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如果他想要一直呆在许拙身边,他的钱似乎还是不够多。 许拙现在是搬家,过几年上大学,再过几年工作,得要多少钱才能保证两人永远畅通无阻的见面? 对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邢刻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决。 他想赚更多的钱,因为钱能解决他所能想象到的一切问题。 正当他恢复平常,预备去找许拙的时候,一个转身,却瞧见了李书梅。 也不知道她在那站多久了,脸上带着十足的错愕。 邢刻皱起眉头来:“你怎么在这?” “妈妈、妈妈过来看看孙阿姨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然后就看见你在这……是和朋友打电话吗?” 邢刻觉得李书梅从头到脚都透着古怪,而且是一天比一天怪。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许拙家的方向走。 李书梅赶紧给他让了个位置出来。 而邢刻走到她身边时,才突然意识到方才那股奇怪来自哪里。 他停下脚步,问李书梅说:“你什么时候和他们家那么熟了?” 李书梅一下便攥紧了手。 * 搬家公司的最后一辆大车已经走了。 许家难得奢侈一把,打车去新房,出租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这种大院一旦搬起家来就特别热闹,所有人都会出来送行。 许定平是肯定会来的,徐妈徐梦吟他们也排成了一列,还有隔壁沈阿姨。大家都出来送,手里还都捧了点各家的点心和小礼物。 饶是这两天心情乌云密布的孙芳丽,在看见这样的场景时,表情都不自觉软下来。 “哎呀,别送啦,弄得多不好意思,我都没能给大家准备礼物。” “你搬家那么辛苦准备什么礼物。”沈阿姨说:“以后要记得多回来看看啊,出出,也得记得多回来看看,听见没?” 许拙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会儿连连点头。 离别的气氛实在是太丧了,人群中有人故意挑气氛说:“就出出这孩子的心思,搞不好一天回来三次,你们也别太难过哟。” 大家都知道他昨晚在大院里睡觉,心里都道这孩子心肠软。 许拙被这么调侃也不生气,笑得特别高兴,对方才那人说:“来了去你家吃饭,不吃饱不走。” 那人:“哎!” 出租车司机在背后按喇叭催促。 孙芳丽拍了拍许拙,示意他该走了。 而等到这个时候,邢刻才匆匆忙忙地从筒子楼里边跑出来。 许拙方才一直慢吞吞的,就是在等邢刻呢。还以为他一个电话要打到自己走了才结束,没成想还是赶上了。 也许是之前被许清朗用古怪的态度问了好几遍,导致许拙这会儿总觉得他的回答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对邢刻也不敢像以前一样坦荡大方了。 车和父母就在背后,许拙像个小偷一样,悄悄地给了远处邢刻一个眼神。 随即对他做口型道:“走啦,学校见。” 身后的孙芳丽似乎捕捉到了一点许拙的动静,不由分说地直接把他往车里按,导致许拙最后三个字的嘴型都变了。 坐进车里正要抱怨妈妈暴力呢,手机便响了一下。 是邢刻回的。 “好,学校见。”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v- *
第70章 高处。 附中是老城区, 配套的小区已经很成熟了。最高档的许家住不起,住的是中不溜的那种,但也比杏花苑要规范许多。 绿化是物业提前划好的范围, 不能自行种菜;邻里之间也不是筒子楼一排五户那样, 而是对门两户;电梯利民,同时也隔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新房面积比杏花苑的更宽敞, 照阳范围也比之前广。 客观一些评价,算是哪哪都比杏花苑舒服。尤其是寄人篱下感没有了,孙芳丽和许清朗看上去都轻松了不少,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唯有许拙坐在自己的新房间里发呆。 孙芳丽给了他极大的自由,让他随意安排新房间。然而许拙却一直提不起劲, 随便糊弄两下就算完事。以这种行为来表达对杏花苑卧室的忠贞。 他还是觉得这家搬得有点儿太早了,眼下寒假还有半个月才过完, 之前竟然就那样和邢刻约好学校见,实在失策。 杏花苑的邻居还是很了解许拙的。果不其然, 才到新家的当天下午, 许拙就洗了个热水澡,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 孙芳丽拦住他:“去哪儿?” “出去玩。” 孙芳丽皱眉看了会许拙:“约好了吗?没约好别去了吧,这两天家里店面重新开业,你去帮忙打扫一下卫生,收拾收拾, 也接触一下社会。” 许拙意外道:“啊?我去?以前不都说不让我去吗?” 的确,过去若非必要,孙芳丽很少带许拙去店里。 用孙芳丽的话来说就是她和许清朗活得太苦太累了, 不希望孩子以后像他们一样, 所以索性从一开始就不想他沾染他们的工作, 苦到自己这就行。 “那以前是以前, 以前你小,现在你还小吗?不得是个男子汉了?”孙芳丽竖眉说:“我们店隔壁老板的女儿早就去帮忙了,人和你差不多大呢,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孙芳丽这几天就不对,她以前从来不拿许拙和任何人比较,也从来不说这样埋怨的话。 