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摇头。 云梦楼垂下头,有些失望。 这个角度看着她的发旋,仿佛都透着一股委屈。青云偏过头去,像是在忍笑。他回过头来:“不过——” 云梦楼抬头,期待地看着他。 “你的练习还可以改进。建议,要不要?” 云梦楼的眼睛要亮过天上的明月,她的脸微微泛红:“麻烦了。” 青云道:“你再攻来。” 云梦楼依言,绷紧肌肉,凌空向他飞去。 “铮!” 仍是落在了他的剑鞘上,动不了分毫。 青云问:“轻功如何?” “……尚可。” 他似乎低头又笑了一下,将那柄未出鞘的剑置于身前:“用轻功,来。” 云梦楼愣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立刻飞身而起,在空中猛地借力向他踢了过去。 这一次,他平地退了半寸,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已经足够让云梦楼感到惊喜。 她想撤身,青云又道:“再攻。” 云梦楼虽是不解,但很认真。足尖往青云刀鞘上一踏,朝他的头侧飞去。 青云微微一偏,她便踢了个空,登时无从借力,只得收了势站稳。 青云弯眸,有些揶揄:“腿脚不错,轻功差了点儿。” 云梦楼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轻功有多烂,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她为了轻功已经克服了很多,但还是勉强。 青云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不要有负担,看。” 他往前几步,凌空一跃,朝着空中踢出一脚,带着呼呼的风声。 院中梧桐叶纷纷扬扬,他足尖轻点,一枚树叶立时随之落下,而他也借力,再次旋出了一脚。 云梦楼看得眼睛都直了,青云在将要落地时,剑鞘触地,再次飞身而起,轻飘飘的置于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此刻的云梦楼眼里,他宛如一尊天神。 青云看着她清澈的眼神,里面毫不遮掩的欣羡与向往。眸中有些意味不明,翩然下落。 他立在云梦楼身旁,看着对方仿佛有着千言万语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你欠缺的,是中和。” “这些已然登峰造极,何不加以轻功辅佐,更上一层楼。” 云梦楼没有注意他的触碰,心头久久不能平静:“我明白了。多谢先生。” 青云问:“轻功是谁教的?” 云梦楼顿了一下,不敢说谢雨山三个字,却也不想骗人,只摇头。 青云没有多在意,又道:“跟我学?” “可以吗?”她猛地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 青云垂眸轻笑:“找殿下把我要过来,如何?” 此话一出,云梦楼眼中的热情消散了些许,她摇头:“这段时日,先生有空再给我指点一二吧。” “你在怕?”青云的眼睛有些冷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云梦楼愣了一下,他是在问自己是不是怕君濯清。 她低头认真想了想,怕吗?应该是不怕的。她好像还没有遇到过能让她害怕的人。 下意识的,她摇了摇头。 青云问:“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她也问自己。 “不想劳烦殿下,给殿下添麻烦。”云梦楼抬头,有些不确定。 青云停了停,剑柄立在地面上,他看了云梦楼一眼,慢慢地笑了:“错了。” “嗯?” 青云将剑重新别入腰间,转身:“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答案,错了。”
云梦楼不明所以,却想不通其中的深意。她不再纠缠在这件事情上,袖中的‘云霄’乖巧的到了手里,她握紧,又开始在纷纷扬扬的梧桐叶中,无声的开始练习。
第三十二章:落水
昨天半夜就收到了东宫的人呈上来了言殊的根据地的路观图。 云梦楼起了一个大早,按照惯例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功。 此时还是很早,不过巳时左右。她练完先去大堂随意吃了点早饭就准备出发。青云早就已经没了影子,大概是奉了太子的命在暗处保护她,所以也不现身。 “娄兄弟!”云梦楼快速地喝着粥,不用抬头就知道对面是谁。 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坚持,似乎铁了心要从她这里打听出一点什么来。 林似霰笑嘻嘻地凑过来:“娄兄弟这么一大早,要出门吗?” 云梦楼抬头看他一眼,想到今日此去的目的,略一点头:“嗯。” 她也不多说,林似霰却好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交浅言深”、“见好就收”,没多久,他点的牛肉面也上来了,他夹起一筷子吃了一大口之后才问道:“不知娄兄弟要去往何处?可有需要帮忙的?” 云梦楼又垂眸想了片刻,想起君濯清的嘱咐:“锦衣卫的人若要帮忙,你也不必拒绝。可信。” 她道:“有一事。” “哦?”林似霰似乎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搭话,丢了筷子凑过去。 出了客栈,顾不得林似霰欲言又止的神情,云梦楼头也不回的去了言殊此时的根据地。 像言殊这种招摇撞骗的人,早就习惯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云梦楼看着图上左拐右拐的路线,要不是她的方向感极好,换了别人早就被绕晕了去。最后终于在一个破旧的村子里发现了一间小茅屋。 这个地方实在隐蔽,难怪锦衣卫和辞州州牧都一时没能查到。那天若不是偶遇他们二人一路跟踪,单是找他们的藏身之所就不知道还要在辞州耽搁多少时间。 她打量了一下附近,倒是有些毁坏的田地和房屋,甚至还能看到泥土中露出的白骨,四周除了那一间小茅屋再无人烟,可以说是穷山恶水。 连京城这样的天子脚下都免不了平民窟的存在,更遑论辞州。云梦楼心中叹息无论到哪,受苦的永远都是百姓。 她整了整思绪,走到那件茅屋面前,伸手正要敲门。 可还未等她开口,那扇破旧的门就已经从里面打了开来。 然后露出来的是空尘那张苍白清秀的脸,带了三分笑意:“先生,久侯了。” 