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先是去了金溪村,这个村子被一条小溪穿过,溪水清澈透明,阳光打在水面反射出金色的光芒,村子也因此得名。 里长是个年迈的老者,看上去似乎身体不太好,见到温瑜徐敬二人毕恭毕敬的将他们请进屋。 温瑜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就问现在给养殖场提供饲料的是那几家。 里长答道:“回大人,我们村里一共就七家。” 温瑜诧异:“哦?怎么这么少?” 里长苦笑:“这七家都是养殖场里那些女子的家人,原本一开始是全村供货,后来这几家觉得那养殖场是他们自家女儿的产业,就应该自家人赚钱,于是就天天在别家撒泼。现在我们收成都不错,那养殖场给的钱也不算太多,最后大家就都不再做这个了。” 那这相当于是垄断了啊,温瑜在心中吐槽。不管什么东西,一旦涉及垄断,利润就大了,估计那些人这段时间没少赚。 “大人可要我把那几家人带来。”里长收到一些风声,大体知道是饲料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开口问道。 温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七家人,即使挨个审问,一时间也问不出什么,保不准还会打草惊蛇,还是再暗中调查一番吧。 就在温瑜徐敬起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里长应声开门。 从门外走进一对母女,小的那个十五六岁,面容秀美,穿着一身藕粉色衣裙,头戴金钗,瞧得出来是细心装扮过一番的。 看到徐敬,那少女眼睛一亮,娇滴滴的对二人行了一礼:“民女秦梅,见过县令大人巡检大人。” 里长皱眉,呵斥道:“赵婆子!县令大人来办正事,你们俩来干嘛!” 那村妇,也就是赵婆子不屑的对他撇撇嘴,然后一脸讨好的对温瑜二人说:“之前我家大姑娘不是被徐大人解救之后送回来了吗,我跟我家二丫就想着来谢谢徐大人。” 说着将秦梅往前推了推:“快,把东西拿出来。” 秦梅羞答答的将一个包裹递给徐敬:“大人,民女为大人缝制了一套衣物,感谢大人救了家姐。” 她俩表现的这么明显,在场的人也不是瞎子,都知道这对母女是什么意思。这也正常,徐敬有官职在身还尚未娶妻,又是百里挑一的样貌,蒙阳许多女子都暗暗惦记着他。 温瑜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舒服,莫名的觉得秦梅手里的东西极为碍眼,转过头不再言语。 徐敬从她们刚开口就心道不好,虽然他都不记得这俩人是谁,但直觉告诉他温瑜此时不太高兴。 温瑜不高兴,他就也冷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的对秦梅说道:“救你姐姐的是巡检司和衙门那些冲锋陷阵的弟兄们,我不过顺路将她送过来,无功不受禄,你既然要谢,就给那群兄弟一人做件衣服吧。” 徐敬本身从刀山火海走出来的,也就是跟在温瑜旁边稍微平和了些,现在面容一冷,周围人吓的噤若寒蝉。 两人就这样直接走出了村。赵家村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那群自己家人提供饲料,问也问不出什么。 温瑜见没什么收获,就打道回府了,一路上徐敬观察着温瑜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温瑜中间跟他对上过几次视线,看他这个样子,不由失笑。 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跟幼儿园小朋友之间跟我好不许跟他好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温瑜冲徐敬拱了拱手:“之前是我的不对,心情不好将气撒在季卿身上,还请季卿多多海涵。” 徐敬看他展颜,才松了口气:“无妨”半晌又接道:“其实你这样我还挺欢喜的。” 温瑜:“……?”看来季卿也孩子气的啊,想也是,他年岁不大,周围又都是下属,估计也没个说话的人,自己以后多陪陪他吧。 温瑜就这样下定决心。丝毫没觉得这种发展有什么不对。 二人正要走出赵家村,迎面撞上一波人,确切的说是几个少年在欺负一个小孩。那帮少年也就跟温琼差不多大,而那小孩看起来都不到十岁,被人推打辱骂也不还手,温瑜徐敬连忙上前制止,几个少年一哄而散。 那小孩看他们走了,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到两人跟前到了声谢,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温瑜将他拉住,蹲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何打你?你家里人呢?” 小孩一开始倔强着不肯回答。 温瑜无奈道:“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带着你去找里长了,想来他肯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年景 我在文里大概强调过三四次年景好,就是想让大家有个概念,温瑜现在做的一切,真的都只是建立在如今风调雨顺的基础上。 古代对降雨啊这种天气的变化依赖真的超级严重,尤其是明朝,因为明朝,其实对于天灾的应对是比较消极的,治水修堤什么的工程也相对较少,这大概也是明朝起义严重的原因之一吧。 其实这点更能体现在物价上,打个比方,万历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收成是比较好的,当时记载大米白银1两=2石,其他油粮肉类都很便宜。到后期尤其是崇祯的时候,中国遭遇了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灾害,当时米价超过2两1石,也难怪老百姓过不下去了。 说起来我可真是亲妈,要是上来就给温小瑜把难度调成地狱模式,他还哪有时间谈恋爱了!
