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站立在玉天琉身后,一言不发,闻听葛槐这话,才笑道:“葛仙长谬赞了,妾身也只是略尽绵力罢了。” “略尽绵力?”葛槐急忙道:“夫人这要是叫略尽绵力,那我等,都成了草芥了。” “姬瑶,不必自谦。”玉天琉看了看她,神色和缓,道:“若不是你,本仙主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昆仑仙山门口。” 姬瑶那日被祭酒大人放走之后,便一路南逃,投到了玉天琉的麾下。 她当然不会因为被放过一马就心存感激,对玉天玑和穆清宁仍然是余恨未绝,一心想扳倒他们,夺回家族的荣光。 更何况,她自幼便对玉天琉存了一份爱慕之心,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当然要紧紧抓住。 然而,来到这边之后,情况却没有她预想的那样顺利。 姬瑶自恃美貌,玉天琉却一心只想着攻回昆仑,对她总是淡淡的,并不迷恋。 更难以忍受的是,玉天琉对她并不十分信任,处处提防她,考验她,令她烦闷哀愁不已。 姬瑶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沉寂下去,一心想立功,让玉天琉对她另眼相看,甚至萌生爱意。 她看得清清楚楚——玉天琉手下的修士人数不多,攻打昆仑完全不够。 若想早日攻打昆仑,只能借兵。 去哪里借呢? 姬瑶心头一凛,立刻想起了昆仑山外的茫茫黑雾,那无尽魔魂…… 她思索一夜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提起裙裾,再次来到了玉天琉面前。 “妾身有一计,可助天琉君击败逆贼,夺回昆仑。”姬瑶款款道。 “哦?”玉天琉见她成竹在胸,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此计便是借兵。” “借兵?”玉天琉失笑:“当然要借,但谈何容易,没有一年半载怎能借到?” 玉天琉心中,当然是焦急的。 要进攻昆仑,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昆仑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人员损耗严重,处处破败,又刚刚召开了一次仙盟大会,钱帛宝物也消耗了不少,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只可惜,自己也是手中无兵。 等自己筹备个一年半载,筹到了足够兵马,只怕玉天玑那边也休养生息的差不多了。 玉天琉心中焦急,表面上仍要冷静,时时召集手下商议。 “妾身说的是。”姬瑶嫣然一笑:“借鬼兵!” “借鬼兵?”玉天琉疑惑:“鬼兵何来?” 玉天琉自从仙盟大会上和玉天玑冲突过之后,便远远躲开,自然不知道昆仑近况。 姬瑶心中一阵窃喜,急忙一五一十地,将昆仑周围魔魂弥漫的情景,好好讲了一个清楚。 “天琉君没见过昆仑周边情景,妾身却是亲眼得见。”姬瑶道:“魔魂充盈天地之间,若是能凝成魔物,那便是庞大无比的军阵了!” “哦?”玉天琉听她一说,立刻眉头紧皱,心中细细思索起来。 “妾身能离开昆仑,也是拜那魔魂所赐。”姬瑶道:“昆仑周边魔魂弥漫,穆清宁带人出城探查魔魂,妾身随行,在探查途中侥幸逃脱……” 玉天琉行事不可谓不谨慎,他反复询问姬瑶,用了各种方法,才最终彻底信任了她。 而且这些日子,又有寥寥几名修士从昆仑逃了出来,投奔玉天琉,他们说的话,和姬瑶说的,全都对得上,昆仑周边确实魔魂弥漫不假。 “只是,把魔魂凝聚成魔物的邪术,仙门中人无人知晓。”玉天琉谨慎道。 “仙门修士不知晓又如何?”姬瑶笑了笑:“天琉君手下,不也有魔教教徒吗?” 当初魔教大举进攻昆仑,后又溃败,溃逃的魔教教徒有不少落在了玉天琉手里,甚至为了活命,转而为他效力,只要命令他们教授邪术,自然是不在话下。 “万万不可!”葛槐大惊小怪道:“这操纵魔物的邪术……我等修仙之人可不能碰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其他修士又进谏道:“所谓仙术,所谓邪术,不过是称谓不同罢了,为了成就正道,偶尔借用魔教邪术,又有何不可?” 玉天琉最终采纳了姬瑶的进谏——目前看来,这是上上之策。 他本身修习仙法多年,功力深厚,只需要改换施法方式,便可以成功习得邪术。 于是,便有了凝聚魔物的那一幕。 玉天琉并不十分信任自己的属下,所以,当然要亲自施法,亲自操纵魔物,才能安心。 “那……敢问仙主,我们何时进攻?”葛槐道。 “兵贵神速,明日即可。”玉天琉道。 他的邪术虽然还不够熟练,却已经掌握诀窍,只需再练习一夜,便没有什么阻碍了。 不想,就在当夜,帐中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苏诩。 “苏阁主?”玉天琉皱了皱眉,望向风尘仆仆十分狼狈的苏诩:“为何来此?” “在下自然是来助天琉君一臂之力的。”苏诩笑道。 玉天琉皱了皱眉,习惯性地转身一看,见姬瑶不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姬瑶在痛骂玉天玑的时候,提到过苏诩,说正是苏诩听了玉天玑的命令,出手陷害了姬氏家族,可笑的是兔死狗烹,苏诩坏事做尽,也落得了一个被祭酒大人打入死牢的下场。 幸而,姬瑶已经早早回到自己帐中歇息,这才没有和苏诩碰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阁主不是被关在死牢吗?”玉天琉冷冷盘问道:“如何又逃到了我这里?” “天琉君果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苏诩谄媚道:“在下日前确实被关在死牢,这才弄得如此狼狈……幸而在下假死逃脱……” “我竟是不知,你们一个个,本领如此之大。”