿内骤然安静,刘元基并未搭腔,只剩下沈浓绮抬袖夹菜时,衣物摩擦的声音。 原来刘元基此时就对卫国公府动了杀心。 沈浓绮心中明了,然后噗呲一笑,“臣妾唬您呢,我爹那性子,这小小的京城他如何呆得住?到时候只怕是要搅得京城天翻地覆,我才不让他回来呢。” 又双眸含羞地望着刘元基,“再说,父亲大人那暴脾气,回京后你我定然都会被他管束,久而久之,我与皇上哪儿还有时间温存呢?” 刘元基闻言大大松了口气,是嘛,这才是他记忆中对她千依百顺的女子。 见她眉目如画,含着若有若无的情意,刘元基不禁心头一热, “皇后,朕陪你喝完药,咱们便早些安歇吧?” “臣妾,从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晚安安。
第11章 十五的圆月高悬于空,夜色寂静,景阳宫正殿的烛火蓦然亮了,过了须臾,陈嬷嬷躬身端着水盆退了出来。 在隔间暖房守夜的袖竹,赶忙迎上前去掌灯,似是按捺许久,终于忍不住上前好奇道, “嬷嬷,今天送水擦身都送了三回,但这送出来的帕子为何都是干的呀?” 陈嬷嬷当下便黑了脸,将银盆往袖竹面前一递,“既然你这般好奇主子的房事,不如下次你进去伺候?” “好嬷嬷,我错了错了,今日多嘴了。”袖竹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脸蛋被陈嬷嬷呲得一下涨得通红。 不知陈嬷嬷大晚上哪儿来这么大的火气,赶忙服软。 陈嬷嬷脸色稍稍好转,“你也知道是多嘴。皇后娘娘可是早就吩咐过,每逢初一十五晚上,都不让你们这些未开过苞的雏儿进殿伺候的。” “你若是想知道,先明日请道旨嫁人,与男子洞房了再说。” 袖竹愈发臊了,赶忙摆手,将陈嬷嬷送了出去,“我再也不敢问了,嬷嬷今日也辛苦了,快快早些歇着吧。”
景阳宫,与正殿相通的西厢房内。 若不是初一、十五来皇后宫中夜宿是祖训,否则刘元基其实很不乐意来景阳宫。 毕竟花前月下,温柔小意的美人在侧,星眸流转间,尽是数不净的情意……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 更何况刘元基还是个这般如此重欲之人。 他其实是恨不得马上将沈家女打入冷宫的。 将一朵只属于他的娇花,丢弃在这世上最阴暗逼仄的角落,任何人都高攀不上、采撷不了,最后只能干枯、凋零、腐败…… 呵,没有比这更好的报复手段了。 为了达到此目的,他忍耐些又何妨?左右只要他愿意,有的是地方任他发泄兽|欲。 所以今夜望着沈浓起比往常更清纯可人了几分的模样,他虽然直感下腹烧了把邪火,还是尽力克制,随意寻了个借口,早早安歇了。 待明日,定要去咸福宫狠狠吃一顿“荤”!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沉沉睡去。 哪只正睡得香甜,耳旁就传来一阵呱噪。 “皇上,皇上醒醒,皇后娘娘似是发了急症,头疼难忍,还吐了一回呢!” “弄琴她们那边正商量着要去请太医呢!” “今日太医院在宫中当值的,可不是太医院院首张宾!!皇上您快醒醒!!” “什么?!” 刘元基直到闻此,才神色慌张地赶忙从床上翻起身来,“还不快去拦着?!” 院首张宾今夜不当值,若是换一个太医来给沈浓绮看病,定能诊断出她体内的软骨散之毒! “好在皇后娘娘素来贤德,不想如此兴师动众,正拦着不让去呢。 但若是皇后娘娘还不见好转,若再吐个两次,这可就难说了!皇上您快去看看吧!”福海在一旁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刘元基连靴子都顾不上穿,只着了黄色的寝衣,撒丫子一路狂奔到正殿的门前。 却不料正瞧见了沈浓绮在床榻上探出半个身子,脸色苍白着对着盆盂在呕吐。 陈嬷嬷一面轻拍着她的背部,一面心疼道,“娘娘这可吐了三次了!不行!奴婢这就给您请太医去!” “不可!”刘元基在殿门处乍然出声,满屋的奴婢都被吓了一跳,赶忙跪下迎驾。 刘元基也似觉得自己反应过大,赶忙上前坐至蹋边,先假意关怀了几句,然后清咳几声道,“咳咳,朕方才的意思是说,太医定是要请的,但皇后的病,向来是院首张宾张太医看的,其他的太医比不上张太医清楚皇后的体质。” “福海,传朕旨意,派人去宫外请张太医入宫!” “慢着!” 盆盂前,沈浓绮抬起苍白的脸蛋,出声轻言阻止。 她眉尖蹙起,额前全是冷汗,如瀑的青丝随意垂落在腰间,在跳跃的灯火下,愈发显得有几分脆弱透明感,让人不禁心生怜意。
