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楼毛遂自荐:“老将军,让我来做吧。” 郭遣颇为惊讶地看她一眼:“你还会做饭?” 云梦楼点点头:“略知一二。” 郭老将军便将手里的大雁递给了她,原本还带着一丝怀疑,却在看着她熟门熟路的生火,拔毛,切肉之后,尽数都转为了欣赏。 御风目瞪口呆:“这要是‘一二’,那我就是个废人了。” 三个人都站在厨房门口围观她炒菜,云梦楼有些尴尬,便说:“你们略坐一坐,一会儿就好。” 君濯清椅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她:“无妨,我想看。” 云梦楼便没话说了。默默地把刚刚郭老将军刚刚从地里拔来的葱姜蒜给切了,拿个小碗装着。 郭遣称赞道:“小云这刀功真不错,这不是经常进厨房的人,可练不出来。” 云梦楼烧红了油把菜倒进去,闻言道:“自己做便宜,省银子。” 郭老将军闻言哈哈大笑,“看来小云也是性情中人。” 云梦楼将大雁肉翻炒至半熟之后,将小碗中的配料都倒了进去,又加水继续翻炒,确认里面入味之后,铲出了锅。 还有半只她放进一个瓦罐里,调好了盐,放了葱姜进去,煲成汤。 然后又切了老将军摘来的大白菜,炒了一碗素菜。 等瓦罐中的汤发出阵阵香味的时候,云梦楼熄了火,洗洗手去要端菜。 “你们先去坐着吧,我把菜端过去。”云梦楼一边将袖子扎上去,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头也不回道。 君濯清深邃的眼睛盯着她那一截手腕,声音有些低沉:“我来帮你。” 云梦楼一看有三盘菜,便道了一句:“麻烦殿下了。” 于是御风和郭遣便一个去了前院把蒸好的饭端了来,一个去拿碗筷。 云梦楼正要伸手去端灶台上的菜,就感觉自己的腰从后面被人搂住了。 君濯清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不想让云卿走了。” 云梦楼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有些哭笑不得:“殿下,您怎么还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 君濯清趁机吻上她的唇,闭着眼睛,轻柔地在她的唇齿间辗转、流连。 云梦楼愣愣地看着她长长的眼睫,垂着手,不知作何反应。 良久,君濯清才缓缓松开了她,认真地看着她道:“云卿,你一定要毫发无伤地回来。” 云梦楼顿了顿,觉得有些好笑,上战场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回来,殿下这个要求属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然而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拒绝。 想了想,她道:“殿下,我尽量,可以吗?” 君濯清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垂着眼睛:“云卿,你不能骗我。你若是不能回来……” 云梦楼猜到他后面肯定又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安抚地顺了顺他细软的发丝,“殿下,我会回来的。” 君濯清点点头,松开了她:“好,你说的。你若言而无信……” 云梦楼信誓旦旦:“不会。我一言九鼎。” 君濯清却站直了身子凉凉一笑:“那不知道哪个人,答应本宫考虑了两个多月还是没有下文。” “……” 挣扎了一下,云梦楼拉着他的袖子,等他不解地倾下身来,云梦楼忍着羞赧,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脸颊和耳尖都火一般地烧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涩意:“这就是我的回答。” 说完,不管愣在原地的太子殿下,端着已经半凉的菜,逃也似地快步走出去了。
第五十章:真实
十二月十日,君濯清上朝宣布重新启用七十五岁的老将郭遣,率军二十万前往乾州支援皇帝。 朝中一片议论纷纷,君濯清又笑眯眯地扔了一个更大的消息——云丞相之女云梦楼随行,为先锋。 话音一落,朝中众臣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最前方,手拿笏板双目微阖的云鸿鹄。 他却没有半点反应,显然是提前知道了。 至于云梦楼是如何说服云鸿鹄的,自然是她拿着祥瑞之事、觑方之言,对自己武力的一番剖白,又有陈郡王府两位公子随行作保,这才勉强答应。自从云彩归一事之后,他也变了许多。 朝堂上难免有迂腐臣子反对,在他们看来,大襄出了一个皇后这样的女将就已经是奇耻大辱,如今还要再来一个,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于是出列反对。 君濯清也不恼,龙椅的斜后方另设一席,他高坐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垂首的众臣。 九珠冕旒低垂,只能看清他是带着笑的,他指尖随手划过自己袖子上的蟒纹,微微偏头:“既然如此,那薛卿代为先锋如何?” 那薛大人是宣王一派的人,本来就对太子不服,听见他这么说,更是气红了脸:“殿下此言太过荒唐,臣一文职岂能上战场?” 君濯清双手交叉,越发疑惑:“云小姐都能上战场,为何薛卿不行?” 薛大人猛地一哽:“这……”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学着薛大人刚刚的话说:“薛大人堂堂七尺男儿,连女子都不如,对大襄来说真是奇耻大辱。罢了,罢了。” 君敬止站在前列听着太子话脸上一阵青红交接,狠狠瞪了薛大人一眼,让他下去了。 没有宣王一派的人阻碍,再加上有先前祥瑞作为出兵的理由,后面的事情自然是顺利得过分。 最后在东宫听到君濯清说事成的时候,云梦楼都觉得自己身在梦中。 君濯清看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碰了碰她的脸,然后拉过她的手往院子里走:“你后天一大早出发,本宫不能送你。” 云梦楼了然地点点头:“殿下安心上朝便是。” 握着她的手一紧,云梦楼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身看着他。 君濯清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声音晦涩:“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云梦楼愣了一下,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不自觉带了一丝温柔的意味:“殿下,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你相信我。” 