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来沐巾给虞枫包裹上, 扶他跨出浴桶。 虞枫像是不适得很,身体没有力气地靠在他身侧,脸色也不太好。 邹济宇手脚麻利地给他擦干,穿上里衣。此时虞枫脚步都有些不稳,也顾不得不让他看了。 “你好好躺会儿,我去叫太医。”邹济宇给他拉上被子,宫女太监已经换上了新的被褥,家俱摆设都打扫干净,能换新的也都换上了新的,看不出这里荒废了近十年。 虞枫拉他袖子:“我没事,就是有点晕,现在好多了。” 邹济宇握住他的手伏下身,似乎脸色是好了些,但还是不放心,伸手理了理他沾在额角的碎发,柔声道:“要不要睡一觉?” 虞枫“嗯”地轻轻点了下头,阖上眼睛,乖巧得想让人亲一下他。 不过邹济宇没有打扰他,虞枫入睡很快,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看来是真的累坏了,仗打了三年了,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没有碰到熟睡的人,侧躺到旁边,闭上了眼睛。 他最近精神也不好,脑子里经常闪过许多或见过或没见过的画面,乱成一团麻。无论在睡眠中,还是清醒时,都无法摆脱。但是这些画面浮光掠影般没留下一点痕迹,抓也抓不住。 一只手搭在他手臂上,他睡得迷迷糊糊,却猛地惊醒睁开双眼,撞上了虞枫的视线。他面对自己躺着,又蹙着眉。 邹济宇手掌抚上他脸颊:“怎么了?” 虞枫抿着薄唇不语,挪动着往他怀里拱。他张开臂膀,将他拢入怀中。 “就要结束了。”虞枫贴得太近,埋头在他胸膛前,说话时的热气喷在他单薄的里衣上。 邹济宇一愣,偏过头想看他的脸。虞枫仰面让他看,弯起双眸露出小小的微笑,眼眸里闪动着顽皮的光芒:“抓紧时间?” 他一时没明白过来:“嗯?” 虞枫用行为代替了回答,唇瓣粘上来,热情得不像第一次。
他这种时候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有的没的了,美人在怀谁受得了啊? 这皇子的寝宫空间不算小,回荡着衣物窸窣声和暧昧水声。窗外的银杏不知多少年了,微风吹过沙沙地响一阵,又安静下来。忽地一股大风刮来,枝叶剧烈地抖动,像承受不住似的,簌簌而下,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整个地面。 太阳西斜,寝宫内的动静平息,守在门外的侍卫互相对视一眼,讪讪地移开目光。 床榻上的两人汗津津地抱在一起,这下是真的累极了,眼皮沉重得支撑不住,坠入梦乡之前,邹济宇的脑海里还飘着一个念头:“得给他洗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已经尽力了,这样还锁文的话,我就……我就……重写……
第39章 破局(一) 当他睁开眼, 发现暖玉不在怀时,竟然没有多少惊讶。他早先便有了预感,有什么东西在他潜意识里沉浮,随时会完全露出真面目。 但是为什么机械声没有出现? 他暂时抛下这个疑问, 回过神来。 飞机发动机的轰鸣是如此熟悉, 强烈的冷空气吹僵了他的脸。前方是无垠的天空与海洋,他坐在舱门边地板上, 两只小腿空荡荡地悬在飞机外。 这里是……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 心里却没有回家的喜悦,反而生出怅然之感。他的世界里没有男主。 手里有什么东西。他举起手拿到自己面前, 被狂风吹得眼只能张开一条缝, 但还是看出了这是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 0? 结合前两个世界的纸条, 2、1、0…… 他心里一动,倒计时? “邹哥?”旁边的好友喊他, 高空气流掩盖下说话得很大声。 纸条化为数据消失了,其他人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它。邹济宇从舱门挪回机舱里, 将降落伞解开扔到一边,摆摆手对好友喊道:“我不跳了。” 好友面露疑惑,毕竟他一直是个狂热的极限运动爱好者,从来没有临阵退缩过,但最终还是没有问什么。 邹济宇下了飞机,开车回住处。他不喜欢城市的喧嚣,所以在郊外买一所大房子, 只是并不怎么住。他一年到头总是奔赴在世界各地,退伍后也不怎么回家休息。 他离自家院子还有一百来米时,注意到了异常。 出于职业习惯, 他的院子被高墙和红外警报器包围,监视器遍布房子内外,所有装置都与他的手机联通。 但是此时他的手机安静得很,没能收到任何报警。 幸好他并不依赖电子设备,很多时候直觉比任何科技都可靠。 能够做到不惊动一屋子的警报,来者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立即将车停到树林中,从车里暗格取出武器,潜入家里。出乎意料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毫无防备地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专注地望向院子大门,似乎在等什么。 陌生男子面容俊美,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长身直立,邹济宇肯定自己不认识他,但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油然而生亲切之感。 屋里还有人,他换了个角度,看到男子身后站着一个女人,那张脸……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 怎么又是她? 陌生男子实然转头,准确地看向邹济宇藏身的地方,弯起唇角。 邹济宇无奈地放下武器,走了出来。他判断这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他也没法对这两人下手。自己心里的疑问太多,得好好地问问他们。 那名男子看见他,脚动了动似乎想走过去,但还是忍住了,微笑着看邹济宇走进客厅里。 “你是谁?