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实话,盛京城这么多间铺子,除了几家大的酒楼饭馆、布庄酒庄、杂货铺子,锦棠居的生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陆锦瑶估算着,现在锦棠居的利润跟五香居差不多。 但五香居开了有几十年了,锦棠居开了还不到两年呢,这对陆锦瑶来说无异于惊喜。 莞城那边她打算再开间卖奶茶的小铺子,店面小一点,摆几张小桌子,就单卖奶茶,应该也能赚银子。 张掌柜说品酥斋那边奶茶卖的不错,文书没写品素斋卖了就不许锦棠居再卖,而且这都快一年了,也算仁至义尽。 生意上的事陆锦瑶不担心,她担心的是侯府和孩子,她姜棠在府中如何。 姜棠除了有些不习惯,其他都还好,“我那儿清静,丫鬟们都很安分,挺好的。” 陆锦瑶沉吟一会儿道:“那我今晚把昭哥儿和三房盛哥儿送你那儿去吧。” 这事以前也说过,姜棠自然同意,她道:“正好我一人住觉得空落落的,两个侄子给我作伴也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姜棠就先离开了。 得益于新搬的地方离皇城近,无论是去锦棠居还是火锅店都挺方便的。回去之后只见了点金,乌金不知去哪儿疯跑了。 府上大,两只狗四处巡视领地,但也聪明,还知道留下一只看大门,另一只去疯跑,轮流站岗。 府中人多事少,喂狗都成下人眼里的头等要紧事,也是因为活少人多,姜棠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而陆锦瑶自是把肉松小贝带了回去,先去正院,点心就亲自送了过去。 陆锦瑶先给郑氏行礼请安,然后才坐下,“刚刚见了弟妹,这是她亲手做的点心,母亲尝尝。” 郑氏来了兴致,尝了一个,觉得还不错,就着热茶把一个都吃完了。 点心做的小巧精致,一个也就是几口的事,郑氏承了这份孝心,不过还是嘱咐陆锦瑶,这阵子少出门,宴会也不要去了。 陆锦瑶道:“嗯,我记着,娘也别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不至于太难过。” 那么多人在前头挡着呢,虽说卷入党派纷争的罪名大,可实际上顾见风和侯府并未做什么事,只有受贿一条……而且有顾见山在,总不至于太难看。 陆锦瑶想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削爵,公爹赫赫战功,做的太绝岂不是寒了老臣的心。 郑氏明白其中道理,她是担心长子,若落个流放的罪名,以后可要怎么过啊。 还有长孙,就算现在不那么喜欢了,可看着长大的孩子,也舍不得他受苦。 郑氏道:“嗯,你好好照顾昭哥儿。” 陆锦瑶点了点头,说了要把昭哥儿和盛哥儿送姜棠那儿去几日。 郑氏觉得她考虑的周到,她都没想到过,只想着让顾湘君回汝林,“挺好,挺好……” 从正院出来后陆锦瑶又去了趟宴方堂,云氏在照顾盛哥儿,见陆锦瑶过来眼睛一亮,“弟妹怎么过来了,来就来,还带东西做什么。” 陆锦瑶道:“去了趟锦棠居,顺便带了些吃的回来,新点心,嫂子尝尝。” 云氏的长女也出来和陆锦瑶见礼,妍姐儿今年六岁,冰雪可爱,云氏知道陆锦瑶应该有话说,就把妍姐儿支开了。 等屋里没人了,陆锦瑶道:“五弟回西北了,顾府只有姜棠一人,你也知道那儿从前是明国公府,地方大,她一个人住着难免孤单,我就想着让昭哥儿和盛哥儿过去给姜棠做个伴儿,你看成吗。” 