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就是等燕王把伤养好。 他兴许要等三个月。 不过,顾见山想多了,他只等了几日。 十一月底,顾见山见到了宫中来的李太医,李太医医术高超,是安庆帝派来为燕王治病的。 两日的路程奔波,加上年纪大,脸色菜黄菜黄的,但他顾不得自己,先给燕王诊脉看腿,又对接上的腿骨啧啧称奇。 赵禛态度极好,道:“是顾将军接的,我除了伤口疼,没有别的不适。” 李太医给用了药,一句话就稳住了赵禛的心神,“王爷放心,腿伤养好,不会有妨碍。” 赵禛对自己的腿还是想谨慎些,“可顾将军为我接腿时,已经耽搁了几日。” 摔下山崖后他昏迷了一阵,醒来之后赵禛那时自己用树枝和衣服的碎布给固定住,他读的书多,对接骨略懂,只是自己弄的……担心会不会有影响。 李太医摇了摇头,心道难怪,这燕王殿下也是狠人,撑了几日,如今连疼都不喊,他道:“殿下放心好了,皇上命老臣治好殿下的腿,老臣自当竭尽全力。” 李太医并未说当初顾见山手伤,便是他治好的。毕竟,少有人知道顾见山当时受伤的事。 赵禛又笑了笑,“那有劳李太医了。” 李太医不仅为赵禛治腿,还带来了一封密函,密函中,令顾见山去岭南剿匪搜查证据,不得有误。 本来十一月就能回京,这一耽误,得到年后了。 赵禛眼里有歉意,奈何自己如今连路都走不了,只能把这歉意放在心里,妥妥安置,等日后有机会再偿还了。 今年盛京少雪,但天气干冷。 腊月初二下了一场,不过不大,跟盐粒似的,飘到人脸上就像刀子割肉一样。 这种雪文人墨客都不爱赏,连带着铺子生意都没前几天好。 铺子满打满算开了一个月,两个掌柜把账本对了对,准备一会儿姜棠来了好给她看。 每月对账,都是两人先对一遍,省着到姜棠那儿再出现错漏,若是让姜棠看到账本不对劲,到时就不好办了。 账本上包括隔几日采买的东西,还有庄子往这儿送的,每日用几袋米几袋面,多少柴炭,一五一十都得写清楚。 当然,作为铺子里的掌柜,两人也能拿到油水,比如,厨房里剩的东西卖不了了,姜棠不会留到第二日去卖,都是由着铺子里人分了。 当然,作为掌柜的,分的自然是最多,哪怕做菜的师傅都会自觉不越过两人去。 多是些肉粉条豆腐之类的,别的值钱的东西也不敢大意往自己怀里搂。 但这些东西就够一家人贴补油水,把日子过好了。别看铺子生意好,可老百姓家里哪会这么吃。 看账大体对的上就行了,姜棠也不会跟他们计较小物。 姜棠过来时雪还没下厚,踩在地上脚印都能把石板路印出来。 她里面穿的厚,外头还披了件夹棉的斗篷,斗篷的帽子上镶了一圈雪白的兔毛,颜色是雪青色,走起路来并不显得臃肿,显得格外清冷动人。 她每月月初过来查账,一会儿打算去锦棠居把这月的分红领了,顺便把陆锦瑶的分红放那儿,办完这些事就直接回家,这天气适合睡觉,下午睡一觉,晚上和刘大娘他们一块吃锅子,暖和暖和。 账本没什么问题,铺子初四开的,开了二十多天,流水是一千九百六十二两银子,利润是减去铺子租金、掌柜们的工钱、采买食材和炭火钱、还有月初在顾筱那儿订的餐具的银子,还剩一千零五十三两银子。
不得不说做吃食生意当真赚钱,留二百两银子做下月周转,剩下的姜棠和陆锦瑶按七三分成分。 陆锦瑶拿二百五十六两,账本是没差的。 姜棠看着流水,心里自然高兴,她道:“这月生意不错,也要大家的功劳,这样,我拿二十两银子出来,田掌柜和陈掌柜一人三两银子,大师傅们一人二两,跑堂一人一两,两个帮工冬日洗碗太辛苦,一人二两银子吧,也替我谢谢大家。这马上就过年了,咱们都争取早点回家过年,也多拿点钱。” 田掌柜和陈掌柜笑着道:“东家说的是,这马上年关了,得赶着年前多做几日生意。” 姜棠想了想,道:“铺子生意好,离不开朝廷的照顾。朝中事我们不掺和,也帮不上什么。这样吧,我拿一百两银子出来,买点米面,蒸点馒头再煮点粥,就以铺子的名义送出去,就当结个善缘。” 田掌柜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道:“那我们下午就去办。”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姜棠以前赚的是少,现在赚的多了,也得为百姓考虑。 顾见山驻守西北,心里最期盼的应该就是百姓吃饱穿暖。 姜棠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畴里多做些事。 不过一百两银子自己吃,吃一辈子米面都吃不完,若是施粥送馒头去分,也送不了几天。 姜棠这边没事了,把给陆锦瑶的分成单独放一荷包里,准备直接送锦棠居去。 谁知,出门的时候遇见两个熟人。 杼原街离闹街远,哪怕现在有马车,过来也得半个多时辰,这会儿快中午了,火锅店门口已经有客人了。 两人正要上前说话,姜棠就紧了紧斗篷,冲着柜台道:“田掌柜,有两位熟人,你过来看看。” 田掌柜翘着脑袋一看,脸上的笑顿时就挂不住了,他当是谁呢,这不是当初家里有“急事”却去别的铺子当人上人的两位吗。 田掌柜冲姜棠拱了拱手,“东家您先忙,这边有我呢。” 田掌柜笑着把两人请进了后院。 铺子生意好,他倒是没那个闲心管“杨氏火锅店”的如何了,这么一看怕是不咋好,人都被赶出来了。 两个帮工还觉得有戏,忙不迭地跟着田掌柜进去。 