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张氏可以污蔑她,可以让所有人都唾弃她。但她唯一做不到的就是让她曲玲珑离开镇国公府。 因为,曲玲珑是她张氏拿来拿捏罗玄的一个道具。 你不是惊才艳绝,才华横溢,人人称颂吗?可我偏要让你娶个粗鄙无能,非但对你的仕途毫无用处,反而能处处拉你后腿的庶出之女。 曲玲珑正是对张氏的想法了若指掌,所以才会如此的气定神闲。她可以借笔儿敲打于她,可又不敢真的让曲玲珑就此离开。 看着张氏一副不堪忍受,摇摇欲坠的模样。曲玲珑笑的更自在。 “母亲,您现在就可以去请夫君回府。媳妇绝对不会说出任何辩驳之言。” 张氏紧紧咬住下嘴唇,那嘴唇生生被她咬出了青白色。她见眼前的女人,烟笼青翠,端得是娇滴滴的俏模样。 见她的目光朝她望来,还无辜地朝她憋憋嘴,可怜巴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回归到正常的模样。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还没有这么笨。就因为这点事情就让曲玲珑离去。 “你这丫头,人赃并获,居然还敢去污蔑主子。留着你有何用。” 张氏对身边的钱嬷嬷说道:“去府外将人牙子叫来,发卖了去吧。” 说着,她看都不看至此也不敢相信,睁大眼睛看着她的笔儿。 “散了去吧。今日之事,切勿在府内流传。若被我得知,仔细了你们的那张嘴去。” 张氏朝被这变化无常惊呆住的仆从们说着,又将手扶住钱嬷嬷。那双手,轻轻的,无言的颤抖着,透露出主人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缓慢的向门口走去,仿佛一时间比来时老了数年。 “送母亲,谢谢母亲相信儿媳。玲珑感恩不尽。” 娇憨的声音从张氏身后传来,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脚下的步伐凌乱了些。 笔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氏渐行渐远,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慌乱的向前扑去,嘴边嚷着:“夫人,奴婢刚刚所言,句句都是实话啊。您相信奴婢啊!” 曲玲珑朝堂下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名唤竹清,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是个聪明伶俐的。他见主子的眼色,立刻上前制住了快要奔溃的笔儿。 另一旁的墨儿,自始至终跪在地面瑟瑟发抖,不敢乱动。她听着耳边笔儿的狂叫,抖得更厉害了些。 曲玲珑自上首走来,缓步前行到疯狂乱动的笔儿身边。 猝不及防,她用手钳住了笔儿的下颚。笔儿的哭喊被她定在了喉间,只能发出模模糊糊的声响。
“我早就和你说过,做下人讲的是一个忠字。你这般模样,不过是自寻死路。可惜,你愚笨无知,偏偏学不进去。” 曲玲珑的手更紧了些,捏的笔儿的牙齿咯咯作响。她想要摆脱控制,却无能为力。 绝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笔儿终于清楚的明白,眼下的这个女人早就不是原先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曲府二小姐了。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瘫软下来,不再做无谓的抵抗。 曲玲珑将手移开,在笔儿的衣服上擦了数下,仿佛她的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母亲的意思,是将你卖出府去。我念你跟随我一年,再饶了你一次。”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的感情。 “今日,我将你送回曲府,望你能好自为之。如若再有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此话一出,笔儿到底松了一口气。送还曲府,至少不会被卖到那些不堪之地。虽然,夫人可能会对她有微词,可她可以去求大小姐啊。 她停止了挣扎,口中说道:“谢谢二小姐,笔儿再也不敢了。” “你呢?也回了曲府吗?” 曲玲珑看着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的墨儿,冷淡的询问道。 墨儿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墨儿不愿回曲府。墨儿是小姐的陪嫁丫头,愿意陪着小姐,一生一世。” 曲玲珑嗤笑一声:“一生一世?你这话说的为时还尚早。不过,我倒是愿意信你一次。” 她坐回正位,摆了摆起手:“今日,各位受惊了。墨儿,将我房中的碎银拿给大家,去买个酒喝。” 众人从惊慌中回神,听得二少夫人如此大方,都喜笑颜开。道过谢后,纷纷离去。 竹清留在最后,斟酌了再三,突然朝曲玲珑跪下:“小的名唤竹清,从小在府中长大,是府中的家生子。今后,小的愿跟随在二少夫人身边,为夫人效犬马之劳。” 曲玲珑见那半大的小子,一脸严肃的表情,展颜一笑:“你倒是机灵,好吧。遂了你的愿。” 竹清这才欢天喜地的离开。 “死人啦!死人啦!” 城门口的护城河边突然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声叫喊。 众人闻言,纷纷聚集到了河岸边。 见被泡开的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有人认出他来。 “这不是城东的那个王三子吗?”