盛哥儿是去年十月初二的生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昭哥儿前年腊月的生辰,算着年纪是三岁,可出生到现在也才一年半。 两人年纪小,陆锦瑶怕真出了事禁不住牢狱之灾,所以才想着送姜棠哪儿去。 有顾见山顶着,没人敢往顾府闯,两个孩子而已,也不会揪着不放,她实在不想孩子受苦。 做娘的,自己吃苦受罪行,可孩子不行。 云氏当然愿意,就是盛哥儿才出生,她有些舍不得罢了。 云氏对侯府的事也有了解,都到这个份上了,她又是庶子的媳妇,侯爷和夫人哪里会顾着三房,陆锦瑶能记着她就谢天谢地了。 她道:“盛哥儿还喝奶呢,奶嬷嬷也得过去,就是太麻烦五弟妹了。这样,若是方便,我跟你一块儿去送孩子,顺便送点谢礼,若不方便,你帮着把谢礼带过去好了。” 陆锦瑶道:“我带过去吧,你收拾收拾,收拾好了让丫鬟去宴几堂说一声。” 陆锦瑶一走,云氏就紧赶慢赶开始收拾东西了,儿子从出生起就在她眼前,突然要走,她舍不得。 还有女儿,总不好把孩子都送过去麻烦姜棠,陆锦瑶能想着盛哥儿已经够好的了,她只能选一个。 云氏心里内疚,摸了摸女儿的头,她一定好好护着女儿。 她其实挺感激姜棠的,也羡慕陆锦瑶和姜棠的情分,等侯府挺过这次风波,她一定登门叩谢。 东西收拾了不少,两个奶嬷嬷云氏仔细敲打了,去了顾府要本分,顾府的主子就是她们的主子,别无端生事。 顾见海对此倒没说什么,送走也好,省着惦记。 而陆锦瑶等顾见舟回来后就把这事说了,自然不是说姜棠一个人没伴儿,而是直接说了缘由,“省着府上遇难孩子跟咱们受苦,姜棠那儿是最稳妥的地方。” 陆锦瑶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她也想过送回娘家,可平阳侯府虽有爵位,但她的兄弟没顾见山有本事。 顾见舟从没想过这些,他默了一会儿,才道:“也好。” 是他考虑的不周到,没想到昭哥儿怎么办,他还太小,为人父母总想着给好的,送去顾府也好,依姜棠和陆锦瑶的关系,铁定不会亏待孩子。 等入了夜,便有马车从侯府侧门进了顾府,也没惊动左右的人家。 进去之后,待了还没一刻钟就出来了,陆锦瑶这回没什么怕的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而姜棠则是跟床上的昭哥儿大眼瞪小眼。 顾宁昭会说话会慢慢走,也不用喝奶了,吃饭就行,应该挺好养的。
带着锦鲤运的孩子和旁的小孩不一样的,在姜棠看,昭哥儿比盛哥儿长得好看,当然也有盛哥儿年纪小没长开的缘故。 盛哥儿要喂奶,有两个奶嬷嬷喂,她们带着就好,不必姜棠费心。 昭哥儿也有奶嬷嬷,晚上带过去睡觉,白日也管喂饭,也不用姜棠费心。 但顾宁昭他见过姜棠,奶嬷嬷不敢亲近他,姜棠却亲过他抱过他。所以陆锦瑶走后,虽然没哭,但黏在姜棠身边,一旦奶嬷嬷要把他抱走,就瘪瘪嘴。 姜棠看着心都化了。 就先留在屋里,她问:“要是如厕就喊人,好不好。” 顾宁昭点了小脑袋,举一反三道:“棠姨,饿。” 饿了也知道喊人。 姜棠对凝珠道:“把小厨房做的粉丝包和小馄饨端上来,再来碗白粥半个咸鸭蛋。” 姜棠问:“吃过生煎包吗?” 这是姜棠特意让小厨房做的,她记着小孩子得吃些口味清淡的,就算现在不喝奶了,也不能吃辣的口味重的。 就做了小馄饨和生煎包,生煎有肉馅儿和粉丝馅儿的,软一点也好消化。 顾宁昭摇了摇脑袋瓜,“没吃过。” 没吃过吃着还新鲜,如今府上有厨娘,姜棠也不自己糊弄着吃了,想吃什么吩咐下去,就有人做好了。 