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拎住石柳的衣领,像拖死狗一般将其拖拽到木榻上。 而后,拂阖他的眼睛,理好他的领口,替他拢好被子。 他没有将人勒死,而是用巧力扭断脖颈。 这样的伤,外人看不出来,仵作难验清楚,很难会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接下来,傅昀州便开始在书房内寻找起来。 书桌上,条案上,博古架上,凡是有文书的地方,全部细细的翻看起来。 在清河的时候,王轩那头的调查司传过消息给他。 那是一份涉嫌官员的名单。 德州这一带的官员勾结严重,县府和州府沆瀣一气,勾结盘剥,鱼肉百姓。 而此地府衙的县丞石柳就是名单上较为显目的一个。 所以,今日的筵席上,傅昀州才盯准了此人,故意投其所好,言语间意有所指,摆出想与其合作的意思。 引诱石柳上套。 那石柳被傅昀州哄得七荤八素,丝毫没有设防,这才给了他如此好的机会。 没一会儿,傅昀州就在书桌的一处暗格里,发现了数封他与州府官员来往勾结的密信。 傅昀州将密信收入怀中,摆正了所有被翻乱的物件。 而后推门离去。 离开石府的时候,他还特地交代了石府的管家。 “你家大人今日喝多了酒,领我去书房的时候睡着了,我把他扶在榻上了,你可派人去照料一二。” 而后,傅昀州迈步离开了石府。 * 翌日,石柳酗酒身亡的消息便传的沸沸扬扬的。 傅昀州作为昨日送他回府之人,被官府按例叫去问了几句话后,毫无牵连地回来了。 没有任何证据的指向,石柳是被人谋杀的,且联系他平日的生活作风,此人特喜饮酒。 官府便下了定论,石柳是酗酒而亡。 这样的事情在官场上并不少见,一来,劝酒之风盛行不衰,二来,有些人有贪杯难自控,喝了太多烈酒一下子去了的事情,时有发生。 沈蜜听闻此事后,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晚间的时候,她耐不住心中的猜疑,关上房门问傅昀州:“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傅昀州瞧着沈蜜满脸认真,不愿欺瞒他,执着她的手,坦诚地点了点头。 “是,但他罪有应得。” 沈蜜轻抿了一下唇,颔首道:“我信你。” 烛火下,她的表情从凝重变为释然,傅昀州将她发梢的一缕碎发拨了一下,温声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沈蜜拉过傅昀州的手,小声问他:“此举无异于铤而走险,你的真正目的不会这么简单,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些。” 傅昀州将藏在身上的密信取出,放在茶几上,拉着沈蜜一起看。 “有了这些证据,咱们此行的计划就算是完成大半了。” 沈蜜瞧着烛火下的一沓信封,明白了过来。 但一转念,又感觉到傅昀州对她的信任,竟然将这般机密的东西交付她看。 心中微微一软。 “我可以拆开看?” 傅昀州勾了勾唇,将她扶到座位上,一字一顿真诚道:“自然可以,我本就是想同夫人一起看的。” 说罢,他搬了椅子坐在她身侧,两人一起拆看密信,掌握证据。 沈蜜越看越心惊,其中牵扯到的州府官吏,大小官商,甚至还有朝廷司礼监下派的织造太监。 这么些年,他们早已成为一张紧罗密布的关系网,从乡里到州府,从下至上,层层盘剥,将百姓视为鱼肉。 也正是以为如此,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了这些证据,足以将这些人连根拔起。 傅昀州瞧见沈蜜攥着信的手微微打颤,握住了她的手指,偏头问道:“蜜儿怎么了?” “傅昀州,我有些害怕了。” 傅昀州收去她手中的信,不让她再看,拉着她的手,让她正视自己,目光诚挚道:“蜜儿不必害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沈蜜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有些害怕这世道了。” 她上辈子身在后宅,基本上也什么机会了解到官场的事情。 根本不知道,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表背后,会有这般肮脏龌龊的关系网。 他们张开血盆大口,将百姓吞入腹中,丝毫不顾及民生大众,犯下种种恶行。 她想到当日去乡下收丝时,那些穷苦农民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无外如是了。 这一群人,实在是罪大恶极。 傅昀州发觉她手心发凉,用另一只覆上去,给她温暖。 “蜜儿,只要我们把这群贪官污吏绳之於法,就能还整个德州一片净土了。”
沈蜜仰起头,一双杏眸楚楚生辉,“德州如此,那青州呢,永州呢,柳州呢?” 瞧着她心善如斯,傅昀州有一瞬的心疼,私心里希望她不要这么牵挂苍生才好。 可矛盾的事,恰恰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才会这般喜欢她。 她同别的女子不一样。 有胸怀,有大局。 傅昀州将她揽在怀里,一颗心都是化了的状态,他将头额在她的发顶,轻声道:“蜜儿,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还这浊世一个清明。” 沈蜜乖觉的没有推开他,她安静地靠在他怀中,虽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在想。 若真有这么一天,那她也不能畏缩。 