一进来,才知道新的铺子有多大,因为改了窗子,所以看着特别敞亮,地板拖的干干净净,已经有客人了,多是对坐着,桌上摆着小酒,笑着等菜上来。 传菜的上菜的迎客的,井然有序。 田掌柜走得快,两人也不好多看,跟着去了后院。 后院更敞亮,地上一层薄雪,院子里堆着白菜萝卜,垒的高高的。 柴火和炭块放在另一边,摆的整整齐齐,柴火都劈成了小块,院子里还有两个生面孔,正在洗东西,盆里的水冒着热气,一看就是温水。 田掌柜刚才还笑吟吟的,这会儿脸板着,看着特瘆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胖一点的那个笑了笑,“田掌柜,我们俩家里没事儿了,就想问问铺子还缺人不。你看我们俩干的时间长,都知道怎么做,也不用磨合……” 田掌柜打断道:“是在杨氏火锅店干不下去了吧,又想起这儿的好了?别扯啥急事,真当我是瞎的啥都不知道!赶紧滚,别妨碍我们做生意,做人得凭良心,你们俩,良心就被狗吃了!还想回来,也不照照镜子!” “哎……” “滚滚滚,再不走我可叫人了!”田掌柜说话不留情面,直接把两人从后门轰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还道:“再敢过来,别怪我不念以往的情分,东家好脾气,我可没那么好脾气!” 田掌柜本还想去“杨氏火锅店”看一看,可临了又觉得没意思了。 人家的火锅店,生意好是不好关他啥事,他既没有害人的心,只提防别人别来害他就成。 这么一想,一个多月以来的火气彻底地散去了。 而这两个“前”帮工心里全是悔意,她们去杨氏火锅店当厨娘,一个月说给一两银子的月钱,这自然比干粗活赚的多。 可两人的厨艺没到那个份上,虽然在后厨也能照葫芦画瓢做几道菜,可味道做不出来,时间久了杨氏火锅店连客人都没有。 两人被辞了,干了不到一个月,一文钱的月钱都没拿到。 去理论,那边东家可不像姜棠这么好说话,给彼此留着颜面,差点把她俩赶出去。 后来俩人就合计着再回来试试,反正当初说的是家里有急事,一个多月,正好急事也办完了,谁知道田掌柜早在那边见过她们。 姜棠先去了锦棠居,然后直接坐马车回家了。 春台驾车,一路上还能说几句闲话,倒也不无聊。 铺子里有两个掌柜,若是事事都用她,请掌柜来是做什么的,她相信田掌柜能把事情办妥当。 临到家的时候,姜棠问道:“你家公子还没信吗,可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春台摇了摇头,“朝中风头紧,小的真的不知。” 按理说该回来了,这都去了半年了,以往半年一回回京述职,多是他家公子来,也不知为何这回这么迟。 不过,眼看就要收复胡族天下太平,想来忙也在常理之中,公子不会一直留在西北的。 姜棠点了点头,把车帘撩开一个小缝看了看外面的景色,雪还在下,路上行人不多,她道:“那你一会儿别急着走,上回给你家公子备东西备的急,家里没什么东西了,后头我又做了些,你带回去慢慢吃。” 顾见山对春台,并非当下人看待。也不能说顾见山眼里没有尊卑,只是为武将,见得多了,很难理所当然地让别人伺候。 姜棠倒是挺欣赏这点的。 春台帮她的也不少,去莞城、如今开铺子买肉买菜……都是走的他的路子,每次顾见山去西北,春台都是留在盛京。 春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答应了,“那我就不和姑娘客气了。” 到家之后把东西给春台,姜棠又喂了点金乌金,准备中午简单吃点,等晚上和刘家人一块儿吃。 下午,看天色阴沉策划地就窝在屋里睡了一觉。 家里就她一个人,点金乌金只守着院门,睡梦中听到左邻右舍吵吵闹闹的声音,醒来时天还没黑,她睡了应该还不够一个时辰。外头声音更大,出去一看,才知道是巷子里的小孩儿们在打雪仗。 她睡了一觉,雪已经两指厚了。 只不过依旧是盐粒一样,不好团雪球,漫天雪雾飞扬。 刘大郎没忍住扔了几个,见姜棠在门口看着,不好意思地收手了,“姜姐姐,我娘说雪大,晚上不出摊了,咱们早点吃饭,直接过来就成,千万别带东西了!” 姜棠回过神来,“嗯,那我一会儿收拾收拾就过去,你快玩吧,好久不下一场雪。” 刘大郎过了年十四,虽然跟巷子里的孩子比是成熟稳重,可毕竟年龄摆在这儿,还是贪玩,弯下腰又攒了个雪球,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姜棠回屋拿东西,拿了块冻牛肉,又拿了块羊肉。 火锅汤刘大郎就会炒,菜什么的刘家都有,吃火锅吃的是热闹,东西姜棠也有,可一个人吃没意思。 过去之后刘大嫂看着肉直跺脚,朝着院外喊:“大郎!你没告诉你姜姨别拿肉啊!” 姜棠赶紧道:“他说了,我自己乐意拿的,先切这个吧,我一个人好久都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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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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