很快饭就端了上来,顾宁昭还拿不好筷子,得人喂,他不要奶嬷嬷,只黏着姜棠,幸好吃饭是好好吃的,姜棠也就喂了。 顾宁昭是头一回吃生煎,壳是脆脆的,皮还是薄的,不是以前吃的那种包子皮,无论是鲜嫩多汁的肉馅儿还是软软的粉丝馅儿,都好吃。 他都没吃小馄饨,就着白粥和半个咸鸭蛋黄就全吃了。 一个人吃了四个包子大半碗粥,姜棠怕他吃得多夜里不好消化,就不让吃了,顾宁昭也没再要,仍是眼巴巴地跟着姜棠。 姜棠就把这孩子留屋里睡了。 睡前她问了问盛哥儿怎么样,凝珠说哭了一次,已经吃过了,这会儿正睡着。 四个月大的孩子,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姜棠道:“隔半个时辰就去看看。” 她和云氏交情不深,估计两个奶嬷嬷来时还被敲打过,不能添麻烦添乱。姜棠怕因为这个,盛哥儿有不舒服的也不和她说,平白耽误了。 既然答应了照顾两个孩子,那就好好照顾。 她记得书里出事后,侯府沉寂了许久。 好像也有几日牢狱之灾,不知道如今躲不躲得过。 两个孩子送到顾家无人知晓,府中丫鬟各个嘴严,姜棠提前过上了带娃的生活。 昭哥儿虽然黏人,但也懂事,姜棠若有事出门,他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姜棠本来就很喜欢昭哥儿,如今更喜欢了。 过了二月,天气渐渐暖和,三月初清明节后,各地陆续准备春种了。 家里如今有三个庄子,春种也得费事。 而春种前,又得登御凤山祭天,祈求今年风调雨顺。 去年是秦王祭天,虽然及祭礼出了事儿,但去年收成还不错,各地也没大雨大旱,老百姓有余粮,官员能交差,便彻底把这事淡忘了。 安庆帝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自然登不了御凤山,今年谁代皇帝祭天,估计谁就是未来的储君。 初三,安庆帝指定了祭天人选,道燕王赵禛逢凶化吉,人品贵重,是以主持祭天大典。 只要把后面的几个字换掉,这道圣旨完全可以变成立储的圣旨。 以往朝臣还会胡乱猜测安庆帝的心思,但如今心思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无论是等燕王回来还是让他主持祭天大典,都能说明安庆帝属意的人选。 祭天大典在三月初五,礼部加紧赶制吉服、准备祭典用的东西,一众大臣也准备一同登山,倒也是有条不紊。 赵耀猜到祭天的人会是赵禛,他能看出安庆帝的心意,而钱松明还在岭南,回来还得些日子。 不到万不得已,赵耀不想走最险的那条路,可所有人都在逼他。 韩文柏觉得再等下去,难道要等立储君的圣旨下来,让燕王名正言顺继位?到时候真就只能俯首称臣了。 好一点的话秦王能去封地,但有岭南事在前,韩文柏不信燕王能轻易揭过此事。 若是逼宫,让皇上写下圣旨,就算名不正言不顺,只要秦王能坐上皇位,史书还不是由着他写。 韩文柏也是为自己考虑,他做下不少事,跟秦王绑在一条船上,大不了赌一把。 赵耀问:“顾见山回西北了吗。” 赵耀派人一路跟着顾见山,传信回来说人已到寮城。 赵耀道:“等祭天之后再行事。” 也多亏了封王,可以养私兵,明面上每位皇子能养两千精兵,但赵耀在各地养的兵加起来有一万,一万对上三万是不够看,可皇城守卫羽林军首领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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