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广玉皱眉道:“你可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喻安卿与苏广玉相视,异口同声:“鸟落花。” 鸟落花是一种藤生植物,花朵大而艳丽,果实鲜红,散发浓郁的香气,常引得鸟类啄食。一旦吃过,立刻中毒而亡,身体化为土壤的养料,因此得名“鸟落花。” 果实若做成毒药,死得悄无声息,尸体也会散发花香。 鸟落花极其难寻,只生长在草木旺盛的西南边陲密林当中。 谁会有这种罕见毒药?一时竟想不到可疑的人选。 重新埋葬好尸骨,两人返回竹院。 “你打算如何?”苏广玉问道。 喻安卿表情肃穆,同师父一般骇然,让人不敢直视。 “娘亲与人为善,不曾招惹旁人是非。当年,皇上找到我们才几日,娘亲便死了,最大可能便是宫中妃嫔不想娘亲入宫争宠。可皇宫警备森严,我却没多大进展。” 暗阁不能在宫中埋暗柱。执掌内阁三年,喻安卿背着皇上,埋了些人,但时日太短,不可能接触到秘辛之事。 苏广玉道:“你娘亲出宫时,恰逢朝中争斗新太子的新选,最为激烈。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为寻求结盟,又娶了两位位高权重的大臣之女为侧妃,分别是如今的丽妃和皇贵妃。 除了两位侧妃,便是正妻,如今的皇后娘娘。他们三人的可能性最大。” 喻安卿眯了眯眼:“那便从这三人宫里调查。” 宫中侍奉的老人以及朝中的亲信来往,一应皆调查清楚,不信找不到线索。 翌日清早。 程深墨从睡梦中醒来,喻安卿正摆早膳。 他今日着一身湖蓝绣粉纹边的衣裳,从未有过的鲜嫩。 “你之前惯常穿白,或绿或蓝,从未着粉色,难得如此鲜艳呢?”程深墨奇怪地询问。 喻安卿笑道:“不好看吗?” “好看极了,就是有点意外。”程深墨回道。 喻安卿:“昨日沐浴时不小心弄湿衣服,我从柜子里随意取了一件。” 程深墨眸色明亮地回道:“师父看似对你冷心冷清的,种种细节来看,心里肯定极疼爱你。房间时常打扫,连衣服都是常备好的,有空我们多来看看他。” 喻安卿盛粥的手微微一顿,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吃过早饭,想同师父拜别,却被拒之门外。 两人上山时,程深墨脚步一停,不远处一株野腊梅,满树开小小的黄花。 他走过去,伸手掐了两根满是小黄花的枝桠,握在手里。喻安卿注视着,心中暖意流淌。 程深墨将腊梅花留在石碑前,诚心叩首。两人祭拜过后,下了山。 “你把皇上惹怒了,难不成我们真私奔?”程深墨问道。 他在皇宫呆了月余,实际上,很不喜欢皇宫的拘束。两人私奔,流浪天涯海角,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他也知喻安卿不过一时愤怒罢了,更何况娘亲被毒害,喻安卿不会袖手旁观,定会回宫,寻找真相。 喻安卿:“他想拆散我们,我绝不允许。我们先回同乐坊的院子。” 喻安卿在试探圣上的底线。以他对皇上的了解,他与程深墨成婚并不会产生任何政治不安定因素,皇上最终会同意的。 上次擅动暗阁,引发皇上的不满。这次他与皇上第一次发生争论,目的在博取皇上的同情,准许自己利用暗阁探查娘亲去世的真相。 喻安卿道:“等一等,皇上会召我回宫。” 两人回到同乐坊,喻安卿从房内取出那节红断绳:“我下学回家后,母亲的尸体已被搬至衙门检验,只在案发现场留有这节红断绳。 应当是凶手身上的吊坠装饰,不小心被母亲扯断后留下的线索。红绳的材质很奇异,我至今没查到出处。” 程深墨细细摸了摸,红绳鲜亮如初,摸起来像丝绸般柔滑,瞧着质地却不是丝绸。 他猛然想起什么,点了烛火烧红绳底部。 “你在做什么?”喻安卿吓了一跳,随后发现红绳底端没有灼烧的痕迹。 程深墨回道:“这当是藕丝做成的绳子。光泽似丝绸般柔滑,质地如棉花松软。遇火不易燃烧,用水煮沸,应当能看出藕丝絮来。” 喻安卿照程深墨所说,把红绳剪断几节,放入水中煮沸,红绳如丝絮般消解,丝线确如藕丝一般无二。 程深墨皱眉道:“这种工艺极其少见,我知道还是因为这是我师父故乡的特产。我师父出生在南海岛屿,听他说那里四季莲花开,所以有藕丝做织物的方法。不过,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织物呢。难道是我师父?” “你师父二十多年前就已离开京城,我的娘亲是在十一年前遇害,不要胡思乱想。大概是宫中有人来自一样的故籍,我会着重调查。”喻安卿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眸闪过一丝暗色。 程深墨长舒一口气:“也是。” 是夜。 喻安卿悄无声息地潜入石府。 程菖蒲确实不可能,但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石鹤。第一次登石府拜访时,良姜师父的遗书内掉出一枚红色如意结。 都是红色的绳子,而且石鹤曾说这是一对,他也有一枚,只是损坏了。 石鹤当年常常救助他们家,更何况他是太医,精通医药之理……喻安卿不得不怀疑,石鹤或许受了人指使,下此毒手。 他希望不是。 透过窗纸,吹了迷药。喻安卿悄然进了石鹤的卧房。 他小心地翻箱倒箧,毫无所获,轻声轻脚来到床前,在石鹤枕头下摸到红色如意结和一封信。 喻安卿迅速地将如意结塞到怀里离开,回到家中,脱下夜行衣,点燃烛火,如意结在烛火灼烧下丝毫未损。 惊慌难以克制,喻安卿不信邪地想要出门烧热水煮沸查看。慌忙之下,打翻凳子,惊醒了程深墨。 “谁?”程深墨眨眨眼。 