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士竟然还记得他“您是上次...” “对对对。”林克连忙点头“我上次和斯科特先生一起来过,您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女护士说“就是斯科特先生出事那天。” 林克换上一个沉重的表情 “我和斯科特先生是朋友,正打算去拜访他的夫人。”他在胸前略微浮夸地画了个十字,“但愿上帝保佑她,让她尽快走出阴霾。” 女护士看了看他手中的花,笑道:“您真是费心了。”她往诊疗室后方指了指“后面有个庭院,正是夫人住的地方。我帮你打电话问一下,如果夫人同意见你的话,你可以从这里直接穿过去。” 林克大喜。连说‘Thank you.’ 小白在他脑海中提醒‘你确定要在上层经济区去拜访一个地位显赫,你根本不了解的夫人?而且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会不会有点太想当然了?’ 这个好意的提醒被林克直接无视。因为那个时刻他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中二’的决定。 过了几分钟,那个护士出来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林克丢陆杨兄妹一个‘在此等候’的眼神,也不管人家看没看懂,就自己一个人跑进去了。穿过诊所,后面豁然开朗,又是另一番景象。 简单而舒适的庭院里果然坐着一个贵妇人。佣人端来两杯茶放在小茶几上。 贵妇人对于他的到来没有表现出奇怪或者抵触。或许,斯科特原本就有很多她不熟悉的朋友,因此就见怪不怪了。 “请喝茶。”她接过林克双手奉上的花束,非常给面子地欣赏了一番才吩咐佣人拿瓶子插起来。“谢谢。” 林克特别庆幸刚才陆杨帮他把那个写着‘marry me’小卡片扯下来了。 “夫人,节哀顺变。” 贵妇人朝他笑了一下。 这一笑挺和气的,但带给林克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陌生,但又似乎在哪里见过。林克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人家贵妇人一般把这种慰问当做走过场,除了礼貌的场面话,基本上就是等着客人主动告辞的状态。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挺不识趣,花也收了场面话也说了还没有要起身告辞的意思,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克知道自己有点唐突,但能够见到斯科特夫人的机会不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都拉下自己这张老脸了,这位修养上乘的贵妇人就委屈一下吧。 “夫人。”林克笑嘻嘻的,看到对方茶杯浅了,反客为主帮忙倒了一杯。 贵妇人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林克脑子飞快地运转,要怎么才能够毫不唐突地与对方‘愉快’地聊天呢。首先,惯常用的那一招——装作为她倾倒的样子——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人家的年龄算起来都是长辈了,他暂时还不想被当做二流子从大楼扔下去。 所以拉近距离最好的办法是提起对方关心的话题,比如——斯科特。 “夫人。”他放下茶盅“有件事情,我藏在心里很久了。也不知道该与谁说去。” 那贵妇人果然正眼看他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听众。” 不愧是有修养的上层淑女,虽然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但是说话仍然客客气气的,一点也不让人难堪。 当然,关于斯科特,林克唯一了解的,可能就是他的‘死’了。这个话题虽然不可能愉快,但也是唯一能牵扯到詹姆士身上的。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斯科特和詹姆士的关系,搞清楚詹姆士为什么杀斯科特。顺便...也搞清楚这位夫人为什么替‘假斯科特’隐瞒身份。 要不是急于解开这些谜团,他也不会像个‘中二少年’一样,凭着一腔热血将自己置于一个随时垮掉的境地。 “关于斯科特的死因。”林克故作神秘“我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传闻。” 那贵妇人抿着嘴,稳稳地放下茶杯。“什么传闻?” “当初刺杀他的凶手在银行预约了存款业务,这您听说了吧。预约金额和詹姆士带在身上的突图纸币数额一样。詹姆士这号人您知道的吧,斯科特的合作伙伴,下层经济区塞巴黑河监狱狱长。”看着妇人惊讶的表情,林克心中暗自得意,心想这么爆炸的信息她不可能不感兴趣。不等贵妇人问,又装作难过的样子继续道:“我一直忘不了斯科特,我最亲密的朋友。我一心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被人杀死。” 那贵妇人突然站了起来,眼神冰冷:“这是警察的事情。感谢你的关心。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说这些大可不必。” “夫人,您难道就一点不怀疑詹姆士吗?他们会不会是生意上起了什么过节?”林克有点急,他是没想到夫人这么沉得住气。就算不是亲老公,好奇心总该有的吧。他不仅没想到夫人这么沉得住气,他也没想到自己特么的这么沉不住气,三言两语基本上就把目的暴露了。 “你到底是谁?”夫人突然变得严厉。 “啊?” “你刚才说的那个‘传闻’,下层经济区除了詹姆士和他的那个下属,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克瞬间懵逼。先不说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把范围圈定在下层经济区是几个意思? 夫人的视线移到了他的脚上。林克也朝自己的脚看去。卧槽,鞋底全是黑色沥青。简直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我就是从下层经济区来的,你瞧我的鞋底多埋汰。’ 果然,他还是太年轻了点。 果然,陆杨兄妹没阻止他这个作死行为就特么离谱! 林克转身就跑,跑了几步,眼前一黑,咕咚倒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就是他被下毒了他要死了考试要结束了。然而他并没有死,甚至还能断断续续做梦。先是梦到自己拼命从诊疗室通道逃出去。看到陆杨兄妹,拉起就往电梯走,嚷嚷着要尽快回去。陆奇揪着他的袖子问到底见到夫人没有。 他说“见到了见到了,人家一眼就看穿我是假冒的了。” 陆奇问:“怎么看穿的。” 他把脚抬起来“你看吧。” 接着又梦到詹姆士说要把他绑上石头沉到河里,又说要烧死他。陆杨说烧吧烧吧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陆奇也说他冲动不计后果,做事不靠谱。 最后梦中回到斯科特夫人的庭院,他苦苦哀求夫人不要拆穿自己,那夫人对他说:“你跑吧。”然后站起身,对佣人说:“拿我的lie枪过来。” 林克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 “完了。” 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那个夫人似曾相识了——他在詹姆士库房文件柜里看到过她的照片! 这场梦还得分两出说。一出就是林克莫名其妙地就突然记起了在詹姆士库房里无意中看到的照片,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和斯科特夫人一模一样。这他妈的就有点意思了。 另一出,是比被人下毒还让林克在意的,他很清楚地知道那些片段都是梦,也就是说,之前每天折磨他的濒死幻象——极度逼真的‘幻象’,没有再出现了。 他从衣服里摸出那颗戴在脖子上的吊坠,握在手里。心想难道这破石头真的有效?
