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很棒了,总会逮到他的。”程深墨咬牙切齿。 夜深,池塘内蛙声显得夏夜异常热闹。 苏卿云的碧色青衫染了泥,额角青丝缭乱,平添几分凌乱之美。他轻步推开家门,漆黑的院子瞬间被点亮。 暖黄的灯笼挂满院子,与天上的繁星遥相呼应。青石板路上洒满红色花瓣,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花香,仿若步入了梦幻的仙境。 院内却不见孩子和良姜的身影。苏卿云看到青石板路上,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红纸圆灯笼。灯笼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两只小人画像。 明明是粗略的线条,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小人是他和良姜,很是神奇。 良姜正向他行礼,而苏卿云则一脸似笑非笑的冷淡,上面一行小字备注:“初见幸会啊,卿云。” 竟是两人初次相见的场景。那时,他只觉得良姜是个乐于助人的小大夫,未曾料到会有今番的美好。 继续往前走,下一个灯笼画着“他吹箫,良姜献昙花”的故事,小字写道:“天籁之音,悠悠我心。” 再下一个是良姜送他如意结的情形,小字道:“我心深深处,终有千千结。” 再往下,图画描述的是他们一同被韩木羽劫持到荒庙,良姜抱住他。小字旁还画了个叉腰的小小人,道:“我英勇哇~” 字后面的波折号显示出写字人荡漾的骄傲。 苏卿云不觉轻笑出声。 再往后……他们醉酒、一同抗击疟疫、定亲、分别,重聚……后来的后来,画面开始出现4个小人,他们的孩子降临世间,一家四口游历大江南北…… 十年如一日,历历刻于脑海。苏卿云曾以为幸福如浩瀚云烟,他摸不到,抓不住。实际上,他已沉浸在幸福里很久很久。 不知不觉,苏卿云顺着灯笼走向后院,也只剩最后一盏红灯笼。上面画着他们二人山寨争吵的画面,只不过不是真实的场景。在画中,良姜主动低头,旁边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对不起”。 在暗处等待许久的两崽崽飞快地跑了出来,一人手持一盏莲花灯。 “小爹,大爹爹知道错了。他给我们两盏灯,让你选。” 两崽将手中的灯举高,茯苓的灯上写着“原谅我”,白术的灯上写着“不原谅”。 “小爹,你快选我的灯啊。大爹爹还等着你呢。”茯苓耐不住性子,催促道。 “怎么能让茯苓宝贝失望呢。” 苏卿云从茯苓手中接过灯。白术和茯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心地拥抱起来。 两人推着苏卿云往后面走,在柴房面前停下。 “大爹有话给小爹说。小爹快去,快去。”两崽推苏卿云进去,高兴地掩上门。 苏卿云抬眸,无数萤火虫闪灭,如同漫天灵动的星光。良姜站在活的星光里,向自己扑来。 程深墨眼睛余光瞥一眼苏卿云手中的灯笼,眉眼弯弯,得意地抱住苏卿云不撒手。 “我早就知道你会原谅我,我的诚意足够了吧。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一只萤火虫从程深墨的眼角擦过。苏卿云想,良姜的眼睛比星光更亮,更令他着迷。 “喜欢。”苏卿云低头亲吻程深墨的眼尾,嘴唇滑落耳边,低语道,“从来都喜欢,喜欢你。” 程深墨成了红耳兔子。 两人缱绻许久。程深墨笑道:“我有礼物给你,作为赔罪。” 苏卿云轻笑:“为了和好,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谁知道良姜哥哥先我一步……” “我先说的,我先给。” 程深墨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从怀中掏出一纸婚书,轻咳一声道,“我们初识便是在夏天,直到今日,只差三天便有十年了。十年前是你向我求婚,今日我重新誊写了一份婚书。这次,由我来向你求婚,可好?” 苏卿云既诧异又惊喜,眼尾泪花点点。 想当年这纸婚约是他骗来的。良姜哥哥非但没计较,甚至重新、主动向他求婚。 他郑重地颔首,刚要张口说些动情的话。程深墨哪里容他废话,迫不及待地拿起早已准备的笔墨,牵着苏卿云的手,一笔一划写下名字——“苏卿云”。 心中大石落地。程深墨如啄木鸟钻树,抱住苏卿云猛啄。 苏卿云被他亲得满脸口水,眉眼带着宠溺的笑意。 他的礼物便从怀里滑了出来。程深墨眨眨眼,不敢置信地捧起礼物:“是灵清草的花!灵清草的花期早就过了啊,你怎么找到的?” 苏卿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到更高的山去找,幸而被我找到了。” 灵清草本就是极难寻的草药,开在树木茂盛的高山之中,要多高多险峻的山才能再发现这么一株! 多日的担忧化为虚无,苏卿云的好,他还肯定得不够深。 程深墨语无伦次,双臂揽住苏卿云的脖子,倚在他的肩膀,哽咽道:“卿云谢谢你,我最喜欢卿云了。” 柴房外,偷听的小崽子们亦开心地抱在一起。白术手中的灯笼滚落在地,“不原谅”灯笼的反面密密麻麻写满几百字——各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毒药配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空投的50石(后台看不到谁送的),大声感谢。
