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她不想死!也不想被吃掉! 女儿哭得凄惨,却没有换来公子的回头。 男人一狠心,就要把匕首捅进女儿的喉咙。 细微的气流波动传来。 男人只觉手上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感到一阵剧痛。 握着刀的手掉在地上,血液从整齐的断口喷洒而出,男人眼前发黑,倒在地上大叫。 女儿被溅了满脸的血,下一秒本能地狂奔,趁机离开这个男人的挟制。短时间爆发的求生欲让她一瞬之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痛呼的男人和愤怒害怕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儿子。 他脱下衣服,包住男人的手腕想给他止血,却只是让男人更痛,挣扎不已。 茫然四顾,看着渐行渐远的卢子安,终于还是不忿战胜了恐惧,儿子冲背影喊道:“你们不是福星吗?不是最喜欢做好事吗?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给我们一口饭吃!太虚伪了!把我们都蒙蔽了!” 阿远听得有些气,转身就想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男孩儿处理了。 卢子安却淡淡地道:“我不为任何一个人自以为是的期待负责。如果对你们而言有一个福星,那只会是孟榆。” 男孩大叫:“她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我和爹前年去石方村探亲的时候,她还在给村子里的养猪户割猪草!她什么也不会,为什么她可以被你收留,我不可以!” 他愤怒地等着卢子安回复,等来的却是卢子安越行越远的背影。 后知后觉的惧怕袭上心头,男孩搀扶起还在流血惨叫的男人,往村子里走。 可是走了没两步,男人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长云村没有大夫,村长会处理些基础的病和外伤。男孩*T急急忙忙找了村长,拿着干净的布和担架,把男人抬回了村。 村子里所有人都是从小互相看着长大的,路上不少人认出这个男人,纷纷询问:“杜老壮这是咋了?他的手呢?” 男孩眸光微闪,小声道:“我们,在树林里采蘑菇,碰到那个外乡公子,挡了路,结果就被外乡公子砍了手。”
“啥?!”村民震惊。 有人同情,说谁家谁家有草药,可以帮忙止血。 有人提出质疑:“公子很少在我们面前出现,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砍你们的手?” 男孩自然不会提爹要杀妹妹的事,胡乱编了个理由:“我们几天没吃东西,看到那外乡人就想恳请他给一些食物。我爹没忍住,跪下用手拉外乡人衣摆,然后……然后就被砍了……” “天哪!” 村民有些紧张惊惶,神色各异地互相对视。 这个理由,很符合他们对神秘富家子弟的想象。 那些人上人,根本瞧不起普通人,稍微被惹到就会喊打喊杀。 想想那穿着麻衣却高高在上、气质清冷的外乡人,在看看杜老壮干瘦又乌七八黑脏兮兮的样子,肯定把这些平民当蟑螂难民一样,恨不得有多远踢多远。 众人神色各异,把杜老壮送到村长家后又急匆匆地走出。 恰在这时,孟榆找了过来。 她看到很多人聚集在村长家门口,以为是村民集会散会,没太在意。这么多人在一起也好,省得她一个一个去找人。 “我和公子讨论了一下,已经整理出可以和大家交换食物的清单。”村子里所有人都不识字,孟榆没有把清单贴出来,只是和大家念了一遍,并且说了要用多少铁矿石来换。 “多的食物没有,能拿出来的这些,也只够大家吃几天,所以要不要交换,还是看大家。” 刚才经历杜老壮被砍一事,大家对公子抱着若有似无的敌意。此时见到孟榆,难免迁怒,一时竟无人应话。 孟榆微微挑眉,在心里问世界意识:“发生了什么?” 世界意识没精打采,随便往村长家里扫一眼:“好像是一个村民被卢子安打伤了,这些人在生气吧。” 孟榆皱眉,正要说什么,一个老妇人温声道:“谢谢姑娘了!我们这就去准备,备好了就来麻烦姑娘!”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压下心底的愤懑,应和说好。 村长也走出来,连声道谢:“过几天我们要派人去镇上,看官府有没有赈粮。我们的人手不够,牛、驴这些家畜都死了,没法把赈粮运回来。姑娘,公子家是不是有一条特别大的狗,这几天瞅着也帮忙运了很多东西,不知道可不可以借用一下?” 村长说的是灰狼。 孟榆给村里人修房子,上上下下要用好些材料。除了就地取材,还需要从山上运下些木材石料。 孟榆给灰狼套上货车,搬了很多东西,村长村民都看在眼里。 孟榆没怎么犹豫便道:“你*T们先确定是不是有赈粮,有的话再来和我说,我安排时间帮你们运。” 她透过众人,看向村长屋内:“我是在公子那里,也在这个村子讨生活,不会没事惹事。公子也想找地方安安静静隐居,只会想办法让隐居的地方更安稳,不会做一些奇怪的事。如果真的做了,必不会让你们看出来。谣言止于智者。” “是是是,我们肯定相信公子和福星姑娘。”老妇人一脸和蔼,好言好语地送孟榆离开。 等孟榆走了,老妇人才转过身,严肃道:“杜老壮虽然很惨,但是从小是什么性子,大伙儿也都清楚。偷鸡摸狗的事,他做得还少吗?他的两个孩子,瞧着是个好的,但这是他和外乡公子的事。我们默契地不去打扰外乡公子,他还去打扰,肯定别有用心。我也不想在这里说什么,一切肯定有隐情之类的话,但你们都给我想清楚些。” 老妇人在长云村显然很有威信,说什么话,村民都会听一听。 众人点头,那些憋闷也散去一些。 