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很小,一揭而过。程深墨揽住于柳的脖子,笑吟吟道,“走,帮你收拾行李去。周五中午我有空,海鲜大餐……” “少不了你的,大吃货!”于柳道。 - 周五,城南自助海鲜。 程深墨左手拖盘三文鱼,右手托螃蟹,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在喧闹的人群里穿梭。 他极其精准地选定自己喜爱的食物,翩然入座。桌面上,盘碟垒成小山,盘角的食物残渣诉说着刚才战况的惨烈。 程深墨坐定后,一口一片肥厚的三文鱼。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垂头看手机的于柳,问道:“灵玲还没到?” 于柳面色有些涨红,皱着眉道:“不来了,说在上什么箫乐课。她学的萨克斯,上什么箫曲课?” 他碎碎念着,顺手划开了女朋友的朋友圈: —你是降落凡尘的惊世绝艳,你是我的缪斯之神。 —配图是偷拍的小视频,视频中的男人身着灰蓝亚麻西装,长身玉立,一双丹凤美目半垂着,沉浸在箫声中,清冷疏离。 于柳回神时,发觉自己把小视频都看完。他羞耻地憋红了脸,一边评论表达不满,一边忿愤道:“玲玲说考研是为了能在学校再看几年帅哥!我本以为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这人谁啊?长这样当明星去,当什么老师?!” 程深墨消灭了一盘三文鱼,正双手奋力拉扯蟹腿,闻此,伸长脖子蹭到于柳手机前,好奇询问:“什么老师……” 朋友圈视频只看到个讲桌背景,他扫眼看了一圈评论,大多都是“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瞥见“天才音乐家”“神仙下凡”之类的字眼。 程深墨出于颜控的本能,手肘捣了一下于柳,催促他打开视频,让自己开开眼。 小视频在屏幕放大、播放,屏幕内的人轻抬双目,眼神似盈满的月光,散发着疏离清冷的晕辉。 仿佛有一条弦“啪”的一声在脑海崩断,嗡嗡的回声由此激荡。汹涌澎湃的、不知名的情绪,从胸膛翻涌而出,淹没了程深墨。 “你……你怎么哭了?”于柳吓了一跳。 手指摸到眼角的泪珠,程深墨张开嘴,声音忽的喑哑:“灵玲在哪个教室?快告诉我。” 于柳懵着神,在程深墨不断急切的催促下,慌忙发信息,得到灵玲的回答:逸夫楼四层401大教室…… 程深墨重复默念一遍,抓起手机,飞也似的离开,独留于柳在原地发懵。 程深墨从商业楼出来,十字路口车流穿梭,人流密密麻麻,来回交错。 他环顾四周,喧哗声在他耳边成了忙音。他急切地寻求,一时竟也不知在寻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大声重复——就是他,就是他。 上了出租车,程深墨摁住胸口,掩住疯狂的跳动,渐渐恢复了平静。 当他快步走到逸夫楼前,川流不息的学生从他身侧走过,正巧看见了灵玲。 他脸色微变,快步走向前:“玲玲,你下课了?” “对啊,墨墨你不在吃自助吗?特意来接我?”灵玲问道。 他们三人相熟,灵玲把程深墨当男闺蜜。 “不是。”程深墨回答得毫不留情,眼神不住往她身后张望,心不在焉地说道,“我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小视频,你上箫乐课的老师是谁啊?他现在在哪里?” 灵玲眼睛一亮,八卦雷达瞬间点燃,拽住程深墨,往树荫下的长廊走去。 “你别拽我……”程深墨不甘心地往教学楼内巴巴张望。 灵玲不客气地捶了他一下:“苏教授已经走了,这时候没准已经出了校门。你再眼巴巴地瞅,啥也瞅不到。” 程深墨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萎靡了。 “你什么情况?和苏教授认识?” 两人坐在树荫下,不远处几个学生朗诵着什么古词,带着一种独特的古意的韵味。 程深墨微微仰头,斑驳的阳光从宽大碧绿的树叶缝隙落下,点落在他的脸上,他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命气息。 “不认识。”程深墨抿了抿唇,“他叫苏……苏什么?” “苏卿云。我们学院新晋教授,听说十六岁便在维也纳开过演奏会。音乐界的天之骄子,才二十五岁的天才音乐家……” 灵玲夸得只应天上有,程深墨只在心里默念“苏卿云、苏卿云、苏卿云……”仿佛连这个名字,他也喊过万千遍似的熟稔。 他这般丢了魂似的,灵玲捂嘴偷笑。音乐学院里有不少gay,见过程深墨的,几乎都想通过她牵线搭桥,结果程深墨愣是一个也不见。灵玲差点以为他是独身主义者呢,原来不是不动情,而是眼界高啊。 “程深墨同志,你不对劲。快从实招来,否则我可不给你苏教授的课表。”灵玲挑了挑眉。 程深墨回过神,悠悠说道:“玲玲,我的左手虎口处有颗黑痣,这你知道吧?传说前世伴侣的另一只手的相同位置也有颗痣,这是今生相认的暗号。今天我看到苏卿云……” 灵玲惊奇地说道:“难道苏教授吹箫的右手虎口有颗黑痣?我怎么没注意到?你的意思,你和苏教授前世就是一对爱侣?天啊……好梦幻啊……” 程深墨摇摇头:“他没有。” 灵玲顿时气倒:“那你说个屁嘞。” “他的痣在我的心里,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程深墨勾了勾唇角。 灵玲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弯弯绕绕半天,不就是你看苏教授长得好,见色起意吗?”
