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玄深深看他一眼,千言万语都化在了无言中。 傅斯年煽完了情,又闲不下来了,将头凑了过去:“上次,我和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吗?” 罗玄一个眼神瞥过去,傅斯年笑得颇为尴尬:“张扬路都来求过我数次了。我不是抹不下这个面子吗?” “所以呢?” 少年冷冷地回道。 “所以,我把他带清宁寺来了。” 他边小心翼翼地说着,边又去瞧罗玄的脸色,见他虽神色冰冷,却也没有阻止他,胆子不免大了几分:“我又不知道你受了伤。刚好,嫂子也在,不如让他们见见?” 他见罗玄不置可否,又得寸进尺地靠近了一些:“我听他说,这案子本也就和你夫人有关。早日破了,不也可让那些流言蜚语烟消云散吗?” “我可以让他们一见,但你需记得,一切要以她的安全为先。”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眸中光影变幻,深不可测。 傅斯年被他的目光所迫,不由自主地郑重点了一下头。 曲玲珑第二次见张扬路,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傲气,反而言行之间有有些不可察觉地刻意接近。 “曲夫人,今日本官也就不卖关子了。那日,你说杀害王三子的人不太可能是那些地痞流氓,可有何依据吗?” 曲玲珑略一沉凝后才开口道:“玲珑那日听闻,王三子死后被扔进护城河,身上却是毫发无伤。这种情况,只可能他受的是极严重的内伤,那些地痞可没有这等本事。” 张杨路听得格外认真,见曲玲珑停下来,不由又道:“夫人请继续。” “那么,凶手能让他身上无明显内伤,却又招招要害,置他于死地。只可能有两种情况。” “哪两种?” 张扬路急忙道:“本官愿闻其详。” “第一种,此人精通人体构造,知道何处为至死之处,所以能不见血就杀了那王三子。所以,当时,我让大人可以去查一查此类人员。” 她停了停,又说:“但我后来想,一般的人就算懂这医理,也不可能做的如此干净利落。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此人经过了专门的训练,他做的便是这一行当,比如说,杀手。” 曲玲珑其实也是疑虑重重,杀一个不入流的王三子,为什么动用了看上去很是高明的杀手。 这人究竟是何人,杀了王三子,是帮她,还是害她?
第37章 修罗场前 科考在即, 林文轩近日都在书院,足不出户。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个既能实现自己理想, 又能有底气将曲玲珑带走的机会。 他当然知道, 投靠了萧景明, 必然要卷入那血雨腥风的皇室争斗, 但他却别无选择。 在萧景明的眼中,林文轩是把刀, 一旦用的好,将会是他夺储路上的最大助力。他虽出生寒门,但心思缜密,且能洞穿人心, 这也是他能在寒门子弟中颇有威望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有致命的软肋,曲玲珑。男人一旦与情爱沾上边, 那必然会是万劫不复, 比如他那个好皇兄。但也会是最好把控的,所以有关曲玲珑的一切, 萧景明都格外关注。 此时, 萧景明推开身边攀附在自己身上,柔弱无骨的娇艳美人,冷声说道:“退下吧。” 那女子的酒杯已经都抵到了他的唇边,又怏怏地缩了回来, 口中柔顺地称:“是。” 随后俯下身子,跪退而去。 他随手拿过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对下面俯拜在地的男子说道:“说吧。” 那男子毕恭毕敬地行完礼, 双手抱拳:“二皇子,当日属下奉命杀了那王三子,本以为悄无声息,但……” 萧景明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无比:“你们跟随本王多年,做事从未拖泥带水,怎会出这样的问题?” 来人有些难堪,他为萧景明效力多年,确实从未出过纰漏。 所以,当时只当是杀了一个游走在街头的混子,因此手段粗暴了些,直接用内力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前段时间,府尹寻查凶手时都将目光聚焦在那些同王三子一样的流氓地痞身上。 没想到,近几日突然风云突变,追查城中所有的习武之人,且还得是内力深厚之人。 而他李世良内功深厚,举城皆知。因为当年他就是靠一掌震碎山贼内腑而一举成名。 李世良将情况一一说明,低头道:“二皇子,您看我是否需要回避些日子。” 萧景明把玩着手中的酒茶,未作一词。良久,才开口道:“张扬路那人可是个庸碌无为之人,所以这么多年也就混到此为止了。这次,倒是开了窍了?” “属下不知……” “你们都暂避下风头吧,等此事过了再说。这么个人死了,也值得他大费周章,真是个庸才。” 萧景明不耐烦地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让你盯着些罗玄,可有消息。” 李世良的表情显得颇有些为难。说也奇怪,这罗玄大多数情况都在书院之中,可如果他离开,李世良想尽办法都无从得知。 他不过是一介书生,可偏偏做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估计,只有极为亲近之人才能知道他的行踪。 萧景明一见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肯定又是跟丢了,无可奈何地又问:“太子那边呢?” 李世良眼神一亮,太子最近的消息确实挺多。 “皇上虽还未颁旨赐婚,可城内城外都知道曲府小姐会是太子侧妃。但曲小姐前几日却突然染病,此时正居于清宁寺养病。” “孙知儒这个老东西,一心想入太子阵营。如此一个好机会,是他求之不得的。按理说,曲锦绣只要没死,他抬都要抬她进府,怎么会称病缓婚呢?” 