喻安卿快速地把如意结藏入怀里,哑声道:“我,我去趟厕所。” 程深墨嗯哼一声,倒头睡去。 喻安卿着单薄的亵衣,穿过冰寒的夜,来到厨房。他剪掉顶端的一段绳结,丢进水中。 蹲下身,手颤巍巍地打着擦火石,一遍两遍三遍……不知多少遍后,终于把火点燃,锅内的水开始由冷到热,逐渐冒起水汽。 火光照在他身上,喻安卿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脸色惨白如鬼魅。 如果良姜的师父当真是他的杀母仇人,他必然不会放过!但是良姜呢……他不可能放弃良姜!绝不放弃这一份阳光般的温暖。 当真如此,那便只能让石鹤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永远不让良姜知晓真相。 水开了,绳结在沸水中散开,化为缕缕藕丝。喻安卿掌风用力,扑灭焰火,湮灭在夜色里。 黑暗中,程深墨感觉身边一股子冷气涌入,他冷得抖了抖身子。 半闭眼眸,把冰人似的喻安卿搂在怀里,嘟囔道:“感觉去了好久啊,你便秘吗?我明日开一方……唔——” 带着丝丝冷意的舌头如蛇一般,在口中游荡,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呜咽声零星溢出口。 许久后,喻安卿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良姜哥哥,我想要你,可以吗?” 程深墨早已撩得神智迷蒙,色令智昏。他暧昧一笑,咬着喻安卿的耳朵道:“不要再问了,不识情趣的坏东西。” 喻安卿眸色深邃如深海漩涡,仿若要被他吸进去,哑声道:“良姜,我会很温柔的。” 嗯?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程深墨便被拉进了情.欲的深渊。 翌日响午。 程深墨腰酸腿痛醒来,看到旁边睡得正香的喻安卿,真真是天使的面容,魔鬼般的黑心肠。 他啊呜一口咬住喻安卿的脸,口齿不清:“混蛋,算计我。” 喻安卿被痛醒,亲了亲他的嘴角:“良姜哥哥,睡得可好。” “混蛋!你说你不行,明明行到不得了。” 程深墨眼尾嫣红,哑着声音控诉,“我明明都哭着哀求了,你还不放过!” 看到小白兔这副表情,喻安卿又有些忍不住了。摁住程深墨的手腕,喻安卿想要人哭得再好看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012192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专心学习 8瓶;不知名小艺术家、于卿 5瓶;歪歪 4瓶;朝俞、4612920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风雨欲来 石鹤万万没想到两个孩子敢和皇上闹脾气, 负气离宫不说,跑到哪里去,完全没头绪。 他找了两日, 发现圣上没有生气, 担忧的情绪稍稍缓和。 在从太医院回府的路上, 只觉眼前一晕, 再睁眼, 发现自己身处陌生房间,浑身无力。 眼前的人也很熟悉, 是喻安卿。 “安卿, 你这是做甚?”石鹤疑惑地问道。 他的手心来回晃荡的是菖蒲的如意结, 石鹤眼眸微颤:“你何时偷的?” “石太医,您曾说过如意结本是一对, 属于您的那枚损坏了, 怎么损坏?何时损坏?”喻安卿眼神晦涩, 轻声问道。 石鹤不解:“你到底想问什么?” “娘亲去世的地方有断红绳结,与你的如意结同样都是藕丝制作的。良姜说, 这是程菖蒲故乡的特有技法。” 喻安卿边说边注视石鹤的表情,见他眼神诧异、愤怒, 不似有虚心闪烁的情绪。 石鹤怒意斥怀,不曾想过会遭到这种指控, 枉他曾照拂过安卿母子。 “你怀疑我杀了你母亲?我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 “绳结又如何解释?你身为太医, 受人幕后主使下毒,有何不可? 且你与我母亲相熟, 知晓母亲不会对你有防备,下毒便十分简单。当初上门提亲,你又能猜出我与皇上的关系……件件种种, 巧合太多,我怎能不怀疑?!”喻安卿继续盘问。 “我没有!”石鹤气得咬牙,“我的如意结坏了,菖蒲没有告诉过我用的何种料子,于是我特意让你娘帮忙研究。仅此而已! 我从不知什么毒药,知晓你的身份也是看见过皇上和国公,这件事,我也与你暗示的说过,真的只是巧合!” 喻安卿瞳仁漆黑,瞧不出任何表情。 石鹤愤怒道:“我要是凶手,我敢把墨儿嫁给你!怎么都说不过去!” 观石鹤不像说谎,喻安卿稍许安定。 但石鹤所说的仅仅是他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佐证,他仍旧不能安心。 “我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凶手!没有找到真凶之前,请石太医委屈一段日子,暂且在这间乡里小院住下。” 石鹤凭白遭受无妄之灾,气得要命:“不是我!我没有做!喻安卿,你这样对待我,可对得起墨儿!墨儿要知道了,他心里该多难过!” 喻安卿眼眸闪了闪,吩咐下属照顾好石太医。 出了院子,夜峦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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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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