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微微笑笑,先是将她的聪明伶俐夸赞了一番,继而才道:“……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棘手,念云虽全都招了,但当初背后那人本就是有备而来,查来查去也只知道是有个蒙着面巾的丫鬟与念云接洽的,根本就不知道背后的主子是谁。” “当初王府里除去几个身份低微的姨娘,也就剩下我,胡侧妃,王夫人和林夫人,这无凭无据的,怀疑到谁身上都不好。” 叫她说,人人都有嫌疑。 昨儿因为这件事胡侧妃还来她跟前闹了一趟的,虽说胡侧妃并没有见到她的人,可她躺在屋子里还是听到胡侧妃那吵吵嚷嚷的声音,怀疑是她想找个替罪羊出来。 真是好笑,若她想找替罪羊,何苦等到今日? 因为这件事,她这几年心里都觉得不舒服,只想着这一次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是想要将这件事查出个真相大白,但我这身子……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有心无力,顾姨娘,你可愿意帮我?” 这……顾宝璎不好接话。 她原以为将念云交出去就已经阿弥陀佛,万事如意,没想到晋王妃却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她。 这件事不是这么好接手的,若是没查出来,愧对晋王妃,晋王妃那里不大好交代,若是真查出什么来……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晋王妃也是时常出入宫闱之人,纵然是明面上与世无争,可实际上也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瞧出来顾宝璎在想些什么,只道:“我知道,这件事的确是为难你了,你放心,若是这件事能查个水落石出,我定能保你坐上夫人之位。” 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夫人虽不像侧妃那样会上玉蝶,但却比侍妾的身份不知道高上多少。 顾宝璎有点心动。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不想当夫人的姨娘不是好姨娘。 最开始她刚去珍珠园的时候是百般不习惯,如今住了几天倒也觉得还好,只是啊,她可不想叫金陵那些亲人替自己担心。 她咬咬牙,一口就答应下来:“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之前是妾身运气好,这次妾身的事儿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力试一试。” 有她这话,晋王妃就放心了。 顾宝璎斟酌着前几日的事儿怎么开口,毕竟当初“抓鬼”的事儿不是她的功劳,她也不愿意冒冒然领功。 谁知道她这话头还没想好,晋王妃就咳嗽起来,紧接着玳瑁就请她出去了。 好吧。 只能等着下次了。 顾宝璎有些失望,她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这事儿搁在她心里,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她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只见如今傍晚景色正好,打算去花园子走一走。 这世上人人都是捧高踩低的,晋王府也不例外,虽说她一样还是不得宇文池喜欢,甚至连宇文池的面儿都没能见到,但随着她如今在晋王妃跟前地位水涨船高的,一些夫人姨娘对她客气多了,谁都知道晋王妃能够在秦皇后跟前说得上话咧! 不说这些个夫人太太,就连大厨房的花婆子这几日都对她恭敬多了。 顾宝璎带着连翘漫无目的走着,走着走着,走到了池塘边,池塘里的鲤鱼一条条生的胖乎乎的,似会认人一般,见到有人过来纷纷凑了过来讨食儿吃。 原先在金陵的时候,顾家也是养了鲤鱼的,旁人念书写字时顾宝璎就趴在栏杆上喂鱼,如今兴趣上来,只要连翘去取些海米干儿过来喂鱼。 连翘巴巴下去了。 顾宝璎正看鲤鱼看的出神,一抬头却见着不远处似站了个男子。 她再仔细一看,这人怎么那般眼神——这,这不是那日听雨轩的那个男子吗? 顾宝璎心里一个哆嗦,如今已是真相大白,她自然不会再把那男子当成装神弄鬼之人,想着那天晚上自己的举动,她只觉得过意不去,可别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吧? 这几日顾宝璎都在打听晋王府中可有什么男子,可打听来打听去只叫他失望的很,因王府内院到底比不上后宫那般规矩多,平日里偶尔也会有管事们,主子们的亲眷过来,虽说来的少,但也不是没有的……她也不敢声张,只能叫花婆子帮着打听打听,越打听越失望。 如今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顾宝璎虽不学无术,可也是个讲道理的人,这做错了事儿就要认错,忙凑了过去,扬声道:“原来是你了!” 宇文池隔着老远就看到她了,眼瞅着她兴冲冲过来,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高兴个什么劲儿?难道还想要再过来踹上两脚? 如今他刚扭头,就听到顾宝璎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起话来:“你记得我吗?前几日晚上咱们在听雨轩见过,不,应该是我见过你,我还把你当成了坏人,当时用迷药把你迷晕了……真是对不住,你说你也是的,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那种地方去做什么?” 宇文池直皱皱眉。 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对不住就完了? 这人真有意思,还怪自己大半夜的去听雨轩做什么?他都没怪她大半夜没事儿去听雨轩做什么,她倒好,还恶人先告状起来。 他没好气道:“怎么,难不成听雨轩只准你去,不准旁人去?” 嘿,这语气还真够欠揍的! 不过顾宝璎心虚笑了笑,只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胆子怪大的……对了,当日雨竹可是被你抓住的?雨竹与我说了,当时动手的好像是个男人,你是谁?外院的管事?还是王府的护卫?你当日立了这样一个大功,怎么不去王爷或者王妃娘娘跟前领赏?” 她实在是没敢把这人当成宇文池,是了,堂堂晋王大半夜的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第23章 .