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歹毒的心思!” “不及陛下的万分之一。” 傅昀州道:“三万忠魂冤死横岭,整个永州百姓都恨您,邱仙人杀身成仁,就是为了在地底下,等着看今日这天!” “看我是如何,扳倒你的。” 李封几乎快断气,“你,你……竟然如此阴毒,骗了朕这么久!将朕玩弄于鼓掌间。” 傅昀州冷哼,怜悯地俯视着他:“这都是跟你学的,小时候,我不懂收敛锋芒,对弈赢了您,您假意赞我国手,却是将我变成众矢之的,所以我现在,学会了故意输给你,以退为进。” ”您应该知道,这些可都是您教我的,我从您这儿,可学会了太多东西了。” “你……你……” 李封气红了眼睛,拉着床上的帷幔企图挣扎坐起来,却又因为身体透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傅昀州继续气他,“看起来,邱真人的丹药,效果好得很呢。” 李封万念俱灰,气急攻心。 原来竟是所有人都在害他! “朕,朕要把你们千刀万剐。” 傅昀州:“那陛下也要有命活得下去再说。” 李封敲了半天,最终跌倒在床上,做最后的挣扎,“就算没了朕,这天下还是李家的,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终有一天会尝到恶果!” 傅昀州轻嗤,“李家的?如今这天下,由我和张首辅共同执掌,改朝换代,还不是一夕之间的事。” “你,你们两个……” 李封再次明白过来其中的关系,气急攻心,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仰着身子躺在床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傅昀州用最后的话给他致命一击,“放心,江山还是你李家的,我对这江山姓谁的,并不感兴趣,只不过,你选的太子资质不行,将来开创不了清明盛世,自然是不能够的。” 傅昀州说当朝太子资质不行,其实已经是口下留情,这位太子虽然年方十五,但却是已经他父亲的骄奢淫逸,唯利是图,学了个十成十,脑子也是蠢笨如猪。 傅昀州:“我和张首辅会在宗室子弟中择优者辅佐,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陛下,您就安心的去把。” “你……” 宗室子弟中,大都是亲王的孩子,跟李封便再无血缘关系。 李封瞪直了眼睛,一个口气没有上来,活活的气死了。 傅昀州走上前,伸手轻轻阖上了他的眼睛。 而后,他一步步的走出紫宸宫,对守在外头,因为担心皇帝的身体,而并未撤离的朝臣们宣布: “陛下驾崩了。” * 国丧第二年,本来到处都笼罩着白绸缟素的盛京,在摄政王的号召下,除去了那些灰败颓丧的白色,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和贸易。 傅昀州趁着这个空当,以御史台缺少纠察平错的官员为由,将沈蜜的父亲提拔为正八品的监察御史,来京赴任。 沈蜜看到父兄的那一刻,高兴地流下泪来。 傅昀州早已为岳丈备好了宅院。 当天,一大家子人就在新宅子里其乐融融地吃团圆饭。 沈如和郭秀才新婚燕尔,也跟着一起过来住段时间,就当是度蜜月了。 饭桌上,沈如眼尖的看到沈蜜微微隆起的小腹,促狭道:“小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瞒着我们呀?” 沈蜜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她并不是不想告诉大家,只是今天见到一家子人太激动,一时没来得及说而已,这会儿子沈如一提起,便正好把这事情说了出来。 她娇羞地垂着眼睫诺诺道:“我怀上孩子了。” 沈如笑得合不拢嘴:“怪不得今天妹夫那般小心地搂着你,抱着你,生怕摔了跌了的,原来是怀上身孕了!” “二姐姐你就知道打趣我。” 沈黎:“来来来,这么好的消息,老夫太开心了,大家碰一杯,碰一杯。” 沈洛举杯:“父亲,那我就是要做小舅舅了是不是?” 沈黎:“是,是,我要做祖父了。” 傅昀州替众人倒酒,半点架子都没有,含笑道:“感谢你们沈家给我这么好的一个蜜儿。” 沈蜜扭头嗔了他一眼,“夫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给,难道不成我是物件吗?” 众人笑做一团。 傅昀州道歉:“为夫说错了,向你认错。” 沈如:“妹夫,你老这么惯着她,她可真是要骑到你头上了。” 傅昀州:“我求之不得。” 沈如拿乔郭秀才:“秀才你看看,多跟妹夫学着点儿嘛。” “是是是,学着呢学着呢。” 沈黎笑着摇头,满脸都是享尽齐人福的快乐。“我这两个女儿呀,一个比一个娇蛮,也多亏找了你们两个好脾气的女婿了。” 傅昀州笑:“岳丈这是说的哪里话,回去夫人又该怪我了。” 大家又是一阵笑。 沈岚今年九岁了,坐在人堆里越发亭亭玉立,但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纯真和可爱,依旧张口闭口喊傅昀州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三姐姐怀着孕呢,我听母亲说,怀着孕的女子,脾气都大些,你可千万担待着。” 沈岚这番故作小大人的话,逗的大家哄堂大笑,肚子都疼了。 沈蜜走过去捏她的小鼻子,“一年多不见,你这个小丫头的口条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沈岚冲她眨了眨眼睛,俏皮又可爱。“谢谢姐姐夸奖。” 这个时候,下人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王爷,门外头有个带幂篱的女子,一直徘徊在那边,说是要见沈大人,赶也赶不走。” 众人皆是一愣。 傅昀州蓦然猜到了什么,说道:“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儿,下人领着一个身穿淡色长裙,头戴长纱幂篱的女子走了进来。 穿过弯曲的水榭长廊,那女子来到众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摘下了头上的幂篱,露出一张深情惨淡的脸。 “父亲,救救女儿,女儿不想殉葬。” 是沈珠,按照大元条例,后妃在宫内为皇帝守灵满一年,就要拉去京郊皇陵殉葬。 如今,刚好是国丧一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去岁还在她婚堂上颐指气使,满面得意的沈珠,竟然变成了这般落魄的模样。 她瘦得整个人都脱了相,面上尽是灰白惨淡。 也不知道她这一整年被关在灵堂内,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见沈黎没有说话,沈珠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爬到沈蜜的脚边,不停地哀求,“妹妹,救救我,救救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入了宫,我不是故意要针对你,我只是不甘心罢了,我不甘心从小到大什么都不如你,我不甘心从小到大父亲总是偏心你……” “我被关在阴森森的地方一年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不能再被他们抓回去了,我会死的,我一定不能活了,你救救我,我给你磕头认错,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到最后,她将头砰砰磕在地上,泪流满面。 已经语无伦次了。 沈蜜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试图将她搀扶起来。“你先起来吧。” 沈珠却像痴傻了一般,流着泪大笑个不停。 “哈哈哈……我不起来,你什么都有了,我却落得如此下场,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蜜听着她这般发疯,终于恼怒了,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对视上自己。 她一字一顿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你觉得父亲从小到大偏心我,我承认,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因为什么原因?” 沈珠着流泪,却还是扬声宣泄道:“因为我母亲,我不如你母亲身份高贵。” “大错特错,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沈蜜将她的头用力撇开,开始吐露积攒在心里的愤懑。 “九岁那年,父亲带我们几个孩子在荷塘边玩耍,你把亲弟弟推下水,就是因为他跟你抢那荷塘边上的莲蓬吃,若不是大哥在旁边看到了,救得及时,沈临说不定就没命了!” “十岁那年,你非要跟我们几个在投壶比赛中争高低,因为输给了我,就暗中在我门前泼滑油,让我摔得头破血流。” “十二岁那年……十三岁那年……十四岁……十五岁……” “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到了最后,沈珠疯了一般捂住耳朵,惊声尖叫。 沈蜜上去掰开她的手,字字清晰地告诉她:“这些事情,你觉得父亲不知道吗?” 沈珠眼中惊恐万状,沈蜜却继续诛她的心,“是你自己,弄得所有人都不喜欢你的,你怨不得别人。” 沈珠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上,沈蜜不再对她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傅昀州面前,抱住他的手臂,轻声道:“但她毕竟是我妹妹,留她一条命吧。” “好。” 傅昀州颔了颔首,最终还是答应了。 下人把沈珠送回了宫里。 几日后,傅昀州在朝堂上,当众下令废除这道残无人性的后妃殉葬制度。 此举赢得了天下人的好评。 至于那些后妃最后的境遇,一部分愿意回家的就回家去了,不愿意的或是无家可归的,则全部去了京郊西山华远庵,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沈珠亦在其中。 * 半年后。 傅昀州借着贪污受贿罪废了旧太子,迎立新皇李源登基,此人是他和张淮,这半年来,在一众宗室子弟中,择出的最优人选。 尽管李源不是才智最卓越。计谋最深远的那一个。 但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一颗仁慈的爱民之心,一颗励精图治的奋勇之心。 亦有澄清玉宇,匡正天下的宏图大志。 新帝登基的那一天,一众朝臣都跟着皇帝一起登上了承天门。 一起接受万民朝拜。 傅昀州牵着沈蜜的手,站在城楼上,时不时关切地看两眼她的肚子,捏了捏她的手心,偏头附在她耳边问道:“累不累,若是累的话,咱们就回家。” “傅昀州,看到这般盛景,我很高兴,也就感觉不到累了。” “那就还是累了。” “诶,你做什么?” “抱着我的小夫人,回家好好休息。” “你放我下来。” “我才不放。” 傅昀州无赖一般的将她抱着不撒手,低低轻笑的气息弥散在她耳畔。 他一步步将沈蜜横抱着走下城楼,踏着暖金色的斜阳,一路抱着走回家去。 沈蜜羞地面红耳赤,只好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尽量不让人看到。 恐怕明日这件事,又要被全城百姓穿地沸沸扬扬了。 摄政王如何宠妻无度的事情,盛京百姓早已见怪不怪了。 因为各个茶楼酒肆,都有说书先生在讲这段故事。 把这当成是茶肆生意兴隆的保证。 最新的一节故事是这样的: 朝拜大典上,摄政王抱着小夫人一路从承天门走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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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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