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许家对她有规定：只要有客人来访，她就不可以出房门。
第二次见到许愿，是在花园的……阴影里。
许家一家人在花园里晒太阳，大人们喝着下午茶，两个男人谈工作，两个女孩则是各自抱着画板，互相讨论着谁的色泽更应景。
而许愿……从墙角的阴影出窜出来一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自己从楼上掉落的东西，转身就要跑。
“站住！”情急之下，他喊了一声。
许愿下意识站住了，眼神不卑不亢。
康曲言莫名被他吸引，“你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却不迟疑，“许愿。”
“好名字。”康曲言难得笑了下，“我叫康曲言。”
许愿点点头，快速跑了。
之后的每一次家族聚会，康曲言都会来许家，但他很少见到许愿。
只是后来这代人渐渐熟了，许倩知和许周意也会说漏嘴，许愿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尽管如此，她似乎还是被限制说话，人前话不多。
康曲言在学校看到她后，两人才渐渐熟络起来。
他是学校里唯一知道她身份的外人。
康曲言走哪儿都会跟她说一声，许愿以为是邀请，就会高高兴兴地跟着。
学校慢慢传开了，学神有一个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康曲言从未反驳过这样的言论。
某天，许愿跟他说：“曲言哥，我喜欢你。”
……
康曲言重重呼出一口气，走进了教室。
现在他不是曲言哥了，他是言神。
许愿叫他言神。
和所有人的称呼都一样。
自己对她而言，再也不是特殊的了。
是因为他回应得太晚了吗？
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第21章 021 居然全是狗粮！
周末，到了许家最热闹的时候。
为了孩子的前途人脉，许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组织“家庭聚会”，这个聚会上，许愿从来都是以“亲戚家的小孩”的身份出席的。
即便是亲戚家的小孩，既然每次都在，这次突然缺席必引猜疑。
周五中午，一家人商量到明天的吃食和聚会，许父又提起许愿，桌上霎时一片寂静。
许倩知没有心思再故技重施，她双手紧攥，心中恨意滔天。
凭什么？！凭什么许愿都已经离家出走了还这么多人念着她？！
凭什么她总是能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凭什么她总能占着所有人的视线？！
“倩知。”
许父一出声，许倩知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她扁了扁嘴，泫然欲泣，“爸，妈，我和周意去接过许愿了，她不肯跟我们回家，还说……”
“倩知姐！”许周意想阻止她。
她始终觉得，许愿是生他们的气。
断绝关系这种混账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许倩知抿着唇，模样委屈至极。
许母本就不喜欢许愿这个身上流淌着其他女人的鲜血的“污点”，她跟许倩知一条心，巴不得她永远不回来。
可她真不回来了又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浑身都不对劲儿了。
粥不好喝，饭不好吃，连觉也睡不好。
她把这一切归咎在许愿身上。
“她说什么了？”许母拍桌发泄着心中的无名火，“别怕，你照实说，妈给你做主！”
许倩知抬头，眼睛里已经蓄满泪花。
“许愿说，她会把欠我们许家的钱还上，以后……以后她和我们家再无瓜葛了！”
“倩知姐！”许周意着急了，“你别说了！”
“让她说！”本应该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许母却越听越火大，“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翅膀硬了要飞了！”
许倩说，“她还说，户口本和改姓氏的事情用不着我们家操心，还让我们删除她在场的所有照片，说是，说是如果我们家侵犯她的肖像权，她就要把我们告上法庭！”
许父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得厉害。
许母则是狠狠拍了一下餐桌，“不回来就不回来，她既然要离家出走，那就永远也别回来！”
她说：“停掉她所有的卡，谁也不许偷偷给她转钱，我看她能犟到什么时候！既然要断绝关系，那就别用许家的钱！”
“许愿姐只是一时糊涂了，这肯定不是她的本意！”许周意连忙解释，而后她抿着嘴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湿气和委屈，“别说给她转钱了，估计我们全家都已经被她拉黑了，而且，她本来也一张卡都没带走……”
许周意不知道去过许愿的房间多少次，每次看到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卡都觉得心里猛然一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
或者，已经失去。
“你说什么？！”许父厉声道：“那她这段时间怎么过的？！哪来的钱吃饭！”
没有人回答他。
许母怒不可遏，“一定是之前赞的零花钱，我看她能坚持多久！”
接着，除了许倩知，每个人都拿出了手机。
结果如许周意所说。
无论是微信还是电话，他们都被许愿拉黑了。
……
到了周末，许家一家人如约举行聚会。
康家自然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康曲言问过医生，许愿得住院两周，肯定是赶不上了。