她要陪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战。 深夜,石府。 钱通和元县尉前来吊唁。 家里的主子们都已经睡了,只派了管家接待了二人。 那官家躬身上前招呼,“元大人和钱老板怎的这么晚来了?” 钱通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他:“听说那天是你发现的你们家老爷没了的?” 那管家点头哈腰,提着灯笼给他们带路,“是啊,小的不敢隐瞒,一应情形都跟官老爷报过了。” 钱通又问:“那傅老板走的时候,你家老爷还活着?” 管家想到那日傅昀州叮嘱他的话,自然而然地反应。“是啊。” 听闻此言,钱通稍愣,半晌没说话,两人走至灵台门口,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喊住那管家问:“你亲眼所见?” “什么?” “他走的时候,你家老爷还活着?” 那管家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哦……那倒是没有,那傅老板只是叮嘱我说老爷喝多了睡下了,让我去照看着,可后来我去的时候,老爷就不行了。” 闻言,钱通和元县尉对视了一眼,他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家听着吩咐走了。 灵台门口的两人当即转了脚步,去了白柳的书房。 掌灯以后,两人在书房内一顿翻找。 却只翻到了一处空的暗格。 钱通猛然抬头,不镇定了。 “不好,这里原来肯定是放了东西的。” 最新评论: -完-
第76章 误会解除100% 傅昀州,你娶我好不好。 夤夜, 武安坊内。 手持火把的县衙官兵自街巷涌入,将一处民宅的院落团团围住。 沉重有序的脚步声中,整条长街上水泄不通。 不少邻里门户听到动静,开门探出头来, 发现是官府的人马, 皆是吓了一跳。 元县尉身披肩甲坐在高头大马上, 对着宅院内地傅昀州叫嚣。 “里头的嫌犯听着,乖乖束手就擒, 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宅院内, 管家砰砰砰用力敲响了主子的房门。 “进来。”里头传出一声。 管家着急忙慌推门进去, 情急之下跌坐在了地上,浑身都在打颤,他仰头看着傅昀州, 指着门外的方向。 “家主,外头……外头来了一群官兵。” 时值未央,沈蜜已然在帐中安睡。 傅昀州今日却并未安置, 他特意坐在灯下等着,像是早已预料到会发生这一切似的。 他坐在松枝黄花梨圈椅上, 抬起了长眸,不咸不淡地道一句,似是自语。 “倒是比我料想的还要快些。” 此时,睡在罗汉床上的沈蜜也因为动静转醒了, 她穿着暗云纹梨白中衣, 纱帐中钻出一张娇媚柔婉的小脸, 黑发如流云般拢在肩上, 表情很是懵怔。 “发生什么事了?” 傅昀州转头看向沈蜜, 站起身来走过去,伸出双手捧住她的小脸,俯身在她眉心啄了一口,眸中满是缱绻。 “小事,我去处理一下便回,你只管安睡便是。” “当真?” 沈蜜狐疑地瞧着他,伸出头望了一眼窗外,透过雕花透光窗棂,可以见到府门外莹莹火光。 外头又恰在此时传来一声穷凶极恶的叫喊:“里面的嫌犯出来,否则本官可要差人破门了。” 沈蜜一阵心慌,伸手攀住了傅昀州的衣袖,用一双充满忧心的眸子瞧着他。 盈盈水光泛动,无比惹人心怜。 傅昀州听见外头的叫嚣,短暂地皱了一下眉,轻轻拍了拍沈蜜的手,将她扶躺回床上。 “吵着夫人睡觉了,为夫这就去处置了他。” 说着,他轻轻挑放下了帘栊,用充满温情的眸子瞧着她道:“夫人等我,至多一个时辰。” 傅昀州走出屋子关上房门,管家还跌坐在门口。 傅昀州瞥了他一眼,对他吩咐道:“我去去便回,凡是有怕事的,尽可以走,包括你自己,愿意留下的,便叫来守好这间屋子,我回来必有重赏。” 那管家脑筋转得飞快,看傅昀州这般稳操胜券的模样,料想应该是没事的,便跪在地上磕头应下。“小的愿意留下。” 傅昀州颔首,往宅院的大门走去。 来到宅门前,他从容不迫地推开了门,迎上了层层包围宅邸的官兵。 元县尉见他面不改色地出来了,坐在马上冷嗤一声,鼻孔张得大大的。 “傅老板,有人告你涉嫌,请随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傅昀州一席墨色锦服立在檐下,两边悬着的羊角灯笼落下明亮柔和的光晕,将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照的清晰,他眸中没有丝毫卑亢,反而是一切都在指掌间的运筹帷幄。 傅昀州朗声问他,神情似笑非笑:“元县尉,你私自用兵,县令大人知道吗?” 被他点中心虚处,元县尉一时吃瘪,“你……你什么意思?” 傅昀州不紧不慢负手踱出几步,恍若闲庭散步。 “本都原以为,你最多就是个贪污受贿的罪,不过眼下,倒是多了一条。” 他锐利如刀锋的眼神投向元县尉,“未经县令手谕,县尉私自用兵,罪名也是不小呢。” 听到傅昀州说出本都二字的时候,元县尉头皮一阵发麻,嘴角抽搐地厉害,瞪大了眸子喃喃。 “你……你究竟是谁?”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放大。 傅昀州勾唇冷笑,从腰间取下铜面鎏金的官职令牌,出示在众人面前,朗朗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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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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