有何贵干?”邹济宇木着脸问道。这有些困难,他发现自己情不自禁想对眼前的人笑。 “啊,”那人好像有些失望,咕哝道,“又估算错误。” 这个声音以前也没听过,但是,挺好听的。邹济宇暗忖,鬼迷心窍了,普通的嗓音而已,有什么好不好听的。 那个长得和苗玉琪一模一样的女人突然道:“结果在容错范围内,并非估算错误。” 邹济宇愣住了,这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他再仔细看“苗玉棋”的脸,皮肤的光泽和细小的纹路,根本与真人无异,她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的科技根本靠不出这样的机器人。 年轻男子看到他的表情,轻轻笑出声:“吓到了?” “别废话,”邹济宇努力想找回场子,绷起脸冷冷开口,让自己显得严肃无情,“回答问题。” 年轻男子似乎不喜欢他这个语气,歪着脑袋眯眼盯着他。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某人——某几个人打什么坏主意时,便是这种神情。 果然,年轻男子抬起脚步迈向他。 邹济宇握紧武器,警告道:“停下!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男子不为所动。 他再次喝道:“停下!后退!” 然而色厉内荏,一点震慑效果也没有。男子几步就走到他面前,瞄了瞄他挡在身前的胳膊,举起手推了推,推不开。 邹济宇心道,小样儿,我力气大得很。 那人干脆地放弃了,张开双臂隔着他横在胸前的手,抱住了他。 “苗玉琪”看着他们姿势别扭地抱到一块,眨皮都不眨一下,面无表情。 男子比他矮半个头,迎面看他时,嘴巴刚好抵到他下颌线,顺势这么凑近,嘴唇一贴,邹济宇被激得浑身僵硬。 男子亲完后不离开,唇瓣若即若离地触着他皮肤,开口道:“我是谁?你告诉我。” 邹济宇怔了怔,低头凝视他的双眸。那对漂亮漆黑的眼珠子将自己的魂都摄走了。 他犹豫着放下双臂,将这人圈进怀里。他是谁?云昊?瑟维夫?虞枫?还是其他人? 那人叹了叹气,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缩在他两臂之间,紧紧贴在一起。 “想起来了吗?”他话语里带着些许委屈,“至少最近的三个世界记得的吧?” 邹济宇心软成一滩水,收紧双臂低声道:“抱歉。”他抓住了关键词,问,“最近三个世界……难道不止?” “嗯,”怀里的人微微点头,“我们不能说太多,得由你自己去发现。” 邹济宇小声安慰他:“就快了,我保证。”他脑子里时常闪过的画面,那些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你要快点恢复,”顿了下,那人又补充道,“也不要急,顺其自然就好。” 邹济宇听他有些自相矛盾的说法,忍不住笑出来:“好。” * 客厅落地窗那株万年青叶片肥厚,茎干粗壮,已经养了不少年头,而且一看就知道主人将它养得很不错。 邹济宇对此颇有心得,例如每年都要给它换一次盆,以保证足够的生长空间和养分。 年轻男子蹲在一旁看他干活,貌似看得很开心。 邹济宇将新土倒入盆中,问道:“连名字不能说吗?” 摇头。“不能。” “那我怎么称呼你?”泥土太多,落在花盆底下垫着的旧报纸上。 “嗯……亲爱的?” 邹济宇拿着小铁铲松土,挑起一边眉毛斜眼看他:“这么肉麻?” 旁边的人立即变脸了,不爽地瞪他:“这会儿嫌弃自己肉麻了?” 邹济宇马上认怂,赶紧救火:“亲爱的别生气我的错!” 他家“亲爱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努努下巴:“这么宝贝这颗万年青?” 邹济宇点点头:“偶尔看到,觉得挺喜欢的,就搬了回来,一养就养了好些年。” 他是在旧货市场里看见这棵万年青,它被扔在一个角落里,斜靠在墙壁上,花盆已经完全碎掉,泥土和缠绕的根茎裸露在空气中,叶子蔫了一大半,送给人也没人要。 当时他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会对这样一棵不起眼的植物上心,二话不说就搬进车里带回家。 他连小动物都没有伺候过,更不用说花花草草了。但是为了养活这棵半死不活的万年表,他好好钻研了一番。应该把它放在阴凉的地方,但是冬天却要搬出来晒太阳,花盆的口径和深度得同时考虑植株大小和观赏性,还得注意盆土有没有板结,植株有没有烂根。 他也不嫌麻烦,十分有耐心地按照教程来做,万年青没有辜负他的努力,长成现在这副枝繁叶茂的模样。 他停下松土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唯独对它特别青睐? 他隔着手套摸了摸它翠绿的叶片。无数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渐渐停留在几幅画面上,像录像机被按了循环播放,反复地在他脑子中出现。 他如呓语般喃喃道:“尤乐。” “是我!”男子惊喜地要跳起来,伸手想碰到他,却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低声问,“是我,继续。” 邹济宇转头看他,所以他们不能直接告知自己真相,但是可以引导他去发现? 他摇摇头:“只能想起这么多了。”刚才脑子他看到了眼前的人,他们俩待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关系很亲密,背景里有一棵小小的绿植,摆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正是万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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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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