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敖听心一口茶就喷出去了。
三女仙满脸震惊，面面相觑一番。
敖听心是最沉不住气的。
“你这人，我们只是问你为何三圣母庙的香火少了，你却诅咒三圣母娘娘香火断绝？这是何用意？”
玄辰淡然一笑，“我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这就牵涉到仙人的辛秘了。”
敖听心还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气呼呼的一指一旁的一小座金山。
“我还有十座这样的金山，你只管说。但你的回答若是不能让我满意，那我一钱金子都不会给你。”
玄辰轻饮一杯香茶，透过茶水蒸汽看向三仙。
“三位姑娘，这可都是天机，你们听了之后，千万不能外传。”
“自当年封神量劫后，三清教派相斗，最终阐教虽然得胜，却也元气大伤。三清圣人更是被道祖鸿钧赐下殒圣丹。”
“三清不振，玄门自然没落。那天庭虽然看似壮大起来，但内中势力复杂，各成派系，互相掣肘，但也就只能对凡人耍耍威风。”
“这圣人大教，不进则退。玄门势微，自然佛门渐起。尤其是多宝道人化身如来佛祖，更是彻底的把玄门最后一缕生机给踩个稀碎。”
三仙眼眸中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封神量劫，她们三人其实都算是经历者，但并非直面。
而这其中关乎天道演化，圣人颜面，真正亲历者，全都讳莫如深。
杨婵就多次问过杨戬，但后者都顾而言他。
三仙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之色。
如此仙家辛秘，这馆主如何知晓的这般清楚？
难道？
他其实是上古某个大能转世？
杨婵抬眼看着玄辰。
“馆主，佛教大兴也是西方之事，我们这里是东土，这与三圣母娘娘香火断绝有何关系？”
玄辰摇头一笑，“小了啊，姑娘，你的格局小了。”
“我且问你，佛门难道只会在西方大兴？我刚才说了，圣人大教，不进反退。”
“玄门势微，佛门会老老实实待在西方吗？那西方亿万里疆土加一起，怕还没东土一国之地富庶。”
“别忘了，西方二圣当年成圣的宏愿是大兴西方，这可是欠天道的因果，他们会满足于西方的现状吗？”
三仙倒抽一口凉气。
这馆主……
西方二圣的成圣宏愿都知道？
是了……
他定然是某个大能转世，否则绝对无法解释在他身上的一切。
三仙一时之间失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嫦娥镇定一些，轻声道：“那馆主，你认为，佛门当如何来到东土发展？他们总不能直接和东土玄门还有天庭开战吧？”
玄辰摇摇头，“开战？需要吗？他们只需要安排一次西游而已。”
敖听心皱皱眉，“西游？我听父……父亲大人说过，那西游不过是佛门让天庭还当年封神的因果而已。”
玄辰有些意外的看了敖听心一眼。
没想到啊……
这个冲动姑娘还能知道这些事情。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这姑娘家已经有钱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想来有些事关仙人的消息渠道也很正常。
玄辰微策一笑，“三位姑娘，西游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还因果，也不是表面上那点功德。”
“西游所争的，是两样东西。”
“一个是气运。西游所完成的功德，表面上是被天庭和佛门平分，但事实上真正的大头是在西行取经人身上。”
“这个取经人是佛门的，等他回归佛门，所有的气运就会回归佛门。”
“另一样，其实是凡人的信仰。西游之后是东还，一旦取经人东还，佛法东传，佛门将在东土大盛。”
“到时候东土八万八千山，各山皆有三百寺，寺寺都拜阿弥陀。别说三圣母没了香火，这玄门上下，哪里还有半分香火？”
咕……
敖听心使劲他的咽下一口唾沫，张了张嘴，硬着头皮反驳，“馆，馆主，你，你这实在是太危言耸听了吧？”
“就算西游成功，就算佛法东传，但玄门在东土根基深厚，怎么可能就人人去拜佛了？凡人，凡人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吧？”
嫦娥也点点头，“三圣母守护华山千年，人人都传三圣母之名，怎么可能就因为佛法东传，就没人记得三圣母的好了？”
杨婵咬着香唇，心中多少有些伤心和失望。
自己拼尽一切，甚至固步自封于华山，守护这一片土地。
难道凡人就如此不堪？
玄辰轻哼一声，“这可不是凡人的错，而是仙人的错。”
敖听心瞪大双眼，“为什么？”
玄辰一指山下，“三位姑娘，你们想来也就是生活在华山附近几座城镇中的吧。”
“那以你们见过有玄门道士经常行走民间的吗？那你们又数过佛门有多少和尚行走民间的吗？”
“大唐当年皇室兵变，现在的大帝李二，是谁扶持他上位的？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前者还能算是半个玄门，但也有一半佛门血统。后者则就是佛门。”
“再说那大宋和大明，你们可知他们有多少玄门道观，多少佛门寺庙？”
玄辰敲了敲桌子。
“凡人短寿，且无法将情感记忆传承给下一代。三圣母守护华山千年，但这千年来的情感和记忆是无法传承的。”
“但和尚每日却是走在跟前，行医施药，是日日能见着的。仙人剥夺凡人可以过问满天神佛争斗的资格。”