第四十四章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事物。正要起身查看,只听外面‘轰隆’一声,所处之地整个晃了晃。这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某个房间的床上。他赶忙爬起来,在刚才躺的地方薅了一通,似乎是一些废弃的散发着霉臭味的衣物。 又是‘轰隆’一声,周围连同地面随之晃动起来。林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垃圾装箱里面。外面是处理垃圾的机器在工作。 如果他是被斯科特夫人下毒之后当做垃圾扔掉的话,现在极有可能处于下层经济区。至于他为什么没有被毒死,可能是剂量不够,也可能压根儿就只是迷药。这不是他有空思考的问题,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逃离这个装箱。 他在垃圾场工作的时候是知道的,垃圾场为了更利于消化无法回收的垃圾,会用巨型压缩机把成千上万吨的垃圾压缩成一个个方正的立方体。便于运输和到海滩填埋。 如果他不尽快逃出,就会被混在成堆的垃圾里被压缩,那就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了,恐怕连块大的都找不出来。
这个装箱既大又牢固,他戴上手套折腾了一阵,觉得精疲力尽,但是离打开装箱还有很长的距离。突然,箱体咔咔作响,林克心里一凉,完了,轮到压缩这个箱体的垃圾了。 一阵天旋地转,他随着装箱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埋在一堆垃圾里倾倒而出,随即顺着一条倾斜的光滑的传输通道往地下一个矩形容器滚去。 林克暗道不好,一旦落入那个矩形容器,恐怕就难逃被压缩的命运了。不出所料的话那个矩形容器上方就悬着压缩机,压下来的力量堪比泰山压顶。一大堆垃圾都可以给你压成小小一方,简单得就像捏实一个蓬松的面包。如果再放个人进去,也就是在面包里抹点肉酱罢了。 林克在那个传输通道里一阵扑腾,试图抓住点什么东西可以把自己稳一稳,但抓到的都是随他一起下来的垃圾。他身侧突然滑过一个大物件,像是个柜子,差点把他直接撞下去。他凭本能去抓滑道一侧的挡板,这挡板应该是为了避免垃圾侧漏而设置的,表面也制造得非常光滑,根本不好上手。 他呲溜了好长一截,差点就滑下去了,千钧一发之际靠着手套的那点吸力减缓了速度,脚不失时机往后猛一蹬,将那柜子抵在了另一侧的挡板上,这才险险稳住下滑的速度。然而实际上他还是在缓缓往下移动。 这样硬生生支撑起自己的体重外加柜子的重量,若不是求生本能刺激了肾上腺素猛增,他恐怕早就玩完了。但他也不能总冒肾上腺素啊,不一会儿就感觉四肢颤颤巍巍,力量慢慢流失。 雪上加霜的是,上面不断滑落的垃圾没法顺利下去,堵在了柜子上和林克身上,这种不断增加的重量直接扼杀了林克最后一丝希望。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坚持多久,半分钟后,他和柜子形成的支撑终于彻底散架,他也混在垃圾里一头掉进了矩形容器中。 压缩机开始运转,轰隆声像催命使者的伴奏。 林克精疲力尽地闭上眼。 老子认命了,能够在溺亡之后得到这段经历,老子也算赚了。 去你妈的蛋! 等了一阵,压缩机迟迟没有压下来,连带着运转的声音也停止了。林克睁开眼睛,很有些奇怪。然而下一刻他就不奇怪了,因为陆奇从上面探出了她那颗可爱的脑袋。那一刻,林克只觉得那颗脑袋光芒万丈,散发着慈悲和神圣的光辉。 陆奇看了眼林克,扭头喊道“哥哥,那个按钮果然是‘停止’呢。” 看到亲人,加上死里逃生,林克眼圈瞬间就红了。要不是为了爷们的颜面,恐怕当即就能趴在垃圾堆里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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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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