他对这次聚会也失去了兴趣，但他不能不来。
聚会上，许倩知多次来找他敬酒，他一一接下，回话也很敷衍。
不是故意，他只是脑子里东西太多，已疲于应对。
许倩知见他这么对自己，不甘地咬紧了嘴唇。
参与聚会的其他宾客们也注意到这次少了那个“亲戚家的小孩儿”，纷纷猜测许家要变天了。
许周意也来找康曲言。
这是许愿喜欢了三年的人，她抱着一丝希望。
“许愿吗？”康曲言已经有了些醉意，语调自嘲，“她已经不喜欢我了。”
这次聚会，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却都在心里藏着事。
……
校霸晏声的“并多多现金已到账”社死事件很快登上了校园新闻的头版头条，并且在学校官方论坛里掀起了一股比谁更社死的风潮。
帖子应是由体育馆在场的学生发起的，将整个事故讲得像个故事一样，那描写手法，不去某文学城签约都可惜了。
作为事件的女主角，但愿的名字首次跃入大众视野。
【是沐是木：哦？财阀太子爷也用贫民窟APP？四舍五入等于我和太子爷也没什么区别了。[狗头jpg.]】
【顾子：哈哈哈哈太子爷这是被人坑了吧？神武暴戾的形象一朝崩塌xswl！】
【困橘：排楼上，不但不凶，我甚至觉得耳朵红红的太子爷有点可爱哈哈哈……】
【一只棠：在现场，看着但愿同学转发链接给一个备注为“榜首”的人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咂摸过味儿来，居然全是狗粮！】
【只有我很好奇让这个暴戾太子爷主动帮忙砍一刀的女主是何方神圣吗？】
【+1】
【+1】
忙于生计的但愿和从不关注校园新闻的晏声对此一无所知，倒是经常6G冲浪的杨暮最先发现了帖子，并快速加入了磕糖大军，化身小土拨鼠。
……
骨折被扣除了一部分寿命，但愿目前就剩下几个月可活了，她得抓紧想点办法。
好在校医院所产生的费用都是记录在册后，等学期末家长统一结的，所以暂时不用着急付钱。
她算了下，许家二十一万，杨暮六千，医院这儿又是三千多。
对一个身无分文的高中学生来说，确实不容易。
这些天被晏声抱出抱进的，亲密值有所提高，财气蹭得也多，她已经成功攒到了两朵小花。
她本还想借机再住两天，医生却拆了她的石膏，告知她可以出院了。
从她入院到出院，医生护士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是问家属在哪里，但愿只笑笑，统一回复：“在外地，赶不回来。”
办理出院手续时，窗口的护士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但愿答案不变。
护士姐姐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被家里好好养大的孩子，她无法理解一个十几岁的女孩都到了住院这一步身边都没个家属。
“小朋友，你住院两周，别说是外地，哪怕在外国也早该赶回来了！”她盖章的动作极重。
但愿不想自己远在他乡的养父母被误会，遂眨了眨眼，信口胡诌：“他们搞航空航天的，不完成工作下不来。”
陪着她在一旁排队的晏声居然还认真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可能不是许家二老。
因为小火车离家出走了，并且要和许家断绝来往。
办理完手续走出校医院的两人与慌忙赶来的许周意擦肩而过。
但愿倒没什么，反而是晏声，眼疾手快地挡住她，没让对方看见。
许周意火急火燎地跑了住院区几层楼，却没有找到许愿，在楼道里等了会儿没等到人，才又跑到护士站去询问。
那护士满脸奇怪，“许愿？我们医院没有这人啊。”
“怎么会呢？”许周意有些着急了，“她们班同学看着她被送进来的！是不是她不让你们说的？！”
护士正忙，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患者跟你是什么关系？会不会是你把名字记错了？你要不要先问问清楚？”
许周意一下子火了，把这些天的堵闷宣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你什么意思？！我连我亲姐的名字都会记错吗？！一定是你们的工作出了问题，把她名字登记错了！等她出院我就举报你们！”
校医院为私人医院，哪里会怕被举报，两个护士甚至觉得这人在无理取闹。
她翻了翻登记册，一眼扫到了但愿的名字，随口说道：“我们这儿就一个叫但愿的，但她说她家人都在……”
“砰”，许周意激动地拍上桌子，“就是她！请问她在哪个病房？”
她记得，许愿原本姓但的，许愿只跟她一个人说过。
“但愿今天出院了啊，你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吗？这句话让许周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护士站的，身后的讨论声让她羞愧得全身发红。
“什么人呐，连自己的亲姐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叫嚣得这么厉害，但愿小同学看着挺有礼貌的，怎么有个这种妹妹……”
“连姓氏都说错是我没想到的。”另一个人笑起来。
“人家出院了才来看望才是最骚的。”
“就是，住了两周都没来看，等人出院了才来，这是哪门子的亲姐姐？”
许周意攥紧了手掌，愤怒席卷上来，但她有什么理由发火呢？
这两个护士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
就连许愿进医院的消息都是从她昨天找到班里去质问许愿为什么还没给她抢漫展票时，才从许愿的同班同学们口中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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