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歌眯着眼睛看向闻旭生,自以为十分凌厉,可惜脸上的颜色还没有褪去,让这凌厉的视线登时失去了力道。 闻旭生分外无辜地看向时景歌,“怎么了?眼睛疼?” 时景歌冷笑一声,“你怎么还在这?” 刚刚躲得不是挺快的吗? 闻旭生长长叹息,“那没办法啊,我是治疗师啊。” 时景歌:“……” “时少爷不想见到我,我也理解,但是时少爷身边可不能没有治疗师。” “这样吧,我去跟夫人说一声,让她给少爷换一个治疗师过来。” 闻旭生装模作样地往外走,没走两步,就回头看时景歌。 时景歌咬牙切齿地看着闻旭生,半晌才憋出来两个字,“……回来!” 闻旭生马不停蹄地回来,“得令!” 时景歌突然想要打爆他的脑袋。 闻旭生端了杯水过来,“那也得等少爷恢复好了再打。” “现在打,怕是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时景歌接过那杯水,感受了一下自己酸软无力的胳膊,不得不承认闻旭生说得对。 “少爷还需要自己动手吗?”时景歌冷哼一声,趾高气扬道,“少爷一声令下去,你就得自己打自己!” “那……”闻旭生突然凑近时景歌,两个人距离极近,彼此呼吸间的热气,都能喷洒在对方脸上。 时景歌瞳孔一缩,像个受惊的小动物,在他有所反应之前,闻旭生开口,声音很轻,夹杂着些许委屈,“真的要打我?” 闻旭生飞快将时景歌手里的水杯拿走,长长叹息,“那就打吧。” “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可能打不出什么效果。” “毕竟——” 闻旭生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有些僵硬地改口道:“……打几下?” 这……这还怎么打得下去! 时景歌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他想了想刚刚看到的闻旭生,由于挨得太近,他能清楚地捕捉到闻旭生的虚弱和疲惫。 “我要喝水。” 时景歌憋出这四个字。 闻旭生唇角不由上翘,又给时景歌端去一杯水,只是扭头的一瞬间,半分笑意也无,还更显得虚弱和疲惫,连走路的模样都有几分怪异。 时景歌更愧疚了些,“……我今天心情好,大人有大量,饶你一次。” 顿了顿,时景歌又道:“我要睡觉了。” “别人在我房间我睡不着。” “你走吧。” “不需要你守着。” 闻旭生扬了扬眉,心里好笑。 找理由赶他去睡觉,也得找点有说服性的啊。 有人在时景歌旁边、时景歌睡不睡得着,他还不清楚吗? 但与此同时,一股近乎于甜蜜的感觉,流动在闻旭生的心底。 “不行,”闻旭生也不戳破时景歌的谎言,他揉了揉太阳穴,“那我怎么跟夫人交代?” 时景歌嘴巴张开,有些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只能悻悻然闭上了嘴巴。 “您身边必须有治疗师守着,”闻旭生轻描淡写道,“等您醒了,我再睡也不迟。” 时景歌微微蹙眉,这个“您”听着可真刺耳啊,闻旭生什么时候会用敬语了? 时景歌沉默了好一会儿,闻旭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一把,整个人陡然打了个激灵。 时景歌自然就注意到了,他又不傻,看着闻旭生的黑眼圈,自然知道闻旭生多么困倦疲惫。 时景歌看了看自己的床,很大,再接受两三个人都没有问题。 只要在中间画条界限,把这床当成两个单人床,不就行了? 反正这床足够大,就算是单人床,也是豪华版单人床。 “你……”时景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个字来。 闻旭生打了个一个激灵,才望了过来,“怎么?” 时景歌这才意识到,闻旭生真的非常疲惫困倦了,他刚刚差点站着就睡着了。 时景歌往里面滚了滚,然后找了条毯子,放在床中间的位置上,又一次将被子拉到脑袋上,手还在外面胡乱地指,“那边,给你。” 闻旭生:“!” 那一瞬间,闻旭生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天上掉馅饼。 还不是一般的馅饼,是能将人砸晕的惊喜馅饼。 “什么?”闻旭生愣愣地问道。 时景歌冷冷道:“不许越界。” 闻旭生又道:“你确定吗?” 怎么,他还真想越界?那么大的地方不够他睡? 时景歌恼羞成怒,“你可以试试。”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闻旭生的唇角越翘越高。 “那我上来了。”闻旭生有些犹豫地说道。 “敢越界就剁了你!”时景歌说得十分用力。 闻旭生擅于抓住机会,尤其是在追求伴侣这样的人生大事之上。 时景歌感受到闻旭生上了床,下意识地又往里面靠了靠。 他其实挺困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着,就是睡不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有些喑哑的声音。 “睡吧,”闻旭生轻轻道,“相信我,你会有一个美好的梦境。” “晚安。” 我的……小歌。 晚安。 时景歌在心里默默念了这两个字,紧接着,一股困意袭来,将他卷进梦境深处。 闻旭生在另一侧安静地看着时景歌的侧颜,慢慢靠了过去,伸出手指,在时景歌眉心轻轻抚了抚,倏地一笑。 “你会梦见你想要的一切。” “你会自由、快乐、健康、无忧。” “自这一刻开始,你将得到这大地之上所有生灵的祝福。” “包括我。” 闻旭生的手指慢慢挪开,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唇。 他轻轻地吻上时景歌的额头,只是简单碰触,就像有电流一般,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穿过,让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澎湃不已。 “——祝福你,小歌。” 闻旭生的手指慢慢下滑,终于,触碰到时景歌的唇。 