程深墨眨眨清澈圆溜的杏眼,透出几分无辜模样:“年轻人的‘见色起意’能叫‘见色起意’吗?这叫‘一见钟情’,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 灵玲:“我信你个鬼。” - 一见钟情了的程深墨爱意来得如泄洪的水,不可阻挡。 从灵玲那收到苏卿云的课表后,第一件事先去商场购物,从头发丝到脚,焕然一新。 翌日,程深墨拿着一看就是几十块钱买的劣质竹箫,与灵玲碰头。 “可以啊,墨墨。你这一捯饬,连我都心动了。”灵玲调侃道。 程深墨双手胸前化叉:“达咩。我怕于柳杀了我,他昨天回去就郁闷着呢,你要不道个歉,把视频删了呗。” “我干嘛要删?苏教授是我的男神,我崇拜我的神怎么了?就是要晒,就是要晒,难受憋着。”灵玲叉腰道。 “行行行,服了你大小姐。”程深墨双手合十求饶。一面是哥们,一面是姐妹,手心手背都是肉,反正他说来着,已尽了父亲的责任。 两人边往教学楼走,边聊天。 “苏教授一来,教室那叫一个座无虚席,还有站在门外看……不,听课的呢。就来这半月时间,当众表白的不下四五号人,有男有女,全部……” 灵玲用手往脖子上一划,舌头一伸,“死得很惨烈。直接拒绝,不留情面,苏教授自此有了个诨名—‘冷面阎罗神仙公子 ’。” “祝君成功。”灵玲又是摇头,又是拍程深墨的肩膀。显然对好姐妹的爱情之路,不抱有多少希望。 到教室时,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几近满座。这对于大学生来说,当真难能可贵了,足以见苏教授的魅力。 灵玲领着程深墨,好不容易找到倒数第二排靠边的两个空位。 不到开空调的时候,教室内挤满了人。窗户即便有微风吹来,程深墨的鼻尖额头仍旧沁出细密的汗。 不知紧张还是过于用力,握竹箫的手心汗流不断,竹箫不住地往下滑。程深墨时不时手心撮裤管,擦掉汗液。 在难耐的等待过后,穿着青色亚麻休闲装的苏卿云缓步迈入教室。 程深墨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宛若被一只大手掌控,微小的震感传遍全身。 目不转睛地盯着,汗液从睫毛滑落。模糊中,那人的视线似乎往他这里停顿了一瞬。 程深墨赶忙低头,用手背擦掉眼睛周围的汗水,再次抬头时,那人已站立在讲台上,有条不紊地同大家打招呼。 “没想到我的选修课这么受欢迎?”苏卿云勾唇一笑,“每周都有生面孔。” 课堂嬉嬉闹闹地笑起来,苏卿云也不恼,在多媒体上投出箫曲乐谱——《春江花月夜》。 “我还是要说一句:我的课不是基础的箫乐课,如果不懂箫的乐理,恐怕在一些同学看来,也就单纯地听听箫曲……与其花费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听一首曲子,不如回去花五分钟在网上听完,不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 他说这话时,眼神淡淡扫过众人,带着若有实质的威压。空气霎时凝滞,现场的嬉闹声极快地息了。 一安静,苏卿云便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解《春江花月夜》这首古诗表达的意境和箫曲乐谱。 他的声音清洌如水,配着时不时吹奏的箫曲,仿佛把众人带入一种幽静典雅的意境。 程深墨渐渐听入神,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杂乱的画面。月光下,箫曲动人,美人更动人。 “穿灰绿风衣的同学……” 灵玲狠狠踹了程深墨一脚,低着头冲他使颜艺,无声地比口型:“男神——喊你,喊你!” 程深墨一个激灵,猛然站起身,竹箫从他手中滑落,掉落灰水泥地面,“啪嗒”碎成两段。 苏卿云轻笑出声:“同学,为了不吹曲,不至于把箫砸断吧。” “哈——”顿时全场轰然大笑。 程深墨脸红如西红柿,恨不得当场缩成一团纸屑,赶紧把他丢出去吧。 “好了,”苏卿云叫停喧闹,踱步走到后排,在程深墨面前站定。 丹凤眸眼底似是而非的笑意,程深墨直觉得如同夏日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火辣辣的,不免又缩了几分。 “矮……” 比风还轻的声音飘进耳朵,程深墨噌地一下冒火三丈! 他最恨别人说他“矮”!喝得牛奶都快吐了,长到一米七五容易嘛! 程深墨愤然直视,却见苏卿云一脸清淡的笑意,不免露出疑惑的表情——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苏卿云如出水芙蓉,风光霁月般的冷冽好看。 苏卿云弯腰拾起摔碎的竹箫,放到课桌上。 “同学,你的箫断了,也有我一部分责任。这样吧,我把手中的这把箫送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不负热爱……不过,我在上课,还要用到这把箫。你可以下课后,单独找我取箫。” 苏卿云说得一本正经。 程深墨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像受惊的兔子,如果有耳朵,肯定竖得高高的。 课堂哗然,有人小声嘀咕。 “这把箫通体雪白透亮,像玉做的……” “那得多少钱?怎么可能送给初次见面的学生……” “早知道我也拿把箫来故意摔断,那可是苏教授的萧唉……” “这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该死,又是混进来迷惑男神的小妖精!好手段啊,一下子就引起了教授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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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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