“皇上这是糊涂了?宫门早已下钥了,依照祖制,除非要事,夜间绝不可开宫门。” “臣妾知皇上是心疼臣妾,但若是因臣妾,而让皇上背上忤逆祖先、大逆不道的罪责,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她断断续续说了这么许多话,仿佛用了许多气力,微喘出气。这弱不禁风、西施捧心的模样,真真是让刘元基这般铁石心肠之人,多多少少也动了些恻隐之心。 毒是他下的,她这急病,说不定就是服用了软骨散所致。 可她饶是被自己害成这样,身在病中,却居然还不忘皇后贤德的品格,话语中尽是为了他这皇上的声名着想。 刘元基脸上闪现了丝莫名的挣扎,但很快平息,接着咬了牙根,大有玉石俱焚之意道,“规矩是死的,可人却是活的。 皇后都这样难受了,朕哪儿还管得上什么祖制不祖制?宫门开便开了,破例这么一次,朕看有何人敢说闲话!” “皇上命人去开宫门也无用,其他太医今日尽数都去慈幼院义诊了,那地儿偏远荒凉,离京城五十里地,快马加鞭都要三个时辰呢,有这功夫,天都快亮了!难道让娘娘疼一晚上么?” 陈嬷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什么张太医李太医陈太医,能看病的便是好太医!” “哎呦我的娘娘!还是快快派人去请当值的太医来瞧瞧吧!” 这话说得让刘元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横眼瞪了陈嬷嬷一眼,简直想一鞭子抽死她! “不可!岐黄之术,差之毫厘便谬之千里!皇后本就在服着张宾开的药方,眼下张宾不在,换了旁人开的药方,若是药性冲突了,你们这些奴婢,有谁能担待得起?!” 刘元基蹭得一下站起身来,睥睨扫过满殿的奴婢。 众人皆心颤不已,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咳咳,皇上说的,臣妾亦深以为然。 其实臣妾这急症,倒也并不是一定要太医来诊,说起来,倒不知道旁的法子管不管用。” 刘元基眼睛一亮,“还有其他的法子?” 沈浓绮似不忍说,“罢了罢了,这法子太过荒谬,皇上不听也罢。” “痛在你身,疼在我心,若是此法能解皇后的病痛,再荒谬的法子,也定要尽力一试!” 沈浓绮垂了垂头,似是不好意思,“臣妾方才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中风腾雾涌,观音菩萨乘云而来,道我近来虽然波折不断,可平日里积德行善,是个有福祉之人,特来指点我迷津。 道只要与我心心相印之人,去宫中一福地,不间断念上整整五百遍《地藏经》,便可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沈浓绮说罢,含羞瞧了眼前这“心心相印”的有情人一眼,又咳了几声赶忙摆手,“臣妾就说了此法荒谬,不堪信的。而且皇上九五至尊,明日还要上朝理政,怎能为了臣妾大晚上的折腾?” “不如还是请当值的太医来看诊吧?” 塌旁的沈嬷嬷是年老信佛之人,却似看到希望,深以为然,“娘娘此话差矣!这分明就是菩萨显灵! 奴婢以前就听闻过,前朝景隆帝的爱妃也是半夜犯了病入膏肓的绝症,那景隆帝心痛不已,生生在宝华殿念了三日经,后来那爱妃的病竟全好了!所以娘娘切不可将此梦,当作怪力乱神之说。” 陈嬷嬷话毕,刘元基便感到众人面带希冀的目光瞧了过来,他骤感压力。 几息后,他抬手给沈浓绮掖了掖被子,眼中还是那般深情款款,“即是菩萨托梦,那定然是真的。 不过是五百遍《金刚经》而已,若真能让皇后药到病除,朕试上一试又何妨?” 然而到了沈浓绮说的地方,刘元基简直将肠子都悔青了。 若不是他知道沈浓绮对他款款的情意,定会以为她是在整他! 冬夜呼啸的寒风吹来,将陈嬷嬷手中的灯笼吹得东飘西荡。 刘元基将身上披着的黑狐氅再裹紧了些,却丝毫没有作用,那狂风似乎能吹进皮肉,刺痛骨缝。 冷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味道。 刘元基用丝帕紧紧捂住了鼻子,却还是觉得能闻见那股令人做呕的味道。 越往深处走,那股味道就越是浓郁呛人。 “你们确定皇后说的福地,就是这个鬼地方么?!” 他暴躁咆哮的声音,随着阵寒风刮过,威慑力大减。 在前头领路的陈嬷嬷点头,大声回话道,“西南处的宫墙,三颗歪脖子树,树旁还有个小水池,北边有堆乱石岗。回皇上的话,就是这儿,没有错。” 那他娘的是什么水池?!闻着味儿分明就是个尿槽! “这到底是何处!”刘元基的吼声瞬间随风消散,污秽的味道却似是寻良机,猛地钻进了鼻舌腔。 刘元基瞬间窒息,终于忍不住,扶着一旁的歪脖树,将方才吃下的猪脑、折耳根、猪肺……全都一股脑吐了出来。 身后的福海赶忙将他扶住,回话道,“皇上,此处是辛者库、浣衣局那些低等奴才们……如厕用的。” 宫中屋舍有限,像福海、陈嬷嬷这般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才有庑房使用。其他的茅厕,不仅少而且还距离很远,低等些的奴才有三急时,便只能在此处解决了。 好在离宫殿离得远,又有专人定期打扫,倒也没妨碍过主子们。 陈嬷嬷将刘元基引至一处风口,灯笼上提,用微弱的火光照着福海手中的《地藏经》,面无表情道, “地儿到了,皇上便在此处念吧。” 回去就是阴谋败露!回去就是身首异处! 若是让沈浓绮察觉她病情有异,那他从坐在擎天皇位的皇帝,掉落到人人喊打喊杀的贱民,只怕就是瞬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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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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