闻旭生的指尖一颤,飞快地挪开。 此时,时景歌睡得正香,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 闻旭生慢慢地看向时景歌的唇,那双唇没什么血色,却像盛开的鲜花一般,牢牢地吸引着闻旭生的视线。 想靠近、想碰触、想亲吻—— 闻旭生就像被蛊惑了一般,慢慢地靠近时景歌,在即将亲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一僵。 下一刻,他狼狈地移开脑袋,躺回旁边的枕头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不行——不行—— 按小歌的性子,要知道自己偷偷吻了他,一定会生气的吧? 小歌向来讨厌这种偷偷摸摸、趁人之危的事情。 小歌连“坏”都“坏”的光明正大。 在他熟睡的时候偷偷摸摸地亲吻他,必然会被他不齿吧? 闻旭生苦笑一声,徐徐叹气。 他也想光明正大地亲吻小歌啊。 祝穆语想要第二天和时景歌一起吃早饭的愿望,到底还是落空了。 时景歌压根没醒来。 不仅早上没醒来,晚上也没醒来。 祝穆语有些焦虑,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坐在时景歌的床前看着时景歌。 “夫人,”闻旭生客客气气地说道,“少爷三天后会醒来。” “他身体亏损偏多,自然需要睡眠来弥补。” “之前他的睡眠时间又少,现在不过是把一切都补回来罢了,您不需要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这又不是说不担心就能不担心的。 祝穆语客气点头,“我在这里看看他。” 闻旭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您之前已经守过七天了,您也需要睡眠。” “夫人,不急于这一时片刻,等少爷醒来,您又躺回去,要让少爷在床头再守您几日吗?” “少爷的身体,还需要修养。” “但是,如果您……”闻旭生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少爷必然愧疚难安,就算你命令他不让他守着您,他也必然寝食难安。” “然后您好了起来,少爷又躺回去了。” “您两个人,这是准备玩接力赛吗?” 祝穆语慢慢站了起来,叹息道:“我知道了。” “那就麻烦九先生照顾小歌了。” “这是一个治疗师应该做的。”闻旭生回了个微笑。 两个人静静对视,祝穆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给时景歌掖了掖背角,扭头走了。 她也确实觉得疲惫虚弱,困倦极了。 送走祝穆语之后,闻旭生重新上了床。 时景歌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竟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闻旭生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时景歌的脸颊,唇角也扬起了笑。 “做个好梦。” 时景歌确实做了许多好梦,即使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那些梦了,但是那股轻快愉悦的心情,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时景歌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觉得如释重负。 他身上那层被他自己亲手垒砌的大山被一点一点地敲碎,他不再被压得喘不上来气,那张好看的面容上多了些许少年气,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就像天生的发光体,永远吸引周围人的视线。 这一次,祝穆语才终于放下心来。 因为东灵花的事情,时景歌暂时不打算回去,他准备在时氏领地上游历一圈,顺便将各地的东灵花问题都解决了。 祝穆语其实更想让时景歌多养养身体,但是见时景歌那么向往,又想到继承人需要些威望,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过在这之前,祝穆语特意找了闻旭生,郑重地将时景歌拜托给了他。 闻旭生哪里有不答应的? 来自于心上人母亲的拜托,这无异于天上又一次掉了馅饼啊! 闻旭生答应的那个痛快,还对祝穆语起了誓,祝穆语没想到闻旭生会这么做,看向闻旭生的眼神越发温和。 连带着,将闻旭生请来的宋铭俞,都得到祝穆语另眼相待。 而真正属于时景歌的圣侍突然有了浓浓的危机感,夫人不会也想让宋铭俞做少爷的圣侍吧? ……呜! 就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时景歌带着众人准备出发。 出发前,这边的人全都来送时景歌,望向时景歌的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崇敬。 他们多多少少还都带了些东西,不过时景歌严令禁止,什么都没收。 祝穆语看着周遭居民的视线,心底渐渐生出一股骄傲。 困扰了这片大陆那么多年的东灵花难题,终于被解决了。 真好。 ** 江明欢回到江氏领地已经有几个月了,家里边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他的日子还像以前一样,他并没有主动给时景歌写信,时景歌自然也没有给他写,他也不再提起时景歌,仿佛在时氏领地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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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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