“到头来，又怪凡人不记得仙人恩情，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三仙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杨婵的脸色更是显得有些苍白。
“三位姑娘，仙人离凡人太远了，让凡人如何爱戴他们？让凡人如何记得他们？”
“佛门虽然虚假，但至少人家会做做样子。”
啪……
杨婵手里的茶杯终于掉落在地上。
摔个粉碎……
第29章
这才是请教问题应有的态度
嫦娥和敖听心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玄辰看了一眼地上杯子，“一个杯子，一千两。”
敖听心瞠目结舌，“这，这杯子是我们带来的。”
玄辰一脸理所当然，“所以我才只收一千两啊，不然就是一万两了。”
敖听心张了张嘴，最后彻底的被玄辰的死要钱给折服了。
杨婵的心思却没在钱上面。
她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直勾勾看着玄辰。
“馆主，以你如此说，佛门大兴，就没办法阻止了吗？”
玄辰撇撇嘴，“办法其实有很多，但仙人们不会做，说了也白说。”
杨婵轻咬嘴唇，“馆主如何知道，仙人不会做？”
玄辰嘿然一笑，“玄门三清，人教讲无为，阐教论跟脚。一个对凡人爱搭不理，一个视凡人为泥土不屑一顾。”
“唯一有教无类，视凡人为平等的截教，早就分崩离析，什么也没剩下。”
“仙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三仙当时脸色就难看下来。
饿是杨婵性子温和，此时也是青筋暴跳。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枉我……枉三圣母娘娘保护华山，你可也是三圣母娘娘保护之中哩。我看你啊，就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才顾左而言他。”
敖听心一脸的不服气，一张小脸鼓起来就跟个包子似的。
玄这才想起来。
哦，对了。
这三姑娘三圣母娘娘的狂信徒来着。
于是玄辰撇撇嘴，“好吧，仙人里面还是有三圣母娘娘这样一心为凡人的好仙人，只是依然离开凡人太远了。”
“但这又和三圣母无关，只是天条所限制而已。”
杨婵三仙对视一眼。
对于玄辰连天条都知道一事，一点也不惊讶了。
嫦娥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且不管仙人能不能做到，我们也不过就是在这里闲谈。”
“既然话题到了这里，还请馆主不吝解惑一二。若玄门仙人愿意做，那又应该如何做？”
说着，亲手为玄辰奉上一杯茶。
玄辰满意的点点头，瞄了敖听心一眼，“看到没，这才是请教问题应有的态度。”
“小姑娘，这仙人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啊。所以你就学不会这问问题的态度。”
敖听心听得银牙都要咬碎了。
玄辰也不再逗这姑娘。
他对敖听心没任何意见，挺直率的一个姑娘。
“其实办法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佛门西游，天庭不能直接阻止，因为那是天庭欠的因果，必需还的。”
“但西游之外的，大可作为。”
“其实只要好好观察一下佛门这些年在东土所做的事情就可以知道了，他们拉拢凡人，帮助凡人建立政权，到处摆出一副救苦救难的嘴脸。”
“仙人们要是肯放下身段，好好做做这方面的功夫，也不至于被佛门抢了凡人的信任。”
杨婵双眼放光，终于感觉到有了些希望，她轻咬嘴唇，“馆主可有什么具体之事？”
玄辰轻轻一笑，“我说两个例子。”
“那些佛门的和尚，经常跑到干旱的地方求雨，但他们只是借佛门之力，提前知道了天庭要在哪里布雨而已。”
“凡人不知道这点，结果求雨的功劳全都是佛门的。而累死累活的龙族最后得了个什么？现在还有人拜龙王庙吗？”
敖听心一听这个，瞬间就把之前对玄辰的「怨念」全都给清空了。
顿时把玄辰引为知己。
就是啊……
那佛门无耻，总是打听到天庭要到哪里布雨，就立刻让和尚去装样子。
结果现在龙王庙别说香火，庙都快被拆光了。
玄辰莫名其妙的看了敖听心一眼。
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所以如同天庭可以放松一下天条，让龙族见机行事，如果现场有和尚求雨，就暂时不降雨，派玄门的道士是对唱对台戏，然后才下雨。”
敖听心使劲点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玄辰又继续道：“再比如凡人渴望多子多福，这投胎之事，明明都归阎罗殿管，又由感应随世三仙姑协调管理。”
“结果在佛门的宣传下，人人都去拜送子观音。那观音本是阐教中的慈航道人，转投佛门，也就是一个叛徒，她能管什么送子？”
“有本事阎罗殿不放魂，三仙姑不转斗，她能送个子出来？”
三仙看向玄辰的眼神，就跟看圣人一样。
那崇拜的目光，都快有温度了。
杨婵轻咬贝齿，起身对玄辰盈盈一礼，“多谢馆主解惑，听君一席话，胜读万卷书。”
敖听心现在也心情大好，翻手哗啦啦又倒出一堆金山，“馆主，你果然不愧是知道所有的事，而且眼光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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