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林文轩说完, 率先离开了屋内。 林文轩却没有依言离开,他将视线转向了低头不语的曲玲珑。 “玲珑,此地多凶险。你要不要随表哥先回京城?” 他的目光殷殷,言词切切,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一个曲玲珑。 曲玲珑抬起眼,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却被他眼中的情谊吓了一跳。梦中那不好的记忆又重回脑海,她下意识地朝罗玄的身后躲了躲:“我想……” 罗玄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淡淡说道:“林兄就无需挂念了。我的夫人自然与我一起。” 从林文轩此时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玲珑那暗灰色的衣服一角。他眼中的光终于消失殆尽,一言不发也出了房门。 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静的连一根针掉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曲玲珑知道避无所避,终究要面对罗玄的怒气。 她怯生生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又一次去拉他的衣袖:“夫君,我真是听人说你有危险,才不顾一切地追随而来的。你要相信我。”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腾空而起,被罗玄抱在怀中。随即,他不发一言坐在了床榻边。 曲玲珑不免有些窃喜,暗叹小权臣今日太好说话,虽然脸色还有些难看,可人家不是屈尊降贵地抱自己了吗? 她略有些得意地凑过去,想去吻一吻他如青竹般清俊的侧脸。 可在下一秒,她便被他翻了个身。她不由失声惊叫了声:“夫君!” 随即有疼痛从她的臀部传来。曲玲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羞的面红耳赤:“罗玄,你敢?” “我有何不敢?” 罗玄的声音轻且浅:“你都敢不顾劝阻,孤身西下。” 他边说,边又重重的打了下去,竟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曲玲珑又羞又气,她想的再多,也没有想到罗玄会用这种方式对待她。她突然有种屈辱感从心中腾起。 “罗玄,你放开我。” 她扑腾地想要站起来,却又被他按下去,如此反复,她终于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连日来的艰辛,委屈,害怕都从这哭声中宣泄出去。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像个孩子般的哭泣。 “你混蛋,我再也不想你,再也不爱你了,也再也不来看你了。” 她边哭边胡乱的说着,简直恨不得当场死去,也不愿受这场突如其来的屈辱。 随后,她听到罗玄低叹一声,将她转过了身。 这一番折腾,女郎现在香汗淋漓,发丝凌乱,双眼中水雾缭绕,怒意横生,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罗玄与她离的很近,眼睛像有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曲玲珑狼狈地别开眼,说道:“放开我,我要回京城。” 但是,她却被小心翼翼地拥进了他的怀中。她一愣,想要挣扎,却听到罗玄的声音。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 曲玲珑被他语气中的痛意惊吓住了,终于安静下来,垂手不语。 她的身体被罗玄箍的死死的,半点都动弹不得,仿佛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可知我看到你脸上的血迹,心中有多害怕。曲玲珑,你真的没有心……” 曲玲珑哑口无言,想要辩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罗玄将头抵在她的肩窝,再次低低开口:“你心中所想,就必须要做到。可你想过没有,京城距离此处,千里迢迢,路上出了事,我去何处寻你。”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过了片刻才继续道:“即使到时候,我将伤你的人都碎尸万段,可这又有何用?你不在了啊。所以我只是让你身上疼,但你可知我心中的绝望和痛意又有多少。” 曲玲珑哽咽住了,她确实没有考虑太多,满心只想着过来陪他。 “对不起……”她轻轻地说出了口。 罗玄终于松开了手,曲玲珑望过去,才惊觉他的眼角微红。 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流淌的更加汹涌:“对不起……” “玲珑,你不能太自私。” 罗玄叹了一声,再也看不下她的眼泪,又将她搂进怀中:“你千万不能出事,因为真到了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如何模样。” 曲玲珑乖顺地偎紧了些,支支吾吾地说:“好,可你能不能下次不要打我那处,好丢脸。” 这话终于逗的罗玄笑出了声:“我就是想让你长个教训……” 他又将头移向她的耳边,声音温柔迷离:“那夫人何处可以动?” 这……她现在可是一身泥泞,小权臣可是半点都不挑。 但他已经低下头来,吻了上去。曲玲珑已经身体酥软,双手攀附住他的肩膀。屋内,只能听到他们起伏的呼吸声,缠绵缱绻,将空气都烧的稀薄。 林文轩自回房后,便再未讲过一句话。窗外漆黑如墨,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焦躁与不安交织,让他几乎再难控制自己。就像刚才,他已经抑制不住要将玲珑死死搂在怀中的心。 如若没有了她,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萧景明望了一眼,沉声道:“你也不用太着急,快了。” 此次他会来河西,缘自于曲锦绣的一封信。她在信中写道,愿用这大周的最后一个秘密,换他将她安全带出京城,送她来河西。