第57章 番外—婚礼 和好如初的两人好得似蜜糖。 程深墨献宝似的拿出一封信:“我知晓你恼我失约陶渊先生, 耽误孩子们的拜师大事。所以特意弥补过错,这是陶渊先生的回信,说请我们府中一聚, 带上孩子。” 信中陶老先生言辞颇为喜悦, 特别感谢了程深墨送来的礼物。苏卿云颇为好奇:“你送了什么东西,让一向倨傲的老先生如此激动?” 程深墨:“书房里的那册箫曲孤本。” “你说的孤本应当不是《荔园箫曲》吧?”苏卿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程深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要不是大师孤本, 怎么能让老先生轻易谅解?” 瞧他那副得意求表扬的样子,苏卿云心都在滴血,又气又无奈:“程深墨!那是我最喜欢的箫谱子!千金难求, 遍寻难得,旷世奇作!” 程深墨眨眨眼:“你都会吹奏了不是吗?更何况你还手抄了好几本呢。” “这能一样吗?”苏卿云猛然起身, 抬脚要走, 他需冷静冷静。手太痒, 止不住地想打兔子。 程深墨发觉情况不妙, 这才刚和好呢, 可不兴再冷战啊。 他如树袋熊似的搂抱住苏卿云, 又蹭又亲:“相公~相公,我知道错了, 不生气好不好?好不好嘛……” 苏卿云招架不住黏人精,微叹口气, 一句话轻轻揭过:“没皮没脸。” 骂一句又不少块肉。程深腆着脸, 撅嘴:“相公,亲亲。” 苏卿云将两片嘴唇捏住, 挑眉道:“我有一事不解。为何要把我引到柴房,又脏又乱……” 程深墨从苏卿云手中解救出被蹂.躏的嘴唇,皓齿一龇,红唇白牙冷森森道:“万一你不听话, 我就把你关进柴房囚起来。当年你不也说要把我囚起来嘛……” 苏卿云扶额,为曾升起的愚蠢想法而羞愧。 “只怪我年少不经事,囚你个泼兔子作甚。当真是白贴着我,我也懒得稀罕。” “啊!你个混蛋狐狸,反悔了不成!”程深墨双手用力一推,将人推到在床。 双腿迈开,抬胯夹在苏卿云的腰腹,双手钳住其双臂,掷在头顶,锁在自己身下,摆出强人的架势。 “我这就囚你在床,非榨干你不可。” 程深墨往苏卿云耳边呵气,显出十二分的流氓仗势。饶是苏卿云脸皮厚,也不免撇过绯红的脸去,显出难得的小媳妇的娇羞。 程深墨登时兴趣大增,锦被一盖,逞起凶来。只不过片刻功夫,攻守对调,反而率先呜呜咽咽求饶。 - 程深墨醒来抬手揉腰,动作间,金石玉器相撞的清脆声从身下传来。定睛一瞧,花纹繁复镶嵌着宝石的金链从床脚延伸,锁扣在布满斑驳吻.痕的左脚腕。 程深墨一时有些懵怔,绣有龙纹的明黄锦被、偌大的宫殿,他,被锁在了龙床上! 难道又穿越了? 程深墨顾不得身体不适,紧忙跳下床,试图寻找锁链的钥匙。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人,程深墨搭眼一瞧,不太确定道:“庆总管?” “娘娘,您别折腾了。皇上瞧见了,小人脑袋难保啊。” 总管太监庆植吓得脸色发白,赶忙把程深墨半扶半威胁地送回床上。 竟真的是庆植,与他十年前见到的,面容似乎老了四五岁的样子。 程深墨不敢置信:“你喊我什么?”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庆植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我是谁?”程深墨急忙问道。 庆植:“您是皇后娘娘啊。” 程深墨:“名字?” 庆植:“程深墨,程皇后啊。” 程深墨一股寒意从脚跟直冲脑袋,怎么回事?他成了苏卿云的嫡母? 庆植见他脸色灰白得如死人,诚心劝慰道:“娘娘,您何不顺着点皇上。皇上真心爱慕您,您何苦让两人都痛苦……” 程深墨哪里听得清他说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定是在做梦。 他抓住庆植的手,下了死劲地猛掐。 “哎呦……”庆植痛得面容扭曲,却不敢言语,噗通一声跪倒地。 “不是在做梦吗?”程深墨茫然了。 庆植眸底闪过一丝痛惜。惊世名医被帝王折断双翼,成为笼中鸟,任谁也难以接受,更何况程大夫生性洒脱,不爱拘束。皇上又杀害了…… “韩缨将军已被谋逆问斩,活不过来了,娘娘节哀。事已至此,您务必向前看……奴才知晓您对皇上有情,只怪皇上手段偏激,将韩缨将军杀害,您一时难以接受。”庆植道。 他叹息,程大夫执拗,偏往死里说狠话。若两人都肯后退一步,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等你死我活的僵局。 “韩缨……”程深墨喃喃两句,一时有些恍惚。这个名字许久没听过了,最近一次听到消息,还是三年前,从韩木羽那里听闻韩缨和他的副将在边关成了亲。 “他已经死透了。” 逆光中,他从殿外走进来,四周围了金色的边。程深墨眯了眯眼睛,那人身体如一团黑影,又隔着帷幔,看不真切。 “庆植,传令下去。将韩缨尸首弃于荒野,不许任何人收殓。朕要他受万虫啃噬。” 那人的声音阴骘狠厉,让人遍体生寒,程深墨害怕地抖了抖,又觉得有一丝怪异的熟悉。 床幔掀开,那人显出真容。红缨金冠,龙袍在身,浑身散发迫人的上位者威压。 只那张脸再熟悉不过,正是苏卿云。不,或者说是年轻上几岁的苏卿云。 “卿……卿……” 过于意外和惊恐,程深墨开口成了哑巴。 卿帝挥了挥衣袖,噤若寒蝉的庆植立即弓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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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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