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她同样不想错过! 沈浓绮双眼放光,“今年,本宫也照样可以去看灯会,喝茶听曲儿啊!那么多手艺人在春社赴京而来,长安街上现在肯定已经热闹起来了!” 弄琴与袖竹立马要劝,“娘娘!您如今已经嫁入皇宫了,可不是在卫国公府做女儿了,按照祖制,今日您需得在景阳宫彻夜为民祈福呢!” 沈浓绮那股子叛逆心理起来了些许,“嫁人了就得被束缚住了手脚?这也不许去那也不许去了?天下怎么有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本宫为百姓祈福还祈得少么?入宫大半年,日日都在祈福,不差这一天的,再说了,本宫扮成宫女悄悄出去,不会有谁知道的。” 沈浓绮说罢,就要起身换装出门。 以前哪怕是在卫国公府,沈浓绮也向来是个不爱多事之人,万事万物都是按照着规矩来,就连春社狂欢,也是被沈流哲撺掇出去的,后来得了老爷默许之后,每年才在侍卫们的保护下放肆开怀这么一次,可如今这势在必行的气势,倒让两个婢女惊慌失措了起来,主子怎么愈发离经叛道起来了? “娘娘出宫易得,进宫可就难了!宫中下钥之后,宫门可不会轻易开的!” “往年都是三少爷陪着娘娘的,今年只娘娘一人,侍卫也不能带,若是出了什么三场两短,奴婢们就算有十颗头也不够砍的啊娘娘!” 弄琴上前挡在了沈浓绮身前,袖竹则抱住了沈浓绮的胳膊。 结果竟然拦不住,沈浓绮执意如此,抿嘴一笑,“你们放心,本宫已经想好对策了,不会有事的。”
十里长安街,烛光闪闪,灯火通明。 春社是国丧过后的第一个节庆,百姓们玩闹的心思本就被压抑了许久,终于在今日能好好发散出来,所以长安街上人头攒动,仿佛比以往更加热闹。 街上货郎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走两步便是卖杂耍的艺人,更有人穿着祭祀用的奇装异服在街道上行走,百姓们皆呼朋伴友,一家老小走出家门来看热闹。 但这热闹,却与金阙楼中,以装潢雅致的包厢无关。 今日是顺国公府的家宴,周家人相对而坐,面对着满桌的珍馐美味,却无人动筷。
桌上摆了四幅碗筷,却只坐了三个人。 这气氛停滞了许久,周公宏才率先端起一杯酒,与无人坐落的座位上的空酒杯,碰撞一下,发出了清脆了响声。 周公宏满眼沧桑,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今儿个,是守诚离开的第七年了。” 周母知道此事长子之死,乃父子二人间的心病,她虽然也有些悲感,但只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然后扯出一分笑来,“好好的,说那些伤心事做什么?” 周公宏道是,“确不该说这些。” 然后,周公宏破天荒地,执起酒杯给周沛胥到了一杯酒,“今日你我二人,好好畅饮几杯!” 酒水滴落的声音传来,周沛胥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春社日在金阙楼家宴,是顺国公府的旧俗,可自从大哥去世之后,周公宏一气之下远走云山书院,逢年过节也鲜少回京,这春社家宴,便七年都没有过,更别提,父子二人能这般平心静气,在一个桌上用膳了。 许是过去了这么多年,父亲心中的芥蒂,满满消解了些。 思及此处,周沛胥落在膝上的拳头,缓缓伸掌开来。 若是周公宏给他机会,他又何尝不想做个孝子? 宴席上随着二人的杯盏交错,气氛缓和了不少。周公宏开口问了些政务,语气还是带了些颐指气使,周沛胥倒也并未介意,应对自若地回答起来。 俨然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直到听见了厢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周公宏截住话语,放下酒杯,立即起身去门口迎接。 厢房门口处,出现了另外一家三口,为首的那人,乃周沛胥的朝中的熟识,那是户部尚书柳云岩一家。 眼看着周母脸上未见意外,反而也起身应酬,周沛胥心中咯噔一下。 他的直觉没错,两家寒暄完,周公宏将那个容貌冶丽,略施粉黛的娉婷女子,引至他身侧。 “胥儿,此乃柳尚书家的独女,年方十八,唤为柳霜霜。”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
第29章 周沛胥虽然觉得猝不及防,但在这种一年一度的阖家欢聚的庆典中,他也不好当众僵持,终究还是起身,拱手与柳霜霜打了招呼。 “柳姑娘妆安。”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周沛胥相貌英俊,为人清正,再加上在文官中一呼百应的擎天威势,及顺国公府天命之年无子才可纳妾的家风……这么多客观条件中,只单拎出来一条出来,就足够京中贵女倾倒。 更何况他还集齐了以上所有条件,这般凤毛麟角的人物,乃是京中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婿,自然,也是柳霜霜的。 他一日不娶,京中贵女们就一日觉得,这完美的姻亲,终有一日能落到自己头上。 柳霜霜乃是吏部尚书独女,自多年前一场上元灯会上对周沛胥一见倾心后,便认定了非他不嫁,原本及笄之岁就可订亲嫁人的年岁,如今生生被耽误到了十八。 年岁一日大如一日,比起年少时的冲动任性,柳霜霜也逐渐开始心慌起来,盘算着如此等待个触不可及的人是否值得。 