第17章 林文轩 王三子死了。 死的曲折离奇。他本就是城中混混,整日在花街柳巷,赌坊酒楼里流连。 那日半夜从那妓子处出来,就没了踪影。他家中的妻子得知他的消息,就只见到那具被河水泡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像王三子这种泼皮无赖,无意中得罪的人肯定不少。这人死了,指不定是哪日惹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真要调查,可能还真摸不清门道。 曲府内,笔儿跪在地上,泪眼婆娑。 “夫人,大小姐。事情就是如刚才奴婢所说。二小姐摆明了过河拆桥,想置奴婢于死地。” 曲锦绣端坐在正厅下首,她的肌肤似雪,白的没有生气,连带着她的那双眼睛也是如寒月冷玉。 但她一笑,唇角会轻轻上扬,显出十二分的平易近人来。 “你的意思是玲珑现在想和二公子在一起,因此要除去你?” 她的声音柔和舒适,让旁人听上去就觉得这人肯定是个温和且有气度的女子。 笔儿连忙答道:“的确是如此,二小姐早年在曲府时就与那表少爷不清不楚的。等嫁了二公子,也没有绝了这份心。但不知怎的,最近她突然像是转了性,一门心思的讨好起二公子来。” 讲到此处,她想到曲玲珑那双淬满寒冰的眼睛,不禁抖了下身子。 “因为奴婢知道她和表少爷的所有来往,所以她才想要除去奴婢。” 孙如眉见女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有些不解。 “怎么你有心去管那个丫头的事情。本来我是想让这婢子看着她些,免得真出了什么丑事,败坏了我们曲府的名声。现在倒好,她为了贪些小便宜,居然敢欺上瞒下。这种人,随意打发了也就了事了。” 曲锦绣温柔地朝孙如眉笑了笑:“母亲,不急。这婢子确实让人恼恨,但您没觉得二妹有些非比寻常吗?” “是的,那日她回府唱的那出大戏差点没把我和你父亲气死。” 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突然消失,转而出现的是一个收放自如,奸诈如狐的曲玲珑。 “那就是了,任何变故都不可能是突如其来。这中间肯定出现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变化。先留着这婢子吧,女儿还有话要问她。” 曲玲珑随意的挥了下手:“你先下去吧。” 笔儿如蒙大赦,赶紧曲膝,向后退去。 突然,她又听得那个柔意如水的声音:“你说的那个王三子,他所居何处?” 等笔儿退出了正厅,孙如眉凝眉望向女儿:“锦绣,你心中是不是还有那人?” 曲锦绣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拧住了青葱玉指。 孙如眉见被她绞得泛白的手指,有着心疼:“你这是何苦?且不说他虽然才名远播,但到底是个庶出。你是我曲府嫡出长女,又才貌皆备,怎么就……” 她没有忍心说下去,因为女儿抬起的双眸已经被泪水充盈。 “他那样一个高山仰止般的人物,如果娶了别的什么高门贵女,那也就算了。可偏偏娶了那么一个蠢货,女儿真心难受。就因为一次意外,女儿心尖上的人儿被人横刀夺去,而她还不知珍惜。” 她抬起头,望向母亲的眼中带着殷殷恳求之意:“母亲,曲玲珑不是他的良人。他的身边唯有女儿而已,求母亲成全。” 孙如眉见女儿满脸痛苦之意,哪里还能忍心责怪。 “只能说造化弄人,本想着那蠢货赶紧作死,自求下堂而去。马上恩科在即,罗玄他如能高中,就让你外祖收了他为门生,也好为你铺了路。没想到,她突然变得如此模样,让人匪夷所思。” 曲锦绣款款走向孙如眉,将头轻轻依靠在母亲肩头,是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母亲,女儿如要嫁人也只嫁这人中龙凤。而这世间,唯有二公子深入我心。” 林王氏最近很是气闷,儿子已经多日没有理会她。甚至她做的吃食,也不再碰一下。每日,总是面无表情的来去。 她见着桌面上一动未动的早餐,气得浑身颤抖。转身又见林大成那副酒囊饭袋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整日就知道喝,怎么就不喝死在外面。” 林大成摇摇晃晃的走到她跟前,睁着那双被酒精侵蚀,浑浊不堪的眼睛。 “别把在你儿子那边受的气,发到老子面前来。早叫你适可而止,偏不听,这下只能干瞪眼了吧?” “不讲良心的东西。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爷儿俩。但凡你能争点气,犯得着我这样不顾颜面吗?” 她哭哭啼啼,涕泪横流。林大成看得心烦无比,一把将她推开。 “嚎什么丧呢,别败了老子的运气。” 说完,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去。一个不留意,与对面的来人相撞在一起。 他刚想破口大骂,就对上了儿子冷意嶙峋的眼睛。 所有的话又都噎回了喉间,他用力的扯出一抹笑。 “文轩啊,怎么现在回来了。” 林文轩将他拨到一边,也不与他啰嗦,径直向里走去。 林大成嘟囔着:“不孝子。” 一边又马不停蹄地朝赌场走去。 林王氏见到儿子寒霜沁人的脸,有着不知所措。 “玲珑送来的东西呢?统统拿出来。” “银两早就用完了,其他的东西……” 林王氏不敢看儿子的眼睛,讷讷的说道。 林文轩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内心充满了无奈。如果人生可以选择,他宁为猪狗,也不愿生为他林家人。 “拿出来,从今日起,不要再去见玲珑。” 他的目光冰冷,言语也没有丝毫温度。 “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林王氏被儿子吓住,忙不迭地跑进里屋,将曲玲珑送来的东西一并交给了林文轩。 林文轩一言不发,将它们包好,立即离开了林家。 罗玄听到有人通传,林家表少爷要见他,不觉面色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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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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