玉天琉冷笑道:“一个两个,竟然都能逃出昆仑,往我这儿跑。” “实不相瞒,昆仑已经乱成一团了。”苏诩急忙把知道的消息献出来:“天玑君性情大变,与祭酒大人反目成仇,二人现在,均是不理政事……是以,在下才能趁机脱逃。” 玉天琉用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盯了他良久,又叫人来用法术测其真假,最后终于判定出,苏诩说的竟全是真话。 “就算苏阁主没有欺瞒我,我这里也不好留你。”玉天琉冷笑道:“谁不知道苏阁主只会嘴上功夫,花言巧语百般谄媚,真正派的上用场的本事,竟是一样没有,我这里,可是不愿意豢养闲人哪!” 苏诩心下一惊,急忙又是表忠心,又是谈战术。 他知道玉天琉为人严苛,不好糊弄,只得把那些才从万广流那里套来的消息献了出来。 “在下愿意为天琉君画出昆仑的守卫部署。”苏诩回忆着万广流的话语:“而且,在下有锦囊妙计,必定能助您一举攻入昆仑!” “何计?” “明日攻城之时,只需进攻东南山门即可。”苏诩道:“那里守卫薄弱,不堪一击。” 夜色已深,四处皆是漆黑一片,黑雾茫茫,看不到边际。 玉天琉站起身,皱眉往账外望去。 明日定是一场恶战,而自己这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魔物军阵在手,所向披靡;昆仑内部一片混乱,无力反抗;至于那个棘手的祭酒大人,只怕早已被玉天玑杀掉了。
第109章 昆仑仙山(四十七) 李越白从梦中醒来,下意识地去摸摸柔软的床铺, 却只摸到了坚硬的岩石。 他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只见四周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寒风掠过面颊。 然而身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柔软温暖, 是裹在一件毛皮大氅里面。 “系统。”李越白迷迷糊糊地问:“我这是在哪里?” “现在是凌晨, 您在山门内。”系统毫无困意, 清清楚楚地回答。 “山门?”李越白竭力找回思绪,这才想了起来, 自己不再被关在吉祥殿后的暗室里了,苏诩已经逃走,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宿主, 系统真是不明白, 您干嘛要来这里受罪?好好在寝殿里睡一觉不行吗?”系统无奈道。 “我以前在课堂上教过一个词,叫枕戈待旦。”李越白苦笑道:“现如今,玉天琉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发动进攻,时机不可预测, 我只好在这里等着了。” 山门内搭起了成片的仙帐, 守卫者就躲在帐中等待即将到来的战斗。 远处一点微弱的荧光亮起,闪了闪。 “是玉天玑。”李越白指了指荧光处:“这孩子比我……还要勤快一点。” “喔唷?是谁在说本仙主的坏话呢?”荧光自远而近,伴随着玉天玑甜腻的声音过来了:“祭酒大人?哪个是你?” 玉天玑在黑暗中假装摸索,趁机在李越白腰上掐了好几下。 “……”李越白恶狠狠地一拳揍了回去。 “干什么?又虐待本仙主。”玉天玑可怜巴巴地摸过来:“这么长时间没和祭酒大人见面,人家想得都快憋死了……” “……也没有很久吧?”李越白回忆了一下自己和玉天玑的“决裂”,只觉得那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您老人家还嫌不够久?”玉天玑委屈道:“知道本仙主装得多辛苦吗?” 李越白又认真回忆了一下玉天玑那天的勃然大怒,怎么想都觉得根本不像是装的。 “那个……我在上个世界的战友,你真的没有介怀吗?”李越白笑道。 “我还不是为了骗过他们,才这么入戏的。”玉天玑摊了摊手:“说什么也得给自己一个暴怒的理由吧……” “系统认为你们太过了。”系统叹道:“至于吗。” “有何不至于?” “为了瞒过玉天琉的耳目,为了给玉天琉造成昆仑内部混乱,极易攻破的假相,你们居然真的……就放任昆仑内部混乱不管了?”系统咋舌道:“不怕真的乱套了?战术呢?练兵呢?阵型呢?眼看玉天琉就要打来了,你们如何迎战?” “不必担心。”李越白道:“阵型一直在好好练着。” 天色朦胧时,昆仑的卫兵便听到了山门外传来的诡异响声。 像是蛇吐信子的嘶嘶声,又像是野兽的喘息声,从无尽黑暗中传来,凄冷而可怖。 开始了? 卫兵们往下一望,眼看魔物已经出现,急忙悄悄传递消息,做好迎战准备。 浓雾中,尽是一些黑色的东西在蠕蠕移动,这一次,比上次要多得多,也有秩序得多。 很快,它们就接近了山门。 躲在山门后的修士们暗暗握紧了剑柄,第一次面对这样怪异的敌人,他们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然而祭酒大人在战前曾经反复嘱咐过,不必惊慌,按照平日演练的阵型来即可。 随着几声凄厉的嚎叫,浩浩荡荡的魔物大军冲破了西南山门处的屏障,闯入西南山门。 “主上,为何不按照苏阁主所说,先进攻东南山门?”葛槐迟疑道。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苏诩道:“既然已经知道昆仑兵力有限,我们先佯装攻击西南,待到昆仑将全部人手都调来西南时,我们另一支队伍已经到达东南,胜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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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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