若是以前的她,或许真的觉得马革裹尸也算是死得其所,因为她没有什么牵绊,不管是活着、或者死了,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如今,她有了想要留在这个世间的期盼,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跟眼前这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她让自己沉溺在君濯清温暖的怀抱中片刻,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深邃的双眸:“殿下,我会为了你,安然无恙地回来。” 君濯清眼睫微微颤抖,良久,俯下身搂着她的腰吻了下来。 云梦楼愣了一下,也轻轻闭上双眼,抚着他脑后冰凉细软的发丝,生涩地仰头回应。 她在君濯清稍稍停顿的空隙,睁开眼,认真地看着他这张俊美无双的面容,他的双眸还是这么深沉,里面依然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是她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这里面的一切。 她捧着君濯清的脸,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濯清。” 下一秒,她的唇又被君濯清无声地吻堵住,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云梦楼一直温柔、安抚地一遍一遍顺着他长长的发丝,任由他在自己唇舌间长驱直入,辗转流连,没有一丝反抗。 君濯清缓缓退开,看着她被自己亲得泛着水光的红唇,克制地握了一下拳,微微偏过头去看着院中俏丽的红梅。 可他脑中却忍不住想,院中的红梅都不如眼前之人脸颊飞红、眼带水雾的样子美。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声音微沉。 云梦楼不解地看着他,由着他牵手带着自己出了宫,走进了一间寺庙。 路过的僧人看见他都停下了步伐,恭敬地行了一礼。 云梦楼有些新奇地四处张望,由着君濯清领着自己进了大雄宝殿。 住持打着佛号迎了上来:“太子殿下。” 君濯清微微一笑,又是那个优雅从容的太子,仿佛先前的失控都是错觉。他点头询问:“不知本宫前两天来这里求的锦囊,好了没有?” 住持颔首,从袖中拿出一枚祥云纹的明黄色锦囊:“太子殿下亲自拜访,老衲已经开过光了。内中心经一篇,保佑佩戴之人平安顺遂。” 君濯清笑着将锦囊接过,礼貌地点头:“多谢住持。”说着,便让身后的御风添了五百两的香油钱,牵着云梦楼头也不回地走了。 难得出门一趟,君濯清便带着她在寺庙后院逛了一逛。这间寺庙靠着山脚,看着有些年份了,院中种着好几棵苍天大树,又粗又高,一眼望不到顶。 云梦楼看着四周大树不解地问:“殿下信佛吗?” 君濯清笑了一声:“管用我就信。” “这也太狡猾了吧……”沉默了一下,她忍不住说。 君濯清伸手顺过她颊边的发丝,满目温柔:“是啊。”
君濯清突然搂过她的腰,轻声道:“云卿,我教你轻功。” 说着,便搂着她纵身一跃,借着几棵大梧桐树上飘零的落叶飞身而上,借力飞上一根树枝。 那一天,君濯清不厌其烦地细心教导云梦楼,该如何使用丹田的内力,使自身的力量达到极致,再借力一跃而上。 云梦楼自从前段日子青云给她提意见之后就开始苦练轻功,这段时间也进步显著,在君濯清的手把手教导之下,她也能够勉强借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使用轻功了。 短暂兴奋过后,她又有些疑惑,斟酌地对着一旁坐在石桌上眉眼带笑看着自己的殿下问:“殿下,我怎么觉得青云的身法跟你有些相似?” 君濯清向她招了招手,云梦楼便在他身旁坐下,他从袖中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温声道:“因为青云就是我呀。” “啊?”云梦楼微微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他。 君濯清将手帕叠好,细心地将她凌乱的发丝绕至耳后:“或者说,青云是另一个,真实的我。” “云卿,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真正的东西。” 说完,君濯清放下了手,微弯的桃花眼中却没有了半点笑意,定定地注视着她。 君濯清平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十二月的天虽然放了晴,但山脚下依然冷得刺骨,参天的梧桐树挡住了所有了阳光,她看着眼前这个不再被任何光照射、看上去有些冰冷的人。 她经常在想,君濯清身居高位,在后宫的倾轧中,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呢?他也会高处不胜寒吧。 这么想着,她便上前,倾身到君濯清的怀里,执起他冰冷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很冷,冷得她微微打了一个寒颤。但是她想让自己来暖他。 君濯清僵硬片刻,将手撤了回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傻云卿。” “你这样,我更不想放手了。” 云梦楼伸手环住他的腰,抬头道:“那便不要放手了。我也不会放过殿下的。” 他缓缓一笑:“求之不得。” 两个寒冷的人相互依偎着取暖,云梦楼突然想到什么的起身看着他:“殿下,为什么叫青云这个名字?” 说到这个君濯清又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地在她的发丝间穿插:“所以说你是傻云卿啊。青云,清云。还能有什么意思?” 云梦楼这才明白原来取的是他们两个名字中前后各一个字。脸微红,又有些惊讶:“原来殿下你那个时候……” 君濯清打断了她:“还要更早。” “明里暗里暗示你不知道多少遍,就是听不懂。”君濯清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学武功那么聪明,是不是把这一窍都点在这个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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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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