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朝臣时,她矜重大方;哄逗太后时,又无比娇俏可人…… 哪怕知道她是皇后,宴上的青年男子,还是会不自觉地都朝她看去。 多一个他,也算不得什么。 周沛胥深望着她,似是想要将她的一举一动皆刻入心底,眸中尽是缱绻,及压抑不住到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那个因饮了薄酒而双颊泛红的女子,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蓦然抬头,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睛,凤眸中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四目相对,一触即烫。 周沛胥心空一瞬,仿佛像个被人揪住错处的孩童,指尖轻颤,玉杯中的酒滴撒出来少许,沾湿了他的袖袍。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不会一直停留在这个阶段,下一个剧情点结束之后,他们会有更进一步发展。 冲!
第17章 慈宁宫,库房。 太后是皇帝之母,即是天下子民共同之母。 她过寿辰,自然比寻常人过寿辰,阵仗要大上许多。 寿宴当天收到的礼物,已经在库房的角落堆成了一座山,更别提那些延迟抵达京城的贺礼,陆陆续续被捧进了慈宁宫,——皆是那些不方便进京,外落官员们的孝敬。 宫婢们正在将寿礼一一清点,登记造册。 于嬷嬷一面给太后捏肩颈,一面笑道,“太后娘娘,昨日寿宴,皇后操持得是真真的好!景观、宴席、歌舞、乐曲,其中各种巧思,皆令奴婢印象深刻。 竟还请到百位身体康健的百岁耆老,入宫给您提写寿字,下午又安排了十六名三朝元老,与您共游三清山,他们的年纪加起来,正好是整数一千,正合圆满周全之意!” 于嬷嬷越说越激动,“哎呦我的老天爷,奴婢就算是挠破了脑袋,也绝想不出这些花样,来哄您开心!” “她惯来是个好孩子。”太后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落寞,“可你瞧瞧,皇上那日又是个什么态度?以往本宫的寿辰,先皇与先太子早早就会给本宫挖空心思搜寻珍宝,寿礼哪次少过六百六十六件?先太子们为讨本宫开心,甚至会放下颜面,身着彩衣学儿童玩耍哭闹,以此来哄本宫开心。” “可到了皇上这儿,寿礼一下便削减成了一百零八件不说,在寿宴上还紧绷着一张脸,半天也不露个笑, 知道的,晓得本宫是在办寿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本宫冥诞呢!” 丁嬷嬷赶忙劝阻,“呸呸呸!太后娘娘说什么胡话,今日给宫眷们摆回宴,正是大喜的日子,说那些不吉利的做什么?” “皇上那日不过疲惫少语了些罢了,太后莫要腹诽太过,若是谣传到皇上耳中,只怕是要母子离心了!” 太后哼了一声,毫不在意,“一个月都不来慈宁宫请安的人,从未贴心过,又何谓离心之说?本宫也不奢望他孝悌,只盼着他今后不给本宫添堵便是了! 若不是宫妃自戕会累及家人,本宫早就一条白绫,去地下与他们团聚了,还用得着日夜在这慈宁宫受罪?不过日夜念经诵佛,敬香祈福着了此残生罢了。” 于嬷嬷在她身后给她抚背顺气,“哪就有您说得那般凄凉?好歹皇后与首辅,都还是挂念您的。” 太后现在心思极重,哪儿能听得进去这些,她摆了摆手,“本宫这辈子是不想指望别人了,只日日记得晨昏时,给先帝与先太子多烧两柱香便罢了。”
景阳宫。 离太后寿宴,已经过了整整五天了。 这几日京城的客栈与京郊的驿站,无不住满了被调遣入京参宴的官员家眷,以及来送贺礼的差使。 普通百姓家的人情世故,尚且要礼尚往来,皇公贵戚间就更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既笑纳了官员们孝敬的礼,自然还要认认脸熟,夸奖几句,再赏赐些东西下去,好彰显君臣相偕之感。 按照祖制,今日便是设回宴款待的日子。 这日,皇上、公侯、及身有公职的男眷们,自是不必再参宴,可赴宴者还是不在少数。 沈浓绮早已装扮好了,端着她最喜欢的凤尾琉璃盏,正在舀汤圆吃。 那汤圆做得小巧精致,她那樱桃小嘴半张,便能含个进口中。 “现下参宴者,已入宫多少人了?” “回娘娘的话,方才来报,已近有两百三十宫眷入宫了。” 沈浓绮轻摇了摇头,“还是太少。” “护安娘子与那几个命妇都到了么?” “回娘娘的话,都已入宫了,估摸着时辰,只怕已经在慈宁宫陪太后娘娘说话了。” 沈浓绮嘴角上扬,面颊中显了一个浅浅的梨漩,“那便好。” “你们吃过了么?若是还没有,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今日的宴,只怕是不会准时开了。” 沈浓绮今日胃口似是极好,直到将那整碗汤圆吃入肚中,才心满意足,乘了凤辇往慈宁宫去了。 慈宁宫门口,张曦月远远地就迎了上来请安,这次张曦月并未乘步辇,穿得也很中规中矩,之前的专横仿佛在她身上消失殆尽。 实则却是,沈浓绮三番两次这般敲打后,张曦月心中愤恨更甚,可面上却不敢再怠慢半分。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嫔妾这几日在咸福宫中反省,只觉得愧对先前娘娘对嫔妾的教诲,还请娘娘念在嫔妾是初次莽撞,原谅嫔妾无心之失,今后嫔妾定绝不再犯。”张曦月屈膝低头,信誓旦旦。 “原不原谅的,今后也不甚重要了。” “贵妃,你可知本宫为何今日就解了你的禁令?” 