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凄冷冷的刮着,呼啸着将侍卫手中的灯笼摇的忽明忽暗。 萧景明暼了一眼在寒风中坦然自若的萧景堂:“皇兄,长安巷可是好地方啊,比太子府可是好多了。” 萧景堂顿足:“多谢皇弟相送之恩,所以孤提醒你一句。昔日的李氏便是今日的董氏,你务必要好自为之啊。” “那本王也要投桃报李,告诉皇兄一件事。” 他的神色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当年父皇虽纳了半双,却未动她半分。你想不到吧?父皇可也是个多情种,他不过是为了找个替身,方便他思念先后罢了。” 萧景堂一把扯过他,神情激动:“你说什么?那她为何会吞金自杀。” “因为,那丫头太傻,总觉得还有机会回你的殿中。见父皇从未幸她,居然异想天开,想要去求父皇放她归去。” 他边说边笑,嘴角的笑容满是恶意:“她能被父皇看中,本就是本王设计。且当时她不肯去,是本王以你为要挟,她才不得不去。本王最恨,计划好的事情,中途生变,所以……” 他掸下萧景堂抓住自己领口的手:“她倒是对你痴心,为你死的毫不犹豫。而且,人家可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来去。只不过,皇兄你……” “啊……” 萧景堂发疯般的想要将萧景明摁倒在地,却被羽林军迅速制住。 萧景明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襟,拍了拍他因为痛苦而涨红的脸:“听说皇兄看到红衣便会情绪失控,多次将人凌辱至死。是不是觉得她脏了,所以才会如此。那本王今日告诉你的,可是解了皇兄多年之痛。不过……” 他像是瞧着一条丧家之犬:“你倒是满身污秽,半双怕是早就不会要你了。” 萧景堂一瞬间便不再挣扎,他躺在地上,羽林卫的长枪冰冷,贴在他的脖间。 他从谋逆未成,到反被庆元帝幽禁,似乎都未有过情绪波动。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可如今,他突然觉得万念俱灰。 “半双,我有何脸面来见你。你是林间最清澈的泉,那我便是世上最肮脏污秽的水。可是,半双啊,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放手,黄泉碧落,我一定要与你一起。” 第二日清晨,镇国公府的门突然被敲响。下人来报:“太子妃求见二公子,和少夫人。” 曲玲珑正倚在床头不肯起来,昨夜这小权臣像是发了疯,第一次在床第之间如此放纵。代价便是,她的腰快要折了。 听到下人来报,曲玲珑诧异地去望罗玄。他倒是波澜不惊,一边替她更衣,一边对下人说道:“请她去正厅,我们马上过来。”
第55章 交换条件 两人相携来了正厅, 见容无暇独自立在窗外发呆。听到门外的动静,才转过身来。 曲玲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她在那宴会中央, 雍容华贵, 气质娴雅。一看便知, 是高门大族才能滋养出来的豪族贵女。 可如今, 也不过短短一月有余,她便已是迅速憔悴了下去。特别是那双眼睛, 空洞,了无生趣,像是这世间一切皆与她无关,颇有了却凡尘的意味。 容无暇为当朝太子妃, 且平日里与镇国公府并无交集。可今日,她却偏偏独自登门,没有任何征兆。 可罗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讶异, 只是从容自在的对她说道:“太子妃, 请上座。” 容无暇摇头:“今日本宫冒昧登门,恐是打扰了二公子。” “太子妃不会无故来找罗玄, 只是不知……” 一只素手伸了过来, 芊芊玉指中捏着一份锦帛。 罗玄不动声色地望着,却没有移动身体。容无暇突然盈盈一拜,口中说道:“无暇求二公子一件事。” 罗玄的手凌空相扶,态度不卑不亢:“太子妃相托, 玄本不该辞。可我初入官场,人微言轻,不一定能帮的了您。” 容无暇苦苦一笑,将手收回:“人都道二公子有绝世之才, 且性坚志远,不轻易站队,也不会随意受人驱使。”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反而转身去望现在他身侧的曲玲珑。 当日那个绝艳倾城的少女,如今变得越发的娇艳,容光更为逼人。她立在罗玄身侧,如同坠满清晨露珠的花瓣,娇弱却又有着矛盾的坚韧感。 曲玲珑淡淡地迎接容无暇的打量。倒是罗玄,不易察觉地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目光,也遮住了曲玲珑的一半身体。 “原来,传言果然不能轻信。那日在生辰宴中,本宫已经亲眼所见。今日,不过是让本宫更加深信不疑罢了。” 她的眼睛微微有了一丝神采:“少夫人于二公子而言应是极为重要。” 罗玄并未回她的话,只是突然执起玲珑右手,轻轻虚拉着。 这根本是于理不合,可他却又做的无比坦然与自在。 容无暇看着那双相牵的手,又一笑:“二公子不需太紧张。本宫只不过想和你做个交换。” 她也不等这夫妇二人作答,自顾自地说道:“当日你那嫡姐,生生将你送入泥潭。你可恨,可气?” 曲玲珑也毫不避讳:“恨不能也让她尝一尝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 “那便是了,今日二公子答应本宫条件,本宫必让你如愿以偿。” 曲玲珑却缓缓地摇头,她想让曲锦绣自作自受是真,但也不愿罗玄卷入其中,去趟东宫的这浑水。 罗玄却手心向上,目光深沉:“请太子妃给玄一览。” 