只是他们没事儿了,听到世界意识转述的孟榆还是很不高兴。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不想背锅的想法。 “屠村的罪名放我身上就放我身上,我还怕它不成?”魔头不就是用来背锅的? 反正一群蠢货只相信片面之词,又不会思考。人云亦云,三人成虎,只要有一个可以让他们憎恨的假想敌,就可以把心底的惶恐倾斜其上。 与其相信暗处有那么多随时可能要他们性命的邪修,他们更原因相信摆在明面上的坏人。已知的东西远没有未知那么可怕。 世界意识挠挠头:“不然,你和他们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这会儿孟榆已经弄清楚了卢子安和那什么杜老壮之间发生了什么,换她,她也把那狗□□剁了。 “卢子安在他们眼里就是有钱有闲的富家子弟,凭空就可以变出很多很多食物。既然给两块肉就可以救一个人,为什么不救?” “他们会觉得,随手洒洒水的善举,是很轻松、很理所应当的。” “至于卢子安有没有难处,又是否有必要去救一个讨厌的人,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想到前世的事,孟榆心底戾气横生:“只有恐惧,才能让这些傻□□心存敬畏,心里有点谱。” 如果黑化值可以以数字的形式显现出来,阿界猜测满分一百,现在的孟榆已经突破五十了。 它急忙安抚:“会好的会好的,反正,你不是要带着卢子安离开吗?后面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消消气!” 孟榆:“消气?我一点气都没有。” 世界意识:“……”是没有,只是有亿点点想毁灭世界而已。 就在世界意识觉得孟榆要炸了的时候,卢子安回来了。 他衣袍上沾了些许露水和泥土,看起来去了很多地方。 他脱下外套,换下干净柔软的鞋子。 阿远接过,当着孟榆的面*T使用清洁术把衣服鞋子都弄干净。 孟榆此时在气头上,见状冷笑:“你不是要隐藏修士的身份吗?这种事当着别人的面做,是想给你家主子惹麻烦?” 阿远困惑地抬头,看看卢子安,又看看孟榆:“可是,你不是别人啊。” 世界意识只觉得女魔头黑化值蹭蹭蹭地往下掉。 “……”原来女魔头这么好哄? 卢子安用阵法温热了一壶茶。修长的手指握住茶盏,递向孟榆:“别生气了。” 孟榆瞟了茶盏一眼,轻轻接过:“没气啊,就是碰到了一些好玩的事。” “嗯,没生气。”卢子安图穷匕见,“那该练字了。” 孟榆:“……”靠。 “我困了,不练。” “天还没黑。”他拿出笔墨纸砚,以及旁边准备好的竹篮,“练完吃冰柿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孟榆没想到他会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写字,一时间没了脾气,安静下来开始练字。 村子里的人家舍不得点烛火,夜晚黑漆漆一片。 以前还有村民点柴火照明看家,现在因为大火的阴影,大家都下意识避开火。 阴云密布的黑夜里,一片暖光的小院子成为唯一稳定的光源,大老远都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安谧和默契。 有人心里向往,有人恨不得把这一切都破坏掉。 狄老大就属于后者。 从石方村逃来长云村,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村民对他印象不好,除了邓五这个亲戚,其他人都不搭理他。 而邓五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让他吃白饭,想活着,还得自己出去找食物。 现在外面勉强能找到的就是各种蘑菇和木耳。很多人都盯着那点冒出来的山货,等不到山货完全长大,就抢先摘来吃。 狄老大想要吃东西活命,只能跑很远的地方摘野菌。 他累死累活,勉强活着,那边造成山火的“罪魁祸首”居然在小院子里过得那么滋润! 狄老大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 原本好多次,他想要直接找到那个外乡人,把有修士追杀他的消息卖给他,以此来换取食物。 但是消息就这么点,说了,外乡人跑了、不给他食物,他也没地儿说理去。 反而是找到追杀的修士,告诉他们外乡人的消息,还可能拿到一点食物。 长期饥饿和已经吃过人的心理变态下,他决定找到那两个修士,把这外乡人卖了。 他每天都在山上一边找蘑菇,一边找修士,除了三心二意下差点吃到毒蘑菇出人命,其他的一无所获。 他心浮气躁想去其他村子走一遍,突然碰到了熟人打架。 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孟榆对一对父子单方面的殴打。 他躲到一边黑乎乎的大树下偷看。 父子中的父亲只有一只手,另一个手腕空空荡荡,包扎着染血的纱布。而他正常的那只手上握着一把刀,拼命想往孟榆身上戳。 小儿子按住孟榆,给父亲当帮手。 按理说应该被完全碾压的孟榆,却*T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轻而易举地甩开儿子,一脚踢上男人的断腕。 鲜血横飞,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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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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