云梦楼顿时警惕起来,她握住了袖中的云霄:“你们是刻意引我过来的?” 她觉得有些荒谬,毕竟她只是太子的一个手下,他们用得着费这么大周章把自己骗过来吗? 空尘不答,只是狡黠道:“不知先生那日是否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我们今日特意在此等待,与先生的来意相同。” 空尘将门彻底打开,背对着她先走了进去。 他回身,对着云梦楼弯眸一笑:“真的不打算聊聊吗?” 云梦楼顿了顿,心想暗处还有东宫和陈郡王府的人,就算打起来她也没在怕,左手露出了君濯清给他防身的毒针,右手握着云霄,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入目的景象就是北宫念念衣衫整洁的躺在一张破旧的塌上,双目紧闭,应该是睡着了。 云梦楼稍微放下心,这才注意到中间还坐了一个约摸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黑色道袍,手中一柄拂尘,眼下有些青黑色。 云梦楼得以近距离的观察卷宗上那个‘料事如神’的言殊,又看了看榻上的北宫念念,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将北宫念念掳走。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极其接近真相的想法。 她道:“你们绑走北宫念念是不是因为,言殊之前预言过北宫御史的孙女会遭遇不测。” 言殊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阴鸷:“聪明。” “所以你之前预言过的事情、都是你一手造就的。”云梦楼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冷静的陈述。 “是。”言殊毫不在意的应道。 云梦楼拿出手中的毒针就要朝着言殊射去。 “诶——”言殊手中的拂尘霎时变长,柄中露出的利刃寒光泠泠,抵上了北宫念念的脖颈:“虽然我不想让这小丫头死,但是断个胳膊断条腿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云梦楼咬牙收了毒针,看向言殊:“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随了你的愿,把这小丫头带走吧。”言殊垂下了眸,撤回手中的拂尘,不再看她一眼。 云梦楼愣了一下,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有何目的。 这时,安静的屋内却响起突兀的笑声,空尘一边笑一遍摇头:“师父,北宫小姐可以放走,但此人的命,可是要留给徒儿的。” 言殊微微皱眉:“你杀了他,谁带北宫丫头走?” “这就不劳师父费心了,她一死,自然会有人将北宫小姐带走。”空尘朝着云梦楼缓缓踱步而去。 言殊似乎也不想多管这些事情,又阖了双眼,淡淡道:“随你。” 云梦楼一惊,一手负于身后悄悄的要朝着东宫和陈郡王府的人发讯息,空尘却道:“随你来的那些人,已经进不来了。先生不必再费心。” 云梦楼猛地抬头,空尘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这个距离能够看清他的嘴唇上有一处不明显的伤疤,大概是上次将他关押拷问的时候留下的。 他停在了云梦楼面前一寸的距离,缓缓笑了:“或者说应该称呼你……” “云、梦、楼。” 云梦楼看着他笑意深深的眼睛,恍然大悟。这是一个局! 空尘凭着前几次的交锋,已经猜到自己和太子关系非同一般,出了北宫念念之事,自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才会故意出现在她的面前,引她中计。 想必如今这间茅屋外面,已经被空尘的人包围了。 云梦楼亮出云霄,抵住空尘不让他再进,沉声问道:“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都要是一个死人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空尘一如既往地半句话都不肯透露,不知疼痛地握住了云梦楼的匕首。 她迅速将匕首抽了回来拔腿就往门外跑。 猛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躺了一地的尸体。 以及,个个身负配剑的黑衣人。 云梦楼盯着地上那些人腰上的标志,来不及伤心,二话不说迈起轻功就逃。 黑衣人拔刀来拦,空尘却轻轻摆了摆手道:“这是我和云小姐的私事,不劳烦你们了。” 他放任云梦楼逃到了一条湍急的河边,好整以暇地跟在她身后,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打趣:“数月不见,云小姐武功又长进了。” 一个提劲就来到了云梦楼的面前,将她去路挡得严严实实,“久别重逢,合该切磋一二,云小姐跑什么?” 云梦楼一看四周,心中一沉,知道今天是轻易逃不了了。咬紧牙关,果真拿起手中的云霄,摆足了拼死一搏的架势:“请招。” 空尘抽出腰间的软剑,在空中轻晃:“上次未能将云小姐斩于剑下,我的‘血偿’可是日夜都在渴饮云小姐的血呢。” 空尘的软剑上次被擒之后就被谢雨山给收缴了,他当时深恨空尘将谢星天重伤至此,又看了剑柄上的刻名,说此剑血腥气太重,差点直接送去溶了。 最后还是云梦楼好奇此剑的特别之处,有些不忍,悄悄去告诉了谢星天,好说歹说才没有溶了它。 后来终究因为此剑染了太多杀戮,不宜见光,最后似乎是收到相府某一处锁起来了,她也不是很清楚。 云梦楼没想到,空尘自己逃出来就算了,连带着剑也偷了出来! 空尘飞身上前,直冲云梦楼命脉,这一击,是要她当场毙命。 云梦楼岂能让他如愿,迅速一偏身子躲过,以攻为守,几步上前抬腿朝着空尘的软肋袭去,一击未中,手中的‘云霄’又接踵而至,一时间竟让空尘有些应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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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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