但自她上次参加太后宴席,亲耳听着周沛胥执鞭训帝后,暗藏在心中的那份情意愈发浓烈,她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要嫁就要嫁这般气概昂扬之人! 所以当父母通知她今日赴宴时,她几乎是欢呼雀跃着的,激动得好几晚都睡不着觉,直到他已站在眼前了,柳霜霜还觉得这是场梦。 她差点就忘了要回礼,还是丫鬟在后提示,她才反应过来,双膝微曲,俏脸微红道,“首辅大人有礼了。” 众人落座,那张原本三人坐略有孤寂的八仙桌,一下子坐了六人,瞬间就显得拥簇了起来。婢女上前挪动碗筷,添上杯盏后,又躬身退了出去。 饭桌上,两家人默契地寒暄着,嘴中道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打开局面,只周沛胥盯着面前的酒杯没有言语,他喝了不少酒,此时却觉得异常清醒。 这本就是场大家心照不宣的相亲宴,可叹只有他这个当事人不清楚。 他隔着各种佳肴,望着周公宏兴致颇高地举着酒杯应酬,满面红光,似乎连皱纹都浅了几分,心中只觉得有些可笑,他原以为今日这宴,乃是父子二人的和解之宴,未曾想,却是先礼后兵的相亲宴。 今日为何而来,众人心知肚明,扯了几句虚言之后,便直入主题。 周公宏先是道,“听闻柳姑娘写得一手好字,尤其最善隶书,这倒是巧了,我家胥儿手下的那笔隶书亦是一绝!就连皇家园林万春园的牌匾题字,都是先帝钦点他写的。” 柳云岩自然是谦虚,笑呵呵道,“小女那手字,哪儿就值当阁公夸奖?好在她确是下苦工夫练过隶书的,首辅提的那万春园的牌匾,她也特意去观摩过,回家后直呼笔力遒劲,势如龙蛇,她万分之一都不如呢。” 柳尚书话里话外透着对这门亲事的满意,毕竟于私,这些年来独女柳霜霜就只一门心思等着周沛胥,甚至放言哪怕是周沛胥有一日娶妻了,她能入顺国公府做妾,也甘之如饴,于公,周沛胥帝师的身份,再加上吏部尚书手中每年考核官员升迁调任的实权,若是这门姻亲能成,将大半个晏朝握在手中,绝不在话下。 周母瞧着温柔可人的柳霜霜也分外满意,“什么首辅不首辅的,今日宴席不谈公职,只谈辈分,云岩兄唤沛胥一声侄儿便是了。” 柳母更是道,“阁公、夫人更是莫要客气,霜霜年幼,您二位唤她一句霜儿便是了。” 虽然心上人在眼前,可瞧着父母双亲已在为她尽力周全了,柳霜霜若再多说什么,未免失了贵女娇矜的风范,所以只时不时眉眼含情,隔着桌子望上周沛胥两眼,又羞地双颊泛红,低头绞手中的帕巾。 ……………………………………… 呵,才不到两刻钟,彼此双亲竟连称呼都换过了。 按照这个进度,估摸着再过上一小会儿,说不定便要交换庚帖、核过八字、纳彩订亲了吧? 周沛胥抬眸望了眼坐在对面的女子。柳云岩宠爱女儿众人皆知,柳霜霜一看便知被教养得很好,眉眼温柔,清丽可人,眸中还带了抹明朗爽利,瞧着是个极好相处之人。 是个好姑娘,但却不是他心心念念之人。 周沛胥瞧着眼前杯觥交错的场面,只觉得心境纷杂,他执起酒壶倒了杯酒,然后抓起酒杯,缓缓起身朝双亲道,“父亲,母亲,今日难得有客来,孩儿原该好好招待,可方才多饮了几杯,直觉身体有些许不适,又怕酒劲起了,行为莽撞坏了雅客兴致,所以孩儿自去吹吹冷风醒醒酒,先告辞一步。” 语意便是拒绝这门亲事。 拒绝得很婉转,却也很坚决,一如周沛胥在朝堂上的处事风格,言语中给尽了体面,却依旧冰冷残酷得让人无地自容。 他这番话罢,厅中和煦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若是在家宅中,周公宏或许当下就要破口大骂,可在外头,他到底护了周沛胥几分颜面,只阴沉着脸道,“有客来访,岂有擅自离席的道理?” 眼看着场面僵持不下,柳霜霜便不断给柳尚书使眼色,柳尚书察觉到了,却只将脸扭到一边并未张嘴缓和气氛,他再想撮合这门亲事,也知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周沛胥若是情愿做他女婿自然是好,若是不愿,饶是他有滔天权势又如何?莫非他还能为了权势,将女儿往火坑里推么? 周公宏又道,“醉酒了,唤小厮上几壶浓茶灌下去便是,去外头醒酒做什么。” “父亲明知,孩儿离去并非只因醉酒。”周沛胥眉尖紧蹙,声调也凉了半截。 场面愈发难看,落针可闻。 周母一时不知劝谁,柳家夫妇面对着周家的家务事,更是不好张嘴说话…… 蓦然,柳霜霜竟缓缓起身,先是对着众人行了个礼,又道,“周伯父,首辅大人醉了酒,在厅中憋着也是难受。” “正好,小女也想趁着春社的热闹去挑几件首饰,不知能否请大人作陪?” 柳霜霜眸光清澄,直直对上了周沛胥的眼。 周沛胥避开她的目光,默了默,然后道,“自然乐意奉陪。”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捉急,下章出场。 最近太忙了,更新字数有限,等过一阵会好很多。 感谢各位陪我连载的小伙伴,每次看到你们的留言,作者都很感动动。
第30章 “娘……小姐,往年三少爷,不是和伯爵府那群公子在畅春园听戏,就是陪您在街面上闲逛,今儿个您怎么就这么确定他在金阙楼呢?若是我们在金阙楼没寻到三少爷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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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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