锦帛被打开,是女子娟秀的字迹:太子谋逆,望父救驾。 “二公子是否觉得奇怪,这份帛书从何而来?” 罗玄沉默不言,高深莫测。 容无暇的声音低了下来,神情悲凉:“这是本宫笔迹,却非本宫所书。他自以为如此便不再欠我,须不知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太子已经出事?” 曲玲珑脱口而出,书中的轨迹沿着既定的方向前进着,她突然觉得心烦意乱。 罗玄察觉她手心冰冷,不由紧了紧手中的力度,无言的给予她温暖。 “太子昨日起事,被父皇镇压于勤政殿。如今,被幽禁于长安巷。在这之前,他以本宫名义,将这锦帛送于容家。” 罗玄将锦帛折好,递于容无暇:“太子此举,也算是为太子妃考虑周全了。进可攻,退可守。如若他成功了,这锦帛便会被毁之一炬。如若他失败了,便能保你容家不受牵连。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父亲昨夜必已经到了宫门外。” 容无暇惨淡一笑:“二公子没有猜错,昨夜我父亲连夜赶往宫中,却被拦截于宫门外。这帛书父皇已经看过,父亲长跪殿中,求陛下降罪。父皇却称此事与容家无关,放了父亲归去。” “如此看来,太子对您并非无情。处处为您设想周全。不知太子妃所谓的交换是何意思?” 容无暇抬头望他,眼神凄迷:“这样便算有情?本宫所认为的有情,是不管富贵荣辱,都能两心相依,而不是如此自以为是将我隔绝在外。” 她本不想在人前示弱,可说到此处,还是觉得痛彻心扉,两滴泪沿着脸颊流下下来。 “本宫是他妻子,自嫁他那日起就从未想过与他分离。如今,他以为可以将本宫弃之不理,本宫却绝不会让他如愿。” 她用手擦去泪水:“如今我父亲,明哲保身都来不及,怎可能还想与他有所牵连。所以,他必然不会答应让我与他相守长安巷。” 容家为百年世家,出过无数惊世鸿儒,且满门皆是文人清流,在大周颇有威望。庆元帝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这大周的精神图腾的。 可不动它,不等于无条件纵容它。太子此事,不去追究容家已是大幸,断不可能再让容无暇与太子同居长安巷。 罗玄目光凛然:“太子妃的意思是……” “二公子为何大人关门弟子,中书令何中秦乃父皇宠臣,他的话必然比任何人都有用数倍。而且,本宫闻言,镇国公近日将归朝,他是朝中重臣,且有从龙之功。他的话,父皇还是会听一二的。” 她的语调哀绝:“况且,本宫所求皆与朝事无关。只不过是单纯作为一个陷入爱中的女子卑微的希望,并不会让任何人为难。” 罗玄静静地听她说完,并没有立时出言。 容无暇不由有些紧张:“本宫只需二公子替我求情,让本宫得以与太子相伴长安巷,这也不行吗?我已经求过数人,皆被拒之门外,二公子此处,是本宫最后的机会。” 曲玲珑扭身看罗玄,他的面上让人窥探不到任何波动。 意识到曲玲珑望过来,罗玄不由自主松动了表情,朝她温柔一笑。 曲玲珑也弯起了嘴角,笑的旁若无人。 两人虽然都未开口,但那种我心有你的情意还是渲染的淋漓尽致。 这才是有情人之间会有的相处方式,而她容无暇终其一生,估计都不会遇到。可是,那又如何呢?不能相看欢喜,那便相看两厌吧。 如此,也好过此生此世咫尺天涯,永无相见之日。那还不如,彼此折磨,了却此生。 “二公子考虑的如何?” 容无暇不愿再看到他们被压制在平静外表下汹涌的爱意。 罗玄终于开口:“我可以答应太子妃,尽最大的力量将你送去太子身边。” 容无暇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二公子此话可当真?不会再反悔?” “玄所言皆不会食言。但我的条件是……” 他语调森冷,带着显而易见的狠意:“曲锦绣需以太子妾室的身份,随你们幽禁长安巷。” 果然,罗玄此人并不是传说中的温雅端和。他从前所有的表象,皆是因为要么你还不在他眼中,要么你还没有惹到他真正在意之人。 她愿意随太子幽禁长安殿,是因为她心中有他,所以甘之如饴。可让曲锦绣随他们一起,将如花少女岁月蹉跎,不可谓不狠。 而容无暇之前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交换条件,也只不过是想让人施压,让她短时间内退不了婚而已。 曲玲珑听得罗玄所言,也是惊讶万分。她不由轻喃:“夫君……” 罗玄朝她安抚一笑,又将她的手暖过一遍:“天太冷了。你总是手脚冰凉,将房中的炭烧旺一点。” 当他面向容无暇时,却又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太子妃可能答应我这交换条件。” “如若父皇同意本宫能前往长安巷,我必让曲锦绣随我同去。” 容无暇咬牙回他:“也望二公子能不负我所托。” 近日,大周有两件大事。其一,多年镇守边关的镇国公班师回朝,困扰大周多年的边境问题,在两国暂时的友好协议下,得以解决。 其二,太子被幽禁于长安巷一事,被公之于众,众人哗然。 曲府内,孙知儒眉头紧皱,他面前的雪中峰泡了多时,他却是一口未喝。 “锦绣当日所言,我虽将信将疑。但毕竟是关我们两府安危,不得不慎重对待。没想到,太子居然真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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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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