许拙看得出来,妈妈心里是积压了不满的,只是她不说。 “行吧。”许拙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母上为大,把胸包放回了沙发上:“我去店里帮忙。但是老妈,你答应我个事呗。” “说。” “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你直接和我说行不行。”许拙认真看着妈妈道:“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这感觉怪怪的,让人不高兴,我们是母子不是吗?” 如此亲近的关系都要隔着肚皮说话,那这个世界上便再没有能让人放松安心的地方了。 孙芳丽没吭声。 许拙的表情很真诚,他说这些的时候,心里也真的没有其他的小九九,只是不希望不适感在家里蔓延而已。 虽说不再在杏花苑了,但爸爸妈妈都在的这个家本身,以及能和父母相处的时光,才是许拙最想珍惜的。 “现在不想说就先不说,反正你想好了记得说就行。儿子先陪你去干活好吧,来,给你拎包。”许拙一边说,一边伸手一揽,就搭着孙芳丽要往外走。 这些年的操劳压弯了孙芳丽的脊背,也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再不复年轻般貌美。 与此同时,小时候还奶声奶气的肉团子,这会儿竟然已经成长到可以轻易罩下妈妈了,甚至懂得了哄人。 孙芳丽微低着头轻轻按了按眼睛。 许清朗恰到好处地在背后一清嗓子:“臭小子,想抢我位置是吧?” 作势就要打,许拙拎着包直接从楼道跑了。 * 虽然这一世没怎么来店里帮忙,但上一世的时候许拙可没少帮。 刚开始生疏了一下,很快就上了手。 大半个冬天彻底捂白了许拙的皮肤,在艳阳下仿佛能发光。 他刚来店里的时候,隔壁大叔还惊讶着问孙芳丽带来的是哪家的少爷,一看就是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样子。 然而只消二十分钟,许拙就已经是个和面揉面甩面样样精通的合格打工人了,把隔壁家大叔惊得下巴都没了。 合格打工人好用归好用,但也有缺点,就是闷不住。许拙干的活儿按理说应该归后厨,可他却老想到前门来和客人聊天。 没别的,就是后厨太闷了。油烟闷,人少也闷,不想呆那。 孙芳丽不是死板的人,孩子这么努力做事她已经很心软了。当下就辟了个门口的地方围起来,给许拙一边和面一边和人聊天。 他长得好看,像白玉似的,性格又热络,做起事来也干净。就这样竟然还吸引来了不少喜欢他的客人。 有些客人为了和许拙说话,甚至干脆端着东西站门口吃,可以说是非常叫人意外了。他们还亲切地喊许拙“小许” 小许会聊天,小许会揉面,但小许也会累。 每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店里一清净,许拙就像个癞皮狗一样瘫在椅子上玩手机。 “许老板,今天还能光顾你家店面偷饼子吃不?我想吃奥特曼形的。”刘良的信息已经在qq里静置许久了。 陈豪也说:“许!拙!我今天也要吃你做的面!” 这两都是许家店铺的老霸王餐了,甚至因为吃霸王餐而结识了彼此,许拙一人回了个滚过去。 然后便安静地打开了邢刻的对话框。 从杏花苑搬走之后,他两的联络就减少了。 这很让人不适应,却也很合乎情理。 距离的产生一定会让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如果不想疏远,就需要语言的表达。 然而邢刻那样的人,他言语表达情感的能力几乎为零。平日里让他在手机里多发几条消息比登天还难。 许拙也不能成天磨着人家发信息,只能以自身做表率,一天给邢刻发上个好几条。 比如揉了多少面啦,卖了多少面啦,和什么样的客人聊了什么天啦。 邢刻虽然发消息不积极,但他回消息很积极,至少刚开始的时候是这样。 许拙回回的分享都能得到他的答复,即便字数不多,但也看得出来是认真看了的。 直到最近几天,邢刻突然就回得很少了。 时不时会漏掉一两条不记得回。 许拙不知道他是不是忙着,问了人也不答,问旁人说不知道,只能抓抓头发继续分享。 “我今天……” 许拙才点完这三个字,就看到个水灵灵的小孩站在他的面柜前,睁着大眼睛看他。 “干嘛?”许拙收了手机问。 小孩盯了许拙一会,笑眯眯地回:“吃面,哥哥揉的。” 许拙记得她,前些天这小女孩来店里,因为刚打完针一直在哭,许拙顺手就捏了几个小爱心的面条片给她,把小姑娘给哄好了。 从那之后,小姑娘就记住他了,隔三差五要来吃面。 “行。”虽然很累了,但许拙还是认命地放下手机,说:“哥哥来。” 指尖不小心划过了按键,把那条没编辑完的消息就那么发了出去。 许拙没发现。哄小孩揉面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天,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春天到了,寒假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大概是同样考虑到了这一点,这天孙芳丽难得早放了许拙回家,五点就让他走了,允许他出去玩,但要求他八点钟回家。 这意思就是只给三小时的假了。 听上去很严格,但许拙最近是真的给关坏了,三小时的休假都如获至宝。 介于他努力工作的十五天,孙芳丽在他临走前还给他发了两千块钱的零花钱。把许拙乐得,直接登上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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