萧景明英挺的眉毛皱的死紧,眼中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才展颜一笑:“这清宁寺雪景是我大周一绝,本王也该去踏雪寻梅了。另外,不如约上太子,众人相携同游,方得趣味。” 清宁寺的雪景为众人所称道,是名至实归的。 大地一片白茫茫,站在寺中往外看,远处山峰层层叠叠,像是被掀起的雪中巨浪,气势磅礴,令人心生感叹。 曲玲珑立在院中,赏这一片雪景,觉得真正是心旷神怡。连近日来,夜夜都要做的噩梦都似乎减轻了些。 有零星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她的眼中,脸上,鼻上,甚至唇上。凉凉的,冰冰的,她索性仰起脸,去迎接空中的雪花。 突然,有温暖的力量困住了她的腰,曲玲珑下意识的低头。 她的唇上覆盖了一片柔软,舌尖上传来一阵酥麻,热气从心中升腾而起。一时间,曲玲珑只感觉自己是冰火两重天。 似乎过了很久,那热源才退开了些。罗玄用披风将她紧紧裹在怀中,他们贴的格外近,连呼吸都能缠绕在一起。 “你就像那雪中的精灵。” 他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一路窥探,带着焚烧一切的力量。 曲玲珑被他撩拨地浑身着了火,她暗叹这小权臣真是进步神速,她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你怎么跑出来了,身上的伤……” 罗玄揽过她,轻轻吻上她的额角:“没事了,过两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曲玲珑不满,还想再说,却发现自己在他怀中根本动弹不得。 “好了,让我抱一下。科考将至,我恐怕要日日都在书院,不能回府了。也就这几日的光景了。” 曲玲珑闻言,终于不再作声。在这漫天风雪中,在这梵音袅袅中,两人静静地拥抱在一起。 这怀抱是如此的契合,仿佛早就抱过千千万万次,从前生到今世,魂魄相依。 曲锦绣早就来了,站在那片树的阴影里,看他们拥抱,接吻,做这世间有情人所做的事情。
她的眼底晦暗无光,如果说之前她还能自欺欺人,那么眼前的这一切对她来说无疑是重重一击。 原来,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他们早就是如此亲密。 曲玲珑,她将这个名字在嘴里盘旋了一遍,感觉到铁锈味在嘴中弥漫开来。 我曲锦绣发誓,这世间,你我总不能共存,从今日起,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她静静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去,脚下的雪被她踩得咯吱作响,像是一首无比寂寞的歌。 远处隐约有声音传来,山道上来了一行人。 萧景明淡笑着对太子说道:“清宁寺雪景远近闻名,百闻果然不如一见。皇兄以为如何。” “今日蒙二皇弟相邀,让孤得以一探此美景,真是不枉此行啊。太子妃认为呢?” 容无暇笑得明艳灼人:“确实应当谢谢二皇弟。” 萧景明立刻作揖:“皇兄,皇嫂真是折煞本王了。不敢当,不敢当。” 他一副愧不可当的模样,容无暇又笑:“听闻曲妹妹也在这寺中养病,今日正好借这机会去探望她一下。” 说完,她又取笑般的暼了太子一眼:“太子也正为妹妹心焦,又不敢贸然前来,这不,二皇弟把机会就送上来了。怎么不应当感激呢?太子,臣妾所言,是否为你心声?” 萧景堂笑得一派温文:“皇弟,你看看,太子妃恐是在吃醋了。” 三人和乐融融,实则各怀心思,登上了清宁寺。 玄济早就听得通报,去往罗玄房中:“太子,太子妃与二皇子突然前来。” 罗玄正在为曲玲珑擦脸上的雪水,闻言手上一停。 “此时前来,可是听到了什么?” 曲玲珑仰头望他。 罗玄很快恢复了平静,继续细致地,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手中的动作。 “他们不是为我而来,不必担心。怕是,为了曲锦绣而来。” 那日,他们从傅斯年处得知,曲风恒圣驾前请罪,曲锦绣称病缓婚。 曲玲珑当时就心中便有一丝异样。虽说,曲锦绣是命定女主,处处与她为敌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可过后,曲玲珑细细想来,当日她送红衣相邀,诱她入太子陷阱。曲锦绣本为闺阁女子,怎会知道太子密辛? 后来,罗玄负伤,她却不偏不巧来这清宁寺中,且能恰巧救了他。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曲风恒明明趋炎附势的很,为何会听得曲锦绣所言便缓了太子的婚。 她是女主没错,而且知这书中所有人的事情。 曲锦绣,她也如同自己一般,是个穿书者?还是,直接是在这书中重生,所以才知道所有的事情。 曲玲珑不由一激灵,如若真是如此,前路便会更加的艰险,坎坷。 罗玄见她脸色不对,低头问她:“怎么了,是否雪中着凉了?” 少年的眼中盛满了星光,曲玲珑在这一刹那,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管他前路漫漫,从她想要得到小权臣的那一日起,她就是与书中那些人为敌了。 她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罗玄,满心满眼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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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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