沈浓绮难得定神瞧她,“待会儿在慈宁宫,你可要好好表现才是,不要辜负本宫对你的期望。” 说罢,收回眼神,命抬凤鸾的太监径直踏入了慈宁宫。 这话让张曦月有些云里雾里。 她似是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她只隐隐觉得不安,又忽然意识到,似乎是在坠马之后,沈浓绮就再没给她个好颜色过。 在凤鸾驶过身侧后,她站立抬头,望着鸾上那远去的身影,心中愈发心堵。 许是因为今日仅是回宴,沈浓绮并未着皇后朝服,而是穿了身极其雅丽的淡黄色宫装,清淡夺目似晨光熹微。 她承认,沈浓绮确是美极,身上那股子钟鸣鼎食之家熏染出来的贵重,再加上宫中嬷嬷从小调教出来独一份的雍容,往那儿一站,晏朝没有哪个女子能敌得过。 比美的确是比不过,可就算沈浓绮艳光四射,刘元基还不是照样不将她放在眼里? 思及此处,张曦月心中好受了些,赶忙迈开腿跟着进了慈宁宫。 沈浓绮还未踏进殿门,便听的里头传来了欢声笑语。 这几个命妇,本就极擅长袖善舞,是沈浓绮特意挑选入宫伴驾的,嘴中的吉利话说了一轮又一轮,各种乐事儿变着花样聊,给往日里只有念经声的慈宁宫,带来了几分人气,饶是清心寡欲的太后,也抵挡不住这命妇如火般的热情,言语笑声多了起来。 沈浓绮嘴角上扬,脸上露出副无懈可击的应酬神情,抬脚踏进了殿中。 很好,戏台已经搭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先说:我知道今天更得有点少。 (抱头逃窜。) 最近文章被举报了,举报原因是疑似传播色情?抹黑中华民族帝王正统? 虽然文章已过高审,但我真是被激到一度不敢更文。 再次澄清,本文文名文案,皆经编辑审核,符合网站要求标准。
第18章 宫宴之前,与命妇们欢谈已是旧例。 沈浓绮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一时让守安娘子聊聊光州趣闻,一时与命妇们聊聊京中轶事,简直像是一条鱼游入海,应对自若,舒畅不已。
身侧的张曦月,感受却完全不同,只觉得笑也不是,说也不是,简直快要窒息了。 她位份高,坐在异常显眼的主座右侧,命妇们不敢小觑了她,刚开始也会主动递话过来,可她到底眼界比不上众人,聊边关地貌与习俗,她接不上话;聊琴棋书画,她也接不上话;就连聊眼下京城最时兴的胭脂水粉,她也还是接不上话…… 在场命妇们皆听闻了那日宫宴张曦月跋扈的事迹,本就看低了她一分,眼下三番五次话不投机,心中更是笑她粗浅鄙夷,难登大雅,后来干脆话也不给她递了。 正是话歇时,景阳宫的婢女秀珠,躬身低头上前,手中端了碗药过来,“娘娘,皇上吩咐过,说您凤体未愈,这药定要记得按时饮用,今晨您许是忙得顾不上,忘了喝了。” 命妇们齐齐赞叹。 “皇上待娘娘真真是体贴入微,事无巨细全放在心上。” “可不,哪像我家夫君那榆木脑袋,有次连我得了伤寒竟然都不知。” “帝后如此伉俪情深,真真是羡煞旁人。” 那药黑黢黢的,被装在精巧绚丽的凤尾琉璃盏中,被乘了上来。 沈浓绮似是被命妇们打趣极其不好意思,微微低头面露羞态,抬起素手接过那碗药,在太后面前撒起了娇,“母后,皇上虽是好意,可这药苦涩,儿臣每次喝都得捏着鼻子才行,反正儿臣现在身无大恙了,不如就不喝了吧?” 一旁的张曦月已经被冷落了许久,此时终于能寻着时机插话,殷切道,“皇后娘娘定要谨遵医嘱,每日的药饮可绝不能落下。” 张曦月自然知道这药中的蹊跷,还盼着沈浓绮能服了软骨散动弹不得,好借机上位,执掌六宫之权呢。 太后也道,“生了病哪儿有不喝药的道理?若真许你这般胡闹,到时候病根未除,只怕皇上第一个就要来向本宫兴师问罪了。” “皇后娘娘方才是说笑呢,怎么可能不喝?” “不过是在太后娘娘面前娇一娇罢了,哄老祖宗操心一番呢。” 命妇们纷纷道。 “皇上对母后最是孝敬,要训也定是训本宫。”沈浓绮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她抬起青葱般的指尖,又将药汁倒在了手中的杯中,“中药苦涩,这银玉万佛杯乃是母后寿礼中的佳品,是我三弟好容易求高僧开了光寻来的,若是能用如此喜人的盏喝药,儿臣兴许能好下咽些。” 说罢,将那银玉杯放在手中,用小玉勺搅了搅药汁降低药温,然后,就要抬起药汁,准备一饮而尽…… “娘娘慢着!这药有毒!!” 殿内传来一声厉喝,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贴身伺候的陈嬷嬷大步上前,将沈浓绮险些喝下的药汁,一把夺了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那与玉镶嵌缠绕在一起的银丝,从晶莹透亮的杯底,显露出一丝浑浊诡谲的乌黑! 那抹乌黑随着毒性蔓延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银丝,从玉杯底部染至杯口! 果然有毒! 在场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方才殿内融洽和睦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个个都开始如临大敌、心惊肉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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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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