第34章 居心险三 那孩子听说要去找里长, 方才有些慌了,一把抓住温瑜的衣袖, 祈求道:“你别带我去里长那里,他们知道又要打我了。” 脏兮兮的小手跟崭新的衣料形成鲜明的对比,小孩也意识到这一点, 连忙松开手紧张的偷瞄温瑜。
温瑜看着衣服上的脏手印,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个动作似乎让那孩子情绪缓和了不少, 咽了咽口水, 他怯生生的开口道:“我叫潘小盘, 那帮人打我是因为我姐姐不收他们家的饲料……” 温瑜跟徐敬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件事又跟养殖场有关,于是便让潘小盘细细道来。 原来潘小盘的姐姐潘小蕊,也是被虏上黄金寨的女子之一, 他们的父母因为反抗黄金寨而被杀死。潘小蕊被救回来之后,姐弟俩也没其他亲戚,就一起相依为命。 后来潘小蕊去养殖场工作, 因为实在不方便,就花点钱将潘小盘寄养在里长家里, 不求别的,给他口饭吃就行。 但赵家村和金溪村这两个村的里长在黄金寨来劫掠的时候胆小怕事, 毫无作为,加上年纪大了,在村里的威信都很低。 潘小盘每日寄人篱下,后又因为养殖场饲料被垄断一事, 经常被同龄人欺负。小孩子逮住潘小盘姐姐被人凌辱过这一点,成天打骂他。潘小盘为人老实,又怕姐姐担心,被打了也还手,村里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温瑜听罢心情十分沉重,刚才他扶这孩子起身,感觉到他瘦的惊人,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于是温瑜决定将他带回家中,请郎中给他检查一番。 潘小盘自从知道了他二人是官之后,就紧张的一句话都不敢说,温瑜待他走也就乖乖跟着走。 路上,徐敬看温瑜闷闷不乐,便想着扯开话题,问些跟案情有关的事。 温瑜无奈道:“现如今虽然大致是知道有人下毒,但完全没有头绪,最主要的是,连究竟是什么毒都不知道,也查不出毒药来源。” 徐敬也同意这点:“我走南闯北虽然见过不少毒药,但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毒中午吃完,一整天都好好的,到了下午才发作。” 二人讨论了一会儿都感到有些头疼。此时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潘小盘突然开口道:“我知道有这种毒。” 温瑜大惊:“你知道?你在哪看见的?” 潘小盘犹豫了一下:“不止我知道,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就在西上一处河流边上。”温瑜连忙让他引路,带两人去看看。 等到了地方,潘小盘指着一处灌木道:“就是这个了,我们都叫它老麻了。” 温瑜仔细一看,这是一种比较高大,叶片呈盾状圆形,长着球形果实的植物。 “这……这不是蓖麻吗?”温瑜依稀认出这种植物。他老家最早有种这玩意的,确实听说这东西有毒,但在21世纪它属于经济作物,其油料正好可以用作汽车的润滑油。 看徐敬伸手要去摘,温瑜潘小盘两人急忙制止。这东西全株都有毒,摸的话还好,也就是手痒点,要是吃了种子怕是最后真要没命了。 温瑜小时候听说过这蓖麻原产地是非洲,还以为是近代才传入中国的,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 温瑜问潘小盘:“你之前说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潘小盘想了想:“很久之前我们村跟金溪村打官司,他的羊被毒死了,非说是我们村里人下的毒,后来调查才发现是羊吃了这里的草。我们以前将这里清过一回,但这大麻了太能长,一转眼就又全都是了。” 接着他又迟疑了一下:“大人,我之前给鸡捉虫的时候看到过村里的孟瘸子偷偷来这里拔草,会不会是他给我姐的兔子下的毒。” 温瑜跟徐敬大喜,难道案子就这么破了?连问道:“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大概十天前。”日子也对的上,应该就是他了。 温瑜急忙赶回去,让捕快去以偷盗的名义捉拿孟瘸子,这也算他留个心眼,万一这人真是无辜的,也不至于打草惊蛇。 很快,孟瘸子就被带过来了。温瑜刚问道饲料下毒之事,他就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说自己只是不服气,没想那么多。 温瑜听着气不打一处来:“你没想那么多?你可知两个孩子因你而死!” 孟瘸子一愣:“大人,我就下了那么一次毒,放了一点点想让那帮人吃点苦头,怎么可能毒死人啊?” 温瑜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些蹊跷:“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就十天前,我因为那帮娘们不收我家的料往猪草里放了一点,我发誓就那么一次!我要是撒谎让我天打五雷轰!” 他说的倒也能跟潘小盘对上,而且确实神情不像是撒谎,温瑜让人先将他带下去关押起来,临走时孟瘸子还一直喊冤。 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呢?那片蓖麻地在金溪村和赵家村之间,两村大部分人都知道这种毒物,范围太广了。 几日没有头绪,温瑜最后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 这一切说到底,还是钱闹出来的,他让刘桂花他们放出消息,说打算扩大养殖场的规模,要收更多的饲料,并且还提高了收购价钱。 如果说之前的价格一些富农还不放在心上,那如今加在一起可是不少的一笔了。此消息一出,两个村里顿时议论纷纷。 温瑜派了几个人,在西山隐蔽处全天候着。有了孟瘸子的教训,他特意吩咐如果看到有人去采蓖麻,一定不要声张,记下那人的体貌特征,等之后再去村里捉拿。众人应下,转身去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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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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