佛跳墙还真是有其主就有其仆 宇文池淡淡扫了顾宝璎一眼,知道她肯定是没认出来自己来:“为何要去王爷或王妃娘娘跟前领赏?我可是听说了,晋王府上下都说你是个厉害人,当日抓到了那个丫鬟,如今又逼得另一个丫鬟道出了当年的实情,风头正盛,若我在王爷跟前说了这话,岂不是抢了你的风头?” 顾宝璎有点不好意思道:“这……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当日我不是把你迷晕了吗?以为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后来王妃娘娘说抓的是个女子,我几次想找王妃娘娘说清楚,可都没机会,王妃娘娘身子不大好,这你应该是清楚的吧?我这不是没机会吗?可不是想抢你的功劳!” 说着,她更是道:“我也知道当日的事儿是我做的不厚道,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别和我一般见识。” 她福了福身子算是道谢,笑眯眯道:“至于你的功劳,你放心好了,谁也抢不去的,我瞧着王妃娘娘这几日脸色不大好,等着过几日我一定会在王妃娘娘跟前如实相告的,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王妃娘娘时,总得点名道姓儿吧,要不然王爷怎么给你赏赐?” 宇文池倒是有些为难起来。 那日他本打算静悄悄过去,静悄悄离开,悄无声息解决了这事儿,毕竟他堂堂一个王爷大半夜跑去听雨轩抓鬼去,这传出去叫什么事儿? 天色渐晚,已有些暗了,宇文池只能瞧见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想了想只道:“你管我是谁……” 嘿,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差? 可到底是顾宝璎做错事儿在先,觉得别人心里有气也是很正常的,忍不住打量起这个人来,想了又想,问道:“你是不是小叶管事?” 就算是她来晋王府不久,也是听说过小叶管事的名号。 小叶管事原名叫叶竹修,因为是七夕出生,所以小名儿叫做叶七,因他的父亲乃是外院管事儿,他帮着打理宇文池的私产,所以阖府上下都尊称他一声“小叶管事”。
他虽是管事,但从小是和宇文池一块长大的,与其说是奴仆,不如说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更贴切。 曾有人说叶七文采斐然,中过进士,却无心入朝为官,更是模样出众,在晋王府宛如主子一般。 宇文池没有接话,想了想,默认下来。 这时候说出自己是谁,也是怪尴尬的。 他还没得及说话,顾宝璎就已经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我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只是小叶管事好端端的大半夜怎么会去那种地方?难道是王爷要您去的?” 说着,她更是忍不住琢磨起来,只觉得也不是并无这个可能性,也是的,晋王妃向来身子不大好,宇文池不好亲自解决这些事儿,要身边的心腹出面也是正常。 一时间,她只觉得宇文池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不堪,笑着道:“既是王爷吩咐下来的,那王爷可还有别的吩咐?那……该不会王爷已经知道是我冒冒然领功了,所以才不晋我的位份吧?其实这件事我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我晓得,王爷只怕在心底里已经觉得我是个信口雌黄的小人儿,我再说什么王爷都不会相信的。” 她只觉得自己还是太莽撞了些。 宇文池听她声音里带着懊恼与悔恨,与那天晚上的腔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即心里是一阵没来由的舒坦,只道:“王爷整日日理万机的,哪里能对你这点破事儿上心?” 说着,他更是扫了她一眼,只道:“王爷还说了,这件事得悄悄的处理好了,如今这样……倒也挺好的,就这么着吧,你也不必在王妃娘娘跟前解释些什么,王妃娘娘本就病着,到时候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惹得她担心烦闷就更不好了。” 顾宝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宇文池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你要是觉得心里有愧,不如帮着把这件事查清楚,也算是对王爷和王妃娘娘有个交代。” 顾宝璎觉得有些为难,掰扯着手指头道:“这件事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你们一个个动了动嘴皮子,都把这件事丢给我,可我一个小小的姨娘,平日里还得看丫鬟婆子们的脸色,该怎么去查?” 说着,她更是眨巴眨巴了眼,笑了起来:“要是我晋了位份,这待遇就不一样了,大家肯定会给我几分面子的,到时候说不准也好办事些。” 宇文池压根不接话。 她这点小心思自己看的门清! 踹了自己几脚,还想晋位份?没门! 顾宝璎吃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顾家落败之后,她吃的苦头多了去了,这点事儿对她简直不叫事儿,只笑了笑,继续道:“我见小叶管事身手不错,咱们一个是替王妃娘娘办事的,一个是替王爷办事的,要是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能不能找你?” 宇文池都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踹了自己几脚,轻飘飘道个歉,然后还要自己给她当牛做马? 他想也不想就道:“我可没空。” 顾宝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想了想还是道:“好吧,既然小叶管事您不愿意,那我也不好强求……前几天晚上的事儿的确是我的不是,您也知道,我只是个小侍妾,一没银子二没背景的,就算是想真心感谢您也是手上没银子的,不如我给您做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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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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