萧景明早就预料到,曲锦绣不会如此乖乖认命,去长安巷蹉跎一生。可那又怎样,区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说她有秘密,那他就姑且一听,做个顺水人情。 而他此次来河西的最终目的,是要试探一番,罗玄此人究竟是否能为自己所用。如若不能,趁早将他除去,才不会留下祸患。 长安巷,东厢房。 曾经的太子萧景堂,斜卧在塌边,他头发散开,衣衫凌乱,手中执着把酒壶。 那酒被他直直灌进口中,因为倒的急,有一半都被他翻到了身上。 房间中,酒气熏天。 容无暇进了门,如同往常一样,将被他无意间推翻的桌椅扶正。又把木梳拿过来,坐在他的身旁,为他梳发整冠。 她沉默不语,他放意狂醉,两人之间仿佛有种奇特的默契。 一瓶喝完,萧景堂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摇晃着向门外走去。 “今天,有消息过来。曲锦绣死了。” 容无暇冷着一张脸,麻木的说着,现在任何人或事都已经无法让她动容。 萧景堂的身子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声音冷漠:“与我何干。” “也是,与你何干呢?这世间可还有事与你相干?” 容无暇讽刺一笑:“也不对,还是有让你动容的人和事。不过,我倒是不知,她在天之灵,可否能感受到你的深情?” 未能进长安巷之前,她也不过想只要能常伴在他身边便已经知足。 但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只要那颗爱他的心没有死,她便永远无法无动于衷。 萧景堂从幽禁长安巷后,便整日酒不离手,浑浑噩噩。而他唯一清醒的时候,却是对着半双灵位之时。 当日他为太子之时,还有所避忌。可如今,他已经毫无顾忌,日日与那灵牌相伴。 容无暇心如刀绞,却没有丝毫办法。这样的日子真真是一种折磨,可笑的是,这折磨还是她自己求来的。 萧景堂听到那个名字,转过身来。他的眼尾猩红,满脸戾气:“我并没有让你来长安巷。当时,我的那封帛书已经给了你机会与我划清界限。” “对,是我贱。是我上赶着来忍受这屈辱。” 她一向是京城贵女的典范,自小到大,从来不会高声说话。可如今,她厉声说着,大声叫着,状若疯子。 她也想好好陪着他,即使一辈子都不能出这长安巷。可是,为什么要让她看到那灵牌上的字。 爱妻半双之位。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是十里红妆,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是上了皇牒的正妻。她及笄那年对他一见倾心,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成为他的妻子。 到如今,却成了全天下人的笑话。 “萧景堂,你真的欺人太甚……”
第64章 半世烟华 容无暇的泪似断了线的珍珠, 滚滚而下。年少方艾,少女情怀,总想着是天赐良缘, 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场孽缘。 萧景堂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自己的太子妃。曾经也有过明媚的笑脸, 和盛满阳光的双眼。 可如今, 满目苍凉,凄苦无限。 她说的没有错, 是他欺人太甚。可是,怎么办呢?他的那颗心早就千疮百孔,麻木不堪,没法重新去爱上一个人。 容无暇悲哀地倒在地上, 抬头去看萧景堂:“夫君,能不能试着忘了前尘,我们重新开始。” 她的目光中又重新有了希望:“就我们两人, 在这长安巷, 如同天下千千万万的普通夫妻。夫君,说不定过几年, 我们便会有几个孩子, 男孩像你,女孩像我。” 她趴着爬到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好不好?夫君?从此,便有人唤你爹, 有人唤我娘。” 萧景堂静静地听她说着,眼中尽是悲哀怜悯。 “不可能的对吗?我真是不应该自取其辱啊……” 她缓缓闭上眼,那只手颓然放下,将身子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再也不动分毫。 萧景堂久久望着,仿佛隔了许久许久,他才声音暗哑地说道:“无暇,出去吧。不要在我的身边浪费时间。我的心早就从半双走后便荒芜一片。” 他转过身,蹲了下来:“这么多年来,我荒唐暴戾,冷血无情,伤了很多人。我也曾想着,等哪天报了仇,便去找半双。” 容无暇听着,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 “可你知道,我为何还不去找她吗?” 他吃吃地笑出了声,声音越笑越大,形容癫狂:“因为我脏啊,我根本不敢去找她。我本就是个懦夫,现在连死都不敢去,你为何还要留在我身边呢?” 他从怀中拿出那灵牌,抚摸上去,神情专注,像是面对着自己的深爱之人。 “我将她的灵位上刻上妻子二字,不过是全了我自己的心愿。半双她,很早以前说过,只要能伴在我的身边便好,不去求什么名分。但我私心早就将她视为妻子,所以,无暇,今生我只能辜负了你。” 萧景堂一口气将话说完,再也不愿意在此处逗留,跌跌撞撞出了门。 地面真凉啊,但总也凉不过人心。容无暇像是死了一般,孤零零地兀自躺着,半天都没有起身。 与长安巷的凄冷悲苦相比,河西显然是春意融融。 当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罗玄终于偃旗息鼓。 现在已经是早春,但在河西还是寒意料峭,还没有能感到春天的暖意。 曲玲珑缩在他的怀中,半阖着眼,像是一只懒懒的小猫。 罗玄把玩着她的青葱玉指,吻了上去。曲玲珑嗔怒地捶打了他一下,娇弱地说道:“还来?” 罗玄一笑,将她搂的紧了些。锦被下的曲玲珑不着丝缕。刚刚在激情中